米娅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能够破局的线索，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这些日子里，她又借着打扫卫生的机会在房子里搜寻线索。


    打扫到小矮人们的房间时，米娅不禁捏了把汗。小矮人们的房间是三天打扫一次，一打开门，成堆的杂物堆在角落，书柜上的书七扭八歪地倒在一起。


    床上的被子要么掀起一角，要么被揉作一团，又或是因为走得匆忙，不小心滑落到地上。


    米娅实在无法理解：这感情得好到什么地步？从前住那个狭窄温馨的小木屋，是因为地方小、房间不够；现在呢，这么宽敞的砖瓦房，就算不至于一人一间，两三个人挤一块儿也绰绰有余吧？


    结果呢，偏要一群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整理都顾不上。乱不说，味儿还真大！


    米娅有种误闯中年男工宿舍的既视感。


    好在，她现在为了回去，什么都能忍。别说打扫卫生了，就算是把小矮人们扫地出门的心思，她都有过！


    “我帮你。”


    王后及时出现，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来搭把手了。


    两人从杂货堆开始，把物品分拣、归类，再逐一归位。


    王后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觉得是时候去做晚饭了，跟米娅说明原因后便提前离开，剩下的书交由米娅摆放回去。


    最后一本书归位，终于！大功告成！


    米娅心满意足地看着洁净的房间，由衷佩服王后——在小矮人这儿住了这么久，还能保持“心地善良”，这份隐忍，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能忍到这个地步，准是能成大事的人！


    她静静欣赏着这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卧室，既佩服王后，也佩服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米娅估摸着小矮人们也快回来了，正打算出去，却被书架上一本不起眼的书吸引了目光。


    那本书放在书柜第三排最靠右的位置，封面上标着一串序号：18101857。


    这是什么意思？


    米娅百思不得其解。可转念一想，这书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物件，或许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翻开看看。


    书页刚一掀开，一张泛黄对折的旧纸便像落叶般飘了下来。


    米娅弯腰去捡，指尖刚一碰触，那张纸就脆弱地剥落了一角。


    她吓了一跳，随即俯身，像捡起一片羽毛似的轻轻将它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张纸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上面是一幅古老的地图——古老到河流用小时候画的波浪线表示，三棵树是两条对齐的直线上插一圈像云非云的图案，小山是三角形，小镇用几个小房子代表，城堡则是多层小房子的模样。


    可最扎眼的是，地图上布满了无数个红点。


    米娅猜想，这些红点或许和故事有关。


    但凡与剧情相关的东西，绝不能轻易放过！


    一瞬间，她有种似懂非懂的错觉。


    “快点！一个个进来，别挤！”


    楼下传来小矮人愠怒的声音。


    米娅迅速将书归回原位，而那张“古董”地图，则被她悄悄塞进了衣裙里。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餐桌前。小矮人们说要庆祝某个稀奇古怪的两百零几年纪念日，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他们拿出珍藏多年的酒，尽情欢饮——只不过，这些酒并没有为米娅和王后准备。


    理由是：“女士不宜饮酒。”


    他们喝得酩酊大醉，高兴起来便围着火炉载歌载舞，连炉里的火苗都跟着窜高了三分。


    喝醉后的小矮人们，一个个半眯着眼，互相搀扶着进了卧室，东倒西歪地躺下：有的直接往地上一躺，挡住了后面人的路，后面的人索性也倒在他身边；有的把好几张小床推到一起，独占一方；少数躺到床上的，也被后来认错床的人一屁股压在肚子上，瞬间酒醒大半。


    喝醉，真是太可怕了。


    不出意外，收拾残局的活儿又落到了她和王后头上。


    外间比下午收拾的小矮人房间好打理多了。


    王后去厨房刷碗洗锅，米娅则留在屋里擦桌子、扫地。


    把垃圾扫到一起后，她扶着壁炉想休息片刻，突然，壁炉开始转动，害得她差点头朝地向后仰去。


    壁炉的背面和正面没什么区别，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装饰。


    不过，米娅很快有了新发现：背面的壁炉上有一片烧黑的痕迹，诡异地盘踞在壁炉口的下方。


    按理说，烧火时火苗会往上窜，可这片焦痕偏偏出现在下面。


    米娅伸出掌心贴上焦痕，突然，壁炉上方的一块石砖鼓了起来。她把石砖按回去，附近的另一块石砖又鼓了起来。


    好奇心驱使下，她将第二块鼓起的石砖抽了出来——里面又是一张对折的泛黄旧纸。


    果然有些年头了。


    她又检查了其他石砖，另一块砖后也藏着一张。


    米娅把三张旧纸收好，夜深后，费了些心思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阁楼。


    小矮人们嫌弃这里阴冷，从来不会进来；王后身形相对高大，也挤不进去。


    对米娅来说，这里刚刚好。她提着油灯，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咳咳咳……”


