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番外三
作品:《我怎么是邪恶女巫》 离别之前,在萨邦国开满紫藤花的皇家花园里,月光之下,古尔德王子握住了伊夏尔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碧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光和她的倒影。
“伊夏尔,”他的声音比晚风更温柔,却无比清晰,“黑暗森林的风,可以吹到萨邦皇宫里来吗?”
伊夏尔的脸颊比天边的晚霞更红,她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
从那之后,每个学院假期,都成了他们最期盼的时光。
有时,他们在萨邦国壮丽的山川间并骑,看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有时,古尔德在履行完对丘什帝国的例行访问后,会特意绕道王都,只为带伊夏尔去逛热闹的月光集市,在堆积如山的旧货摊里淘换可能有用的奇异药材或古老兽骨。
古尔德甚至说服了国王和王后,跟随伊夏尔一起去过遥远的黑暗森林。
他们选了最晴朗的一天,然后邀请女巫一族长老和族人们欢聚在森林中央那棵巨大的生命树下,在人们善意的祝福目光中,两个年轻人按照森林的古老传统交换信物,缔结了相伴一生的誓约。
那时的一切都格外美好,日子甜的像每天都在喝着森林里最馥郁的蜂蜜。
那时候伊夏尔还很年轻,她成为了帝国魔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声名远扬,爱情事业双丰收,她以为命运对她这个从森林走出的孤女终于给予了难得的优待。
然而,月有圆缺,天有阴晴,世事总难预料。
在伊夏尔与古尔德成婚的第三年,一向身体康健的老国王和王后,竟在短短数月内相继病倒,最终溘然长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萨邦国都笼罩在悲恸与不安之中。
尚未完全成熟起来的古尔德王子不得不在一夜之间扛起整个帝国的重担,而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黛拉公主,也仿佛一夜长大。
葬礼过后不久的一个傍晚,黛拉派人请伊夏尔进宫。
当伊夏尔骑着扫帚匆匆赶到黛拉的寝宫时,看到的却是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而庄重的雪白礼服,正在由侍女整理裙摆和头饰的黛拉。
她眼神依旧明亮,却心事重重。
“黛拉?你这是......”伊夏尔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她怎么感觉她要离开。
黛拉闻声转过头,即将奔赴远地她脸上已施了薄薄的脂粉,掩盖了连日悲戚的苍白,碧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却少了往日的活泼跳脱,多了几分沉静。
“伊夏尔,”她将侍女屏退,然后走过来握住了伊夏尔的手,一向像小火炉一般的姑娘此刻指尖微凉,“我决定了,我接受与丘什帝国的联姻。”
“什么?不行!”伊夏尔几乎是脱口而出,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黛拉,你不需要这样做!古尔德现在已经稳定了局势,我们没必要......”
“这是我自愿的,伊夏尔。”黛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看着好友焦急的眼睛,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葬礼之后,她才得知,原来她并非国王和母后的亲子,国王与王后确实唯有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是兄长古尔德,她,则是那个宫廷护卫队队长的孩子。
刚知道这件事时,她难以置信,她自小便是跟在父王母后身边长大的,懂事以来,母后几乎日日将她带在身边,那些疼爱都是真的,那些亲情也是真的,这些都是无法用血缘却衡量的。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肆意妄为了,父王和母后无条件地疼爱了她一辈子,她,也到了要为父王母后做些什么的时候。
她不是那种很有天赋的人,她修习魔法许久,却依旧水平不稳,或许,她应该换个方式去实现自己的价值了。
“作为萨邦国的公主,我生来肩上就承担着责任,我和你不一样,伊夏尔”,她轻轻摇头,目光坦诚,“我没有你那样出众的魔法天赋,在政务上也帮不了哥哥太多。除了联姻,我想,我也找不到其他更能为萨邦子民带来切实价值的方式了。”
她和伊夏尔并肩站在窗边,望向窗外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城市,城邦里熙熙攘攘,远处似乎传来一阵阵叫卖声,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普普通通,却难得安稳。
“萨邦虽是小国,却也关系着万千民众的平安与福祉,与丘什帝国联姻才能结成更稳固的同盟,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也才能得到更长久更稳妥的庇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况且......”
