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虎牢决胜

作品:《回去大唐辅佐明君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踏碎了汜水北岸黎明的寂静,也踏碎了窦建德大军残存的睡意。七千唐军精锐,在李世民亲自率领下,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黑色洪流,以玄甲骑兵为锋矢,狠狠撞入了夏军大营尚显松懈的前沿防线!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几乎被淹没在雷鸣般的蹄声和唐军冲锋的怒吼中。夏军外围的哨兵和少量游骑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便被玄甲骑的铁蹄踏翻、被横刀砍倒。唐军骑兵轻易撕开了夏军营垒外围脆弱的木栅和拒马,直扑中军那面高高飘扬的“夏”字大旗!


    窦建德并非毫无防备,但唐军如此迅猛、如此精准的突袭,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以为唐军主力尚在洛阳,北面之敌只是偏师,更料不到李世民敢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主动渡河突击!此刻,他正在中军大帐与诸将议事,闻变急出,只见营中已乱,黑色的唐军骑兵如虎入羊群,四处纵火砍杀,夏军士卒仓促应战,建制混乱,指挥不灵。


    “不要乱!结阵!弓箭手,放箭!”窦建德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枭雄,临危不乱,大吼着试图稳住阵脚。亲卫精锐迅速向他靠拢,结成圆阵。


    然而,李世民的目标就是他!


    “随我来!直取窦建德!”李世民马槊所指,正是那面“夏”字大旗下被亲卫重重护卫的窦建德。玄甲骑轰然转向,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不顾两侧夏军的纠缠,笔直地向着夏军中军核心凿去!


    秦琼、程知节两员猛将分护左右,如同李世民的两只铁拳,将敢于拦路的夏军将领纷纷挑落马下。玄甲骑士们跟随主帅,一往无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纷飞。


    窦建德看着那支黑色铁骑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自己冲来,瞳孔骤缩。他认得那面“李”字帅旗,认得那杆威震天下的马槊,更认得那双即使在万军之中也如寒星般刺目的眼睛——李世民!他竟然真的在这里!


    “保护大王!”大将高雅贤、王小胡率亲兵拼死上前阻拦。


    “滚开!”李世民暴喝一声,马槊如龙,一槊刺穿高雅贤的胸甲,将其挑于马下!程知节大斧翻飞,将王小胡连人带马劈退数步。玄甲骑趁势猛冲,窦建德的亲卫圆阵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窦建德又惊又怒,拔刀欲战,左右死命拉住:“大王!唐骑凶猛,不可硬拼!暂避其锋,待大军合围!”不由分说,簇拥着窦建德向营后撤退。


    主将后撤,本就混乱的夏军中军更是雪上加霜。李世民率军紧追不舍,同时令旗挥动,后续跟进的五千唐军步卒也呐喊着杀入营中,四处纵火,扩大混乱。


    就在这时,夏军两翼兵马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向中军方向合拢,试图围歼这支胆大包天的唐军。然而,他们的行动却因为缺乏统一指挥和唐军制造的混乱而显得迟缓且不协调。


    南岸唐军大营,程知节、秦琼望见对岸夏营火起,杀声震天,知道李世民已经得手,立即按照预定计划,挥动令旗,留守营中的两万余唐军主力,全线渡河,向陷入混乱的夏军发起了总攻!


    战局急转直下。夏军兵力虽众,但指挥体系被李世民突袭打乱,各部之间联络不畅,又被唐军多处放火,浓烟滚滚,难辨敌我。许多夏军士卒只见中军大旗后退,又见唐军漫山遍野杀来,士气顿时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窦建德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一路向北溃退,欲与西面迂回的王琬、长孙安世部骑兵汇合。然而,唐军追兵咬得很紧,窦建德身边人马越打越少。


    混乱中,窦建德战马被流矢射中,将他掀落马下。亲卫急忙让出马匹,但这一耽搁,数支唐军小队已经围了上来。


    “窦建德在此!降者不杀!”唐军士卒的吼声此起彼伏。


    窦建德仰天长叹,心知大势已去,在亲卫死战掩护下,换上衣卒服装,试图混入乱军之中逃遁。然而,李世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严令各部搜捕窦建德。


    临近午时,夏军彻底崩溃,十万大军土崩瓦解,死伤、被俘、逃散者不计其数。唐军大获全胜。


    “报——!二公子!窦建德被俘了!”一名校尉兴奋地冲到李世民马前,大声禀报,“是程知节将军部下一个小卒,叫白士让的,在牛口渚附近的草丛里抓住了他!还有他的伪宰相齐善行等数十员伪官一同被擒!”


    尘埃落定。李世民勒住战马,望着眼前尸横遍野、旌旗倒伏的战场,以及远处黄河滔滔的浊浪,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击溃了窦建德,也彻底击碎了王世充最后的外援希望。中原的归属,已然明朗。


    “好!将窦建德押过来!”李世民下令,声音中带着胜利者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窦建德被押到李世民马前时,这位不久前还拥兵十万、雄踞河北的夏王,此刻只剩下颓丧与茫然。


    李世民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沉默片刻,开口道:“夏王何故兴无名之师,犯我疆界?”