    阁楼里尘土飞扬，刚一进去，米娅就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里面布局简单，大多是些平日里用不上的杂物。


    米娅将三张旧纸依次铺开：第一张是标满红点的旧地图，第二张写满了多组不同的数字，第三张则是对第一张地图的图例解释，和米娅猜的大同小异。


    这么看来，第三张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这些数字和符号到底代表什么？为什么地图上会有这么多红点标记？


    米娅扶着地面准备起身，手指突然摸到了什么——又是一张纸！


    这张纸不同于前三张的脆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厚实温暖。


    她展开新找到的图纸，还是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上没有任何红圈标记，起点的房子用横线标注，代表砖瓦结构，而在七个不同的位置，画着七个火柴小人儿。次日，米娅借口去丛林逛逛，想照着地图一探究竟。


    “等等。”


    王后叫住她，递过来一个红布包：“这个，拿着。”


    “什么？”


    米娅拆开一看，果然是魔镜！


    “它可以为你引路。你初来乍到，对这片丛林不熟悉，当心迷路。”王后向她演示如何“开机”，“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哦，是您美丽的——啊！”


    魔镜看清面前的人是米娅后，突然大叫起来：“怎么是你！”


    一瞬间，米娅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感觉怎么样？”王后问道。


    “还好。”


    “把我还回去啊！王后，王后！她是来偷走我的！她要让我们分开啊！我离不开您，您也离不开我！”魔镜喊得痛彻心扉。


    “别担心，其他人听不到。”王后指向魔镜侧面，“按这里，它的声音就只有你能听到；再按一下，就是外放模式。”


    不用戴耳机就能实现单耳收听，这莫非就是升级版蓝牙？


    “好了，去吧。”


    ——


    米娅渐渐走远，对着魔镜打招呼：“又见面了，魔镜！”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拿到它，昨晚还威逼利诱半天，真是白费功夫……


    冤家路窄，昨晚刚跟它吵过，今天就又碰上了。


    “魔镜魔镜，我问你，照着地图上的路线该怎么走？”


    魔镜无语。它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魔镜，自打被送给王国里最尊贵的女人后，上知天文地理，下懂讨女人欢心，如今居然要给这个昨晚打扰它美梦的女人指路！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不知道！”


    “哦，不知道啊？”米娅掂了掂魔镜，“你看那边的石头硬不硬，要是摔下去，不知道……”


    “向前！”魔镜立刻改口，还算识相。


    “左转。”


    “看见前面那棵大树了吗？就是那儿！”


    树？米娅的目光瞬间被正前方牢牢吸引——那棵橡树简直是从童话书页里走出来的！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皮上深深浅浅的纹路古老而深沉。


    米娅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轻轻抚上老橡树的树干，仿佛跨越了时光，触碰到了它的过往。


    “下午好，孩子。”


    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不是魔镜的声音。米娅环顾四周。


    “是我，你身前的这棵大橡树。”


    树居然说话了？


    这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在童话世界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孩子，我无意吓你。只是，你来的时机正好，我快要死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我很愿意。”米娅柔声道。


    “你在干什么？！我真是倒了霉才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要找的是……”魔镜不满的抱怨被骤然打断。


    “谢谢你，孩子。”大橡树继续说道，“我曾见过一对男孩女孩走在这里，直到他们走进了附近的糖果屋。那座屋子由面包和糖果建成，对于在丛林里饥肠辘辘了好几天的兄妹俩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不过，那是一个巫婆的家，她最喜欢把小孩养得白白胖胖后吃掉。”


    “可惜我无法开口提醒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屋子，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祈福。幸运的是，他们最终凭借聪明勇敢打败了巫婆，救了自己。”


    大橡树说完，似乎是因为高兴，嘿嘿笑了两声。


    米娅点头：“是啊，多亏了他们的聪明勇敢，我真为他们能顺利脱险感到高兴。”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比赛赛跑。”


    “滑稽的是，一开始遥遥领先的兔子，居然在半路睡了一觉，最后被一直坚持不懈往前爬的乌龟超过了。”


    米娅赞叹道：“对乌龟来说，坚持就是胜利。”


    “是啊，坚持就是胜利。”