她顿了顿,转回身,那抹温柔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我打听过了,那位威廉姆斯王子,听说也是一位十分优秀,正直且富有责任心的人。做什么都马马虎虎的我嫁给了他,或许......反而是我高攀了呢!”
夕阳的金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她洁白胜雪的礼服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一刻的黛拉,不再是那个需要伊夏尔课后补习,会因为成绩进步而欢呼雀跃的少女,而是一位真正准备好为自己的家国,为肩上的责任离乡千万里的公主。
伊夏尔望着好友平静而坚定的侧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忽然明白,那个曾经天真烂漫,想要挣脱命运去寻找另一种可能的黛拉,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蜕变了。
她现在勇敢地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或许更艰难,却在她看来更符合身份与责任的路。
伊夏尔心中五味杂陈,有心疼,有不舍,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屋外的侍女敲了门,催促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刻。
伊夏尔伸出手紧紧拥抱了这位即将远行的挚友,下一次见面,不知是何时何地了。
“无论如何,在能力范围内,一定不要太过难为自己,黛拉。”她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有些哽咽。
黛拉回抱住她,用力点了点头,碧色的眼眸中有泪光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你也是,伊夏尔,我走后,就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顾哥哥。”
*
时光流转,伊夏尔在丘什帝国的生活平静很幸福,她与威廉姆斯王子的感情在岁月长河中从青春的萌动沉淀为深厚绵长的爱意。
而黛拉成婚后不久,威廉姆斯王子便即位成为国王,不久后他们也迎来了爱情的结晶,奥克多小王子。
接到黛拉的来信时,伊夏尔正在用吉吉鸟柔软的腹毛为自己即将降生的孩儿编织小衣,得知她平安诞下小王子时,准备的小衣也从一件变成了两件。
第二年春天,她也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婴,取名为莉莲。
孩子大了些后,喜悦与思念交织,伊夏尔乘上飞龙车穿越云层,迫不及待要去见挚友和她那可爱的孩子。
踏入丘什帝国王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这里四季如春,植物丰饶,百花齐放,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体态丰腴的黛拉正靠在柔软的锦缎靠枕上,面色虽有些苍白,但那双碧眼依旧清亮,望向怀中婴孩时流转着温柔到极致的母爱光芒。
而年轻的威廉姆斯国王则守在母子身旁,向来沉稳的脸上也难掩初为人父的喜悦与紧张。
小小的奥克多被包裹在绣着皇室徽章的柔软襁褓里,皮肤红润,唇红齿白,或许是感知到了另一位母亲的温柔,他一点不认生地咧着小米牙笑着。
“哟”,黛拉笑眯眯地调侃,“这么开心,是不是看到了漂亮的小妹妹呀。”
伊夏尔抱着睡得正甜的女儿凑过去准备行礼却被国王避开了,“你是黛拉的家人,不必如此。”
她抬眼看了看眼黛拉,她面带笑意点了点头,“快来快来,也让两个小宝贝认识认识”。
奥克多小王子长着金色的卷发,碧绿的大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会滴溜溜地转,可爱极了,伊夏尔一见到他就极为欢喜。
“让我给他一份礼物,一份来自森林女巫的祝福。”伊夏尔轻声说着,指尖凝聚起纯净柔和的魔力光华,那是源自生命古树的祝福之力,带着森林的生机与守护的祈愿。
她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女巫咒语,有轻柔的光点凭空而来缓缓没入奥克多王子小小的额头,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印记隐没在皮肤之下。
“愿你一生安康,愿心灵永远如森林清泉般澄澈,心胸如天空般辽阔,无论所遇何境,永远不失勇气与智慧。”
听到她的祝福,黛拉眼眶微红,紧紧握住伊夏尔的手:“谢谢你,伊夏尔。”
她说出了一位母亲对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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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纯粹的期待,她的身体已经如此,惟愿这个孩子能平安顺遂地长大。