    窦建德惨然一笑:“天命不归,夫复何言?今日败于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世民却摇了摇头:“夏王在河北,素有声望,若能归顺朝廷,安抚河北,不失富贵。”他并非一味的杀戮,深知收服窦建德对稳定河北的重要性。


    窦建德低头不语,似在权衡,最终长叹一声,单膝跪地:“败军之将,不敢言勇。愿……愿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向四方。


    陕州大营。杨军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不断处理着前方传来的各种消息和物资需求,同时揪心着北线的战况。三门峡的冒险运输队损失了三条船,但大部分物资成功抵达汜水口,解了前线燃眉之急。


    当薛仁贵带着一身烟尘和无法抑制的狂喜冲进大营,几乎是吼着报出“窦建德大军溃败,窦建德本人被生擒!”的消息时,整个陕州大营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民夫、士卒、工匠抛下手中的活计,相拥庆贺,许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


    杨军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连忙扶住案几。成了!真的成了!虎牢之战,历史性的胜利,终于在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影响下,以更快的速度、或许更小的代价到来了!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骤然移开,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感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


    “先生!先生!我们赢了!二公子赢了!”薛仁贵冲到杨军面前,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二公子让我告诉先生,此战后勤保障居功至伟,尤其三门峡冒险送来的箭矢豆料,及时无比!先生,您听到了吗?我们赢了!”


    杨军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用力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听到了!好!太好了!前线将士英勇!二公子神武!”他顿了顿,立刻恢复冷静,“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窦建德虽败,王世充还在洛阳!传令,所有运输力量,立刻重新转向洛阳方向!将库存的所有攻城器械、火油、箭矢,全部运往洛阳前线!告诉刘弘基将军,二公子不日将携大胜之威回师,让他做好总攻准备!”


    “诺!”薛仁贵大声应道,转身就要跑。


    “等等!”杨军叫住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两个时辰,换匹马,吃点东西。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某不累!”薛仁贵挺胸道,但见杨军眼神坚持,便挠挠头,“那……某去去就回!”


    看着薛仁贵飞奔而去的背影,杨军走到营帐外。秋风依旧凛冽,但空气中似乎已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气息。那是胜利的气息,是希望的气息。


    数日后,李世民留部分兵马清扫战场、收降纳叛,自己则率领得胜之师,携被俘的窦建德及其主要文武,浩浩荡荡回师洛阳。


    消息传到洛阳,本就因久困孤城、外援断绝而士气低迷的郑军,彻底崩溃。王世充见窦建德被擒,唐军主力挟大胜之威返回,心知再无回天之力,在部下的劝说下,开城投降。


    义宁二年冬,李世民率军进入洛阳。历时近十个月的东征,以唐军完胜、一举消灭王世充、窦建德两大割据势力而告终。中原腹地,尽入李唐版图。


    洛阳宫城,虽然多处损毁,但主体尚存。李世民在乾阳殿接受王世充的投降,随后下令封府库,收图籍,禁掳掠,抚百姓。同时,将窦建德、王世充及其主要党羽、子女、珍宝器物等,准备押送长安,献俘于唐王李渊驾前。


    站在乾阳殿前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这座饱经战火、终于恢复平静的千古名城,李世民心中豪情激荡,却也深感责任重大。他身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刘弘基、殷开山等文武肃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玄龄,如晦,洛阳虽下,百废待兴。安抚地方,整顿吏治,恢复民生,迫在眉睫。”李世民沉声道,“无忌,你负责清点接收事宜,务必仔细。弘基、开山,整肃军纪,安抚降卒,有功将士,论功行赏。”


    “诺!”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李世民目光望向西方,“传书陕州,召杨军前来洛阳。东征之功,后勤保障,当居前列。我要他亲眼看看,他为之殚精竭虑的这座城市,如今已插上了大唐的旗帜。”


    数日后,当杨军风尘仆仆赶到洛阳,踏入这座曾经只在史书和想象中存在的都城时,心情复杂难言。战争的痕迹随处可见,但一种新的秩序正在废墟上艰难建立。他看到唐军士卒巡逻街巷,看到官吏开始清理街道、统计户口,也看到百姓眼中那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在临时作为行辕的原郑国公府(王世充府邸),李世民亲自接见了杨军。


    “杨兄,别来无恙!”李世民大笑着迎上来,用力握住杨军的手臂,“陕州一别,已近半载。此番东征,若无杨兄运筹帷幄于后方,献策定计于关键,绝无如此顺利!尤其虎牢之役前,兄之来信,可谓醍醐灌顶,助我决断!此战之功,兄当铭记!”


    杨军连忙谦辞:“二公子过誉!杨某只是尽本分而已。全赖二公子神武,将士用命,方能成此不世之功。”


    李世民摆摆手,拉着他走到堂前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手指点过洛阳、虎牢、长安,豪情万丈:“王世充、窦建德已平,中原砥定。然天下未靖,江淮有杜伏威、辅公祏,河北窦建德余部未清,陇右薛举虽亡,其子仁杲仍据凉州,更有突厥在北,虎视眈眈。前路漫漫啊。”


    他转头看向杨军,目光灼灼:“然经此一役,我大唐根基已固。杨兄大才,世民深知。未来治国安邦,开拓进取,正需兄这等既通实务、又具远略之人鼎力相助。不知杨兄,可愿继续随我,廓清寰宇,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杨军望着李世民年轻而充满雄心壮志的面庞,又看看地图上那广袤的、尚未完全纳入掌控的疆域,心中激荡。他知道,乱世远未结束,但最艰难的一关已经闯过。辅佐这位未来的天可汗,打造一个更强大、更繁荣、更开放的大唐,不正是自己穿越而来的初衷吗?


    他退后一步,整肃衣冠,向着李世民,也是向着那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帝国,深深一揖。


    “杨某愿随二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