    “还有一只燕子，偶然路过时停在我身上休息。它说，城里有位快乐王子，它负责替快乐王子将身上的宝石送给城里的穷人。燕子说，以前那位王子手持佩剑，浑身上下镶满了绚丽的宝石，后来却变得光秃秃的。那只燕子直到冬天来临都没赶到南方，后来经过的燕子说，它在那个冬天冻死在了快乐王子的雕像上。”


    这大概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吧。


    “最后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她在森林里被猎人追捕，慌张地躲到了我身后，直到那道黑影离开。”


    “也是在那时，我发现她能听到我说话，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我见过她上百次，可她似乎对我毫无印象，而且每次都是在被追捕，不久后又会被放进水晶棺，摆放在这附近。常有小动物为她的美貌与遭遇啜泣，直到不久前，一位英俊的年轻人骑着白马来到这里，将她吻醒。”


    “周而复始，每次都是同样的场面。”大橡树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


    猎人、水晶棺、白马王子！


    “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米娅由衷感激，“不知您能否告诉我，那口水晶棺在哪儿？”


    “按住我身上那块凸起的树皮。”


    米娅顺着指示按下，霎时间天旋地转。等她站稳时，


    古树已然消失，眼前矗立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阴翳的树影落在棺上，平添了几分阴森荒凉。


    “孩子，我活了上百年，如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能在最后帮到你，我很开心。”老橡树苍老深沉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时间是永恒的参照物，老橡树这一生见过无数风雨，临终前，它将见证的故事娓娓道来。


    此刻的它，不再是森林里形单影只的一棵树，而是森林神秘的一部分，是无数故事的见证者。每一道纹路、每一片落叶，都藏着珍贵的回忆。


    周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歌谣：“金苹果、银苹果，都不如我的红苹果！红苹果，红啊红，尝上一口躺其中！”


    “尝上一口，躺其中！”


    “哈哈哈哈哈哈～尝上一口躺其中！”


    老实说，这歌谣编得真不怎么样……


    “魔镜！魔镜！”任凭米娅怎么摇晃，魔镜都不肯理她。


    没办法，她只能强制“开机”：“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是你！是你！美丽的王后，您像天上的皎月，比满园的红玫瑰还要娇艳……”魔镜谄媚的话还没说完，睁开眼看清是米娅后，立刻变了脸色，“啊！怎么又是你？”


    “魔镜，现在是什么情况？”


    童谣还在不断回响，渐渐夹杂进孩子的哭喊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你你！你居然提前打开了？”魔镜听着低吟的童谣，语气慌张，“哦～我真是倒霉碰上你！我、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它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开脱。


    “什么？”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魔镜魔镜告诉我，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都说了不知道！”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米娅学着魔镜平日里听惯了的谄媚语气，说道：“魔镜魔镜，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镜！是魔镜界的翘楚，镜子界的先知！瞧瞧您这光洁的镜面，即便是最好的水晶也难以媲美；再看看您身上这些精美的纹路，连上帝的工匠见了都自愧不如！您是天，您是地，不知博学的您能否告诉我这背后的秘密？”


    魔镜被夸得晕头转向，深深陶醉其中：“好吧，既然你这么有眼光，我就告诉你。这是他们为白雪公主准备的，没想到被你抢先找到了，那歌谣就是开启的咒语。”


    “这座水晶棺有保存尸体不腐的功效吗？”


    “再来一次。”魔镜沉醉地说。


    “什么？”米娅不解。


    “那是另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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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需要再夸我一次。”魔镜难得好脾气。


    米娅：“……”


    ——


    日落西山，夜晚的丛林危机四伏，米娅只能先将水晶棺藏回去。


    当大橡树再次转回来时，身上的叶子已然掉光，树干光秃秃的，内里早已被虫子蛀空。


    一群小动物带着水果和小花围在它身边哭泣，见到米娅出现，也没有受惊逃离，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


    米娅顺着原路返回，魔镜突然沉思道：“据我所知，没有。”


    “但这里是童话世界，一切皆有可能。”米娅蔫蔫地说。


    魔镜的声音里难掩激动：“哦～人类，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米娅有气无力地应付着。


    “别这样嘛，从前一直是我夸别人，从来没有别人像你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过我……”激动之余，魔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我一直以为是他们没眼光，不懂欣赏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魔镜，你博学多识、精美绝伦，将来不只是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人发自内心地赞美你。”


    晚归的鸟儿在丛林里欢唱，魔镜的情绪渐渐平复：“哈哈，对！我值得更多人的赞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知己！独一无二的知己！”


    “谢谢，那是我的荣幸。”


    “知己，你有没有过和我一样的感觉？”魔镜突然问道。


    有吗？大概是有的吧——她太想得到别人的认可，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总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实现一切。可现实呢？不被理解，越努力成绩反而越后退，仿佛命运早已注定了结局……


