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大皇女的描述，宋怀夕的内心很是复杂。


    陛下恶意纵容王氏对大皇女痛下杀手，两方互相厮斗多年，陛下却视而不顾。


    当年火灾的确是大皇女一手造成的悲剧。


    可悲剧的背后，是陛下的默许与纵容。


    默许大皇女越界，纵容两者继续相杀。


    大皇女笑得极其猖狂：“只要我活得越好，这对老三而言才是天大的挑衅！当年我的心上人，是她父亲亲自派人卖进妓院。等我把整座妓院全部封死，火化时，她们就该知道：只要我成功，这就是她们唯一的下场！”


    大皇女比宋怀夕年长十五岁。


    对于这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敌人”，大皇女从始至终都未将她，真正纳入自己仇敌圈内。


    要怪就要怪万人之上的君主！


    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好棋盘！！！


    逼得众人为了活命，只能像傻子一样无理由厮斗下去……


    大皇女的笑声依旧在宋怀夕耳边徘徊不散。


    哪怕宋怀夕一脚跨出皇宫大门，依旧能清晰地听见大皇女对她最后的“劝告”。


    大皇女难得一见流露出自身仁爱一面。她用温和的嗓音，解答困扰宋怀夕多年的疑问。


    大皇女：“真是个傻孩子～如果陛下真的重视你，疼爱你，欣赏你，她是不会允许你私自离开她的保护范围之内。更何况……如果你的母亲真不想死，她是不会死掉的。你的母亲……在很多年前，便有了轻生的念头。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宋怀夕神思恍惚地走出皇宫，宽阔的大道如今变得如此狭窄。


    狭窄到只需用眼泪遮掩，便能阻挡宋怀夕所有去处。


    宋怀夕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前方的马车。


    沿途中凡是肉眼可见的御赐之物，都在无声提醒宋怀夕，陛下对她的偏爱程度……远超世人想象……


    大皇女：“你不会真以为……陛下是打心底希望你好吧？她给予你的一切，迟早有一天，要你双倍奉还！”


    那些原本赏赐给母亲的物件，全部转留到宋怀夕名下。陛下派人传话，让宋怀夕自行保管遗物。


    遗物中，包括母亲居住的西宫……


    宋怀夕对此踌躇不安。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三皇女站出来劝宋怀夕全部收下。免得日后皇后搞怪，将这些宝贝全部送给旁人。


    宋怀夕还在犹豫，三皇女见状索性替她接过圣旨，一把塞进宋怀夕的怀中。


    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宋怀夕只能被迫接受眼前的现实。


    人还没走到马车旁，身后匆匆赶来的侍从慌忙告密。


    侍从：“皇太女在地牢里，服毒自尽了！”


    宋怀夕猛地一震，低声训斥道：“她哪来的毒药？！”


    侍从为难的表情，坦率地表明了自身失职。他低下头去：“属下不知。大人离开后，属下再次进入地牢里，查看殿下实情时，殿下已经服毒自尽了……”


    宋怀夕听后，立即吩咐众人：“立刻封锁整座地牢，不准内部人员擅自出入！”


    关于皇太女死于狱中一事，女帝并不意外。


    当宋怀夕忐忑不安前来汇报此事时，女帝反而责怪宋怀夕大惊小怪。


    陛下轻飘飘的一句训斥之话，便在众人面前，为宋怀夕摆脱暗杀嫌疑。


    至于宋怀夕离开地牢之后，究竟是谁乔装成狱卒，将致命的毒药送到皇太女手中的。


    这一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普天之下，世人皆知：皇太女谋反未遂，畏罪自裁，死于地牢。


    来年开春，三皇女被册封为新任皇太女，转居东宫。


    宋怀夕参与迁宫之喜，从中助力，并送贺礼。


    三皇女大喜，当着皇后等人的面，转赐宋怀夕双倍嘉赏。


    宋怀夕想开口婉拒时，瞅见三皇女背着自己父亲，一直给宋怀夕使眼色，让她赶快收下。宋怀夕了解其意，拱手谢恩。


    哪怕三皇女荣坐东宫之位，皇后的威力也远在她之上。


    三皇女不便明说，宋怀夕也懂她的苦衷。至于奖赏，也算是三皇女当着自己父亲面，偷偷转移自己私有物资。


    宋怀夕被陛下私下召见。


    陛下还像宋怀夕记忆里那样，总在深夜无人之际，避开宋仁旭悄悄召见宋怀夕。将宋怀夕拉至身侧后，再低声询问她，想要什么作为此次的奖赏。


    宋怀夕从小到大最喜欢听见的就是这一句话。


    因为请求神明，神明不会理会宋怀夕。


    可是陛下不一样！


    陛下是比神明还要伟大的存在！


    只要宋怀夕等陛下说完这句话后，陛下会满足她接下来提出的所有条件。


    无论条件有多异想天开，陛下总会在神明降临之前，实现宋怀夕所有的愿望。


    给宋仁旭升官；求陛下中秋节陪自己出宫赏花灯；想要波斯供奉的地毯，铺满整座房间；将西域供奉的各类珠宝，做成异域风情的装饰塔，摆放在自己书桌前；求陛下在母亲发火前，火速前来，将宋怀夕带离母亲的怒火之中；想要狠狠惩罚朝中某位大臣，因为她总是惹宋仁旭生气；求陛下偷偷放她出宫，因为宋怀夕想要和叶庭书一起出宫，骑马踏青赏花……