伊夏尔在王庭待了一些时日,准备离开那日无意发现,殿外侍立的几位宫廷法师其中一位,竟然她也认识。
那位身着深蓝色法师袍,面容沉静的年轻男子,眉眼狭长,轮廓虽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疏离,但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朱尔旦。
多年前的萨邦帝国,那个被黛拉从边境护卫队手中救下,衣衫褴褛眼神却倔强的流浪少年,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眼前举止优雅的朱尔旦,伊夏尔脑海中掠过的确实那个总跟在黛拉身后,从对文字一窍不通到在扫盲班里刻苦学习,进步飞快的小男仆。
当时的朱尔旦意外被黛拉发现拥有微弱的魔法亲和力,于是欣喜地托她找了一堆基础魔法书籍,甚至后来还亲自向宫廷法师引荐。
朱尔旦也没让人失望,很快便展露头角,成了宫廷法师引以为傲的弟子。
但对黛拉来说,朱尔旦不仅仅是她曾经真心帮助过的一个普通男子,他是她隐隐寄托了少女情愫的,极为特殊的那个人。
伊夏尔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远远看到两人并肩骑马驰骋在萨邦的原野上,黛拉的笑声清脆如铃,朱尔旦一如往常地沉默,侧脸却带着罕见的放松与柔和。
后来她才从古尔德那里知道,在萨邦这里未婚的年轻男女若单独相约跑马,往往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示好方式,这里的少女也轻易不会应约,只会同心仪之人一起跑马。
她还曾暗自为好友感到高兴,终于春心萌动长大了。
然而好景不长,不知为何朱尔旦的身影忽然就从黛拉身边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那么突兀地离开了萨邦王都。
黛拉为此失落了好一阵子,但她素来骄傲,很快便将这个名字深深埋藏,再不轻易提起。
伊夏尔问古尔德时,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是朱尔旦自己请辞离开,他想去更广阔的世界游历修行。
她以为,这段年少时朦胧的情愫,早已随着时间和距离烟消云散,两人或许再无交集。
没想到,竟会在这异国他乡的宫殿里,再次见到他。而且看他的穿着气度,显然已在丘什帝国宫廷中站稳了脚跟,颇受重用。
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伊夏尔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王座上的黛拉正轻声与威廉姆斯国王说着什么,目光温柔地落在小王子身上,对殿下那位曾经的故人,似乎并无特别关注。
而殿下的朱尔旦,也始终垂眸敛目,姿态恭敬,仿佛与王后只是单纯的君臣。
一切看起来平静无波,时光似乎已将过往彻底掩埋,伊夏尔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异样,与黛拉道别,承诺会常来看望她和奥克多。
后来的后来,每当伊夏尔回想起这一天,回想起自己看到朱尔旦时不再深究的选择时,总是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
她多么希望那时的自己能更敏锐一些,能察觉到那平静表象下潜藏的暗流,能在那一刻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彻底斩|杀或驱离,那样,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些无法挽回的悲剧发生。
可一切没有如果,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或许总会发生。
再奥克多王子两岁那年,一个阴雨绵绵的秋临日里一封加急密信被信鸟送到了伊夏尔手中。
信是威廉姆斯的笔迹,一向严正刻板的人字迹竟罕见的潦草:
黛拉王后重病,情况危急,请您速来!
伊夏尔如遭雷击,立刻以最快速度赶往丘什帝国。
然而,她还是来晚了。
抵达丘什帝国的那日,王宫笼罩在一片死寂和诡异的气氛中。
威廉姆斯国王独自坐在黛拉寝宫,双目赤红,眼神空洞,昔日英武沉稳的君主此刻像一尊破碎的石像失魂落魄。
他怀里的奥克多小王子年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本能地感知到了不安,哇哇大哭着,声嘶力竭。
“黛拉呢?我妹妹呢?!”古尔德冲上前,声音疲惫沙哑。
威廉姆斯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半晌才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不见了……她……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