    “不管有没有，我们都是最好的！”米娅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和一面魔镜聊得热火朝天，还成了知己。她发自内心地说：“是，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自己。”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自己。


    ——


    回去的路漫长而寂静，仿佛天上的银河降落在了人间。


    “快点快点！”


    “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本该留在家里做饭打扫，而不是在森林里瞎逛！懂吗？”一个小矮人踮着脚尖，盯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腕表，不由分说地指责道。


    “好了，别对小姐这么说话，太不礼貌了。”


    “对对，这位小姐在森林里担惊受怕走了一天，已经很可怜了！”


    “是啊是啊。”其他小矮人纷纷反驳起初那个趾高气扬的小矮人。


    被反驳的小矮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地跳下台阶，“砰“别理他，他就这样。”


    “来吃饭吧！”


    “谢谢，不知王后在哪儿？”米娅回来许久，都没见到王后的踪迹。


    “别担心，她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一个小矮人拉住她的手，上下拍了拍；另一个则抱着双臂，得意洋洋地说：“是啊，今天的晚饭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哈哈，我去看看她。”米娅连忙抽回手，尬笑着说道。


    前方的道路充满未知，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坐以待毙，只会让时间线拉得更长。


    至少001曾向她承诺，在童话世界里，她是绝对安全的。


    王后整个人蜷缩在房间里的小床上，米娅握着魔镜走到床边：“王后？王后？你还好吗？”


    “无碍。”王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强撑。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要不要……”


    “不用！赶紧走！”王后突然抬高音量，呵斥道。


    米娅小心地将魔镜放在床头，又不动声色地去外面倒了杯水回来。她瞥了一眼床上的王后，往日里那个看似强势的女人，此刻像一只竖起尖刺、对外叫嚣的小兽。


    米娅走到床边，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头——不烫，莫非是……


    她转身走了出去，床上的王后松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米娅的脚步声又在门口响起。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王后怒气冲冲地说，强撑着从床上坐起。


    抬头时，她看见那个身形瘦弱的姑娘，穿着被树枝划破的裙子，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


    ……


    米娅将碗放在床前的小柜上，又跑出去拿了个勺子进来。


    “喝。”她眼神期盼地看着碗，示意王后。


    “……”王后被她盯得有些发怵，伸手去端碗，又迅速缩了回来——太烫了。


    她再次尝试，却发现手上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我喂你。”米娅说。


    “不用，我……”王后下意识拒绝，话音未落，勺子已经递到了嘴边。


    两人都愣了几秒，米娅的眼神依旧真诚。


    “要不我给你端着，你自己吃……”


    “好。”


    两人最终达成协议。


    王后顺着勺子看向碗里，这哪是什么粥，分明是苹果煮的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边缘的苹果水，半信半疑地喝了下去。


    “……”


    这味道怎么说呢？为什么一碗糖水，能集齐酸甜苦辣咸五种口味？


    她又不信邪地用勺子切下一块苹果——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苹果还是脆的，却已经染上了糊味？


    她到底想干什么？不做任务了，改毒死她是吗？


    “怎么样？”米娅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藏不住的期待。


    “好喝。”王后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眼角漾起一抹笑意，赞许道。


    房间里只剩下勺子与碗碰撞的声音，以及吞咽的声响。


    在米娅的注视下，那一碗苹果水见了底，最后映出木碗的底色。


    ……


    王后喝完后便沉沉睡去，米娅将碗刷干净放好。小矮人们早就吃完晚饭，撂下碗筷回房睡了，此刻鼾声震天，在厨房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锅里还剩下些残余的汤水，倒掉之前，米娅突然好奇自己的手艺——王后吃得干干净净，回味时的表情还让她颇为感动，想来味道定不会差。


    连王后那样做饭好吃、高冷挑剔的人都夸好喝，这一定不是普通的食物能比的。莫非……她是个做饭天才？


    米娅信心大增，自信地舀起一勺汤。


    “绝对……”


    不对！怎么会是这种味道？米娅不信邪，笃定是勺子的问题，换了个勺子又尝了一口。


    ……


    怎么会这样？就算不好吃，也不该这么奇怪吧？为什么看起来是液态，入口后却立刻凝结成类似果冻的质地，还会卡喉咙？


    她难道误打误撞解锁了新菜品？不对！这分明是黑暗料理！


    等等！刚才王后明明吃得很正常，她还在心里感慨来着。


    看来，王后大概只是被感动了……可按王后的性格，不该这么委屈自己啊？


    米娅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毒死白雪公主的，其实是像她一样天真的做饭小白？


    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