    宋怀夕期待陛下说完给予嘉赏的话，陛下也好奇宋怀夕的回答。


    就是因为陛下知道宋怀夕喜欢，所以陛下经常故意放慢自己说话速度，就是为了多看看宋怀夕期待的小表情～


    双眼闪着星光，嘴角死命压制，努力隐藏着窃喜的表情，却败在上扬的语调中……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对我好！我就真走掉了！！”


    女帝想起宋怀夕小时候偷穿宋仁旭的朝服，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这个小家伙戴着大大的乌纱帽，站在龙椅之上，趾高气扬的命令着女帝必须对自己好，甚至不准她下令将自己驱逐出去。


    女帝笑着回忆起那难以抹去的记忆，自己好不容易应付完外边的奸臣，身上的龙袍都来不及脱下，回来就看见熟悉的小脸，气势汹汹地踩在垫满周折的龙椅之上……


    当然～


    小宋怀夕的下场也很“惨”。


    被宋仁旭发现自己朝服与乌纱帽不见后，一路追到陛下寝宫中。宋仁旭都来不及对女帝行礼问好，进屋就看见小宋怀夕穿着自己的朝服，坐在陛下的书桌上，还跷着二郎腿命令周边女官，只准听从自己的指令。


    气得宋仁旭直接冲上前去，不顾陛下的劝阻与礼教的约束，当场暴打小宋怀夕！


    打得宋怀夕数天躺在床上，无法下床走路。


    于是，自那天后，等小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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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夕再次获得嘉赏的机会时，提出的要求便是：


    “我也要母亲的朝服！我不仅要，我还要全部！母亲有的，我也有。母亲没有的，我也要有！！”


    女帝摇头，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敢跟她提出，这般毫无厘头的要求。


    陛下点点头，笑着低头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小宋怀夕误以为陛下答应了她的愿望，双手握拳兴奋地说道：


    “我还要在衣服上多绣几多花！母亲的衣服太丑了，就颜色好看，布料也不错。但是太单调了，陛下你赶快命人给我做件更好看的衣服！我要穿出去，好好炫耀炫耀！！！”


    女帝被气笑了，笑着笑着便点头答应，“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母亲身上穿得是朝服，是官服，是当大官才能穿的衣服。你现在太小了，穿出去被别人看见了，她们会打你的。”


    小宋怀夕听了顿感可惜，“啊啊啊——不要～～母亲穿那套衣服可好看了～我求了好久好久，她们才允许我偷偷穿的。我也想便好看～”


    陛下笑着对小宋怀夕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宋怀夕获得陛下的鼓励，语气变得极其坚定不移，“我要比母亲更好看！”


    陛下笑着将小宋怀夕抱在腿上，指着自己的龙袍问：“你母亲的衣服没有我好看。你为何不想试试我的衣服。”


    小宋怀夕看着陛下胸口的五爪金龙，认真地说道：“你的衣服也好看。可是我跟母亲说过这想法时，母亲把我暴打一顿。吓得我不敢有这想法了……”


    女帝大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用如此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来？


    陛下很开心，抱着小宋怀夕低声哄道：“我可以偷偷满足你的小愿望～只不过你不准和别人说起此事，衣服也不准穿出去！”


    小宋怀夕眨着大大的眼睛，带着遗憾的语句问道：“那我岂不是不能炫耀了？”


    陛下又被逗笑了，“我可以命人照着你母亲的朝服样式，给你换成你喜欢的颜色。再在衣服上面绣满你喜欢的花卉。到时候你再戴着金灿灿的小帽子，上头簪着几朵金玉纺织花。走出去，我保证所有的小朋友都羡慕你！”


    “真的吗？”


    小宋怀夕被震惊到低声询问。


    陛下笑着一同压低声音，小声回复道：“真的呀！”


    小宋怀夕喜得直拍手，陛下又问：“你喜欢什么颜色呢？”


    小宋怀夕立即说道：“粉色的！”


    “粉色？”


    陛下笑着反问：“上次你不是说你喜欢蓝色吗？”


    小宋怀夕连忙摆手，“那是母亲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母亲说粉色不符合身份要求，所以她都不穿粉色衣服。母亲还命我长大之后，也不准穿粉红色。”


    陛下摸着小宋怀夕的头发，用极致温柔的语气宽慰道：


    “你的母亲……肩上的重担太重，所以她天生就不可以当小孩子。但是你现在就是小孩子呀！你可以一直都穿粉红色的衣服～”


    于是……


    一个月后，小宋怀夕收到陛下送来的礼物。


    盒子里面装着一件粉红色的仿制朝服，以及一顶金灿灿的小帽子。


    果然，如陛下所言，她穿上这件新衣服后，所有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其中包括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