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寂走后，寝室里一时安静。


    沈星染的声音划破沉默，“殿下，阿尧可是有什么心事？”


    宋诩愣了下，走到她身侧坐下，反问，“你不是有话与我说？”


    她将手上兰寂留下的那瓶金创药递给他，“你在灵山给我的那瓶，是不是这种？”


    宋诩一时不知要不要回答。


    生怕沈星染察觉了什么，这么问也是为了试探他。


    可他的神色却没有瞒过沈星染，她心中的确有疑惑。


    让她疑惑的不是他在灵山给她的金创药，而是兰寂拿出金创药时他的反应。


    以及现在。


    似乎是有什么事怕被她知晓一样，心虚不已。


    她不是没有察觉，每次涉及顾谨年的事，他总会反常。


    所以，她姑且断定，他所隐瞒的事情，大抵与顾谨年在战场上死里逃生有关。


    思及此，她主动按住他的大掌，可她的手太小，两只手掌加起来，只能包裹住他一只大掌。


    宋诩有些莫名地垂眼看她，却没说话。


    “殿下就算是有事瞒着我，也定然有殿下的苦衷，无论如何，我都相信殿下不会害我。”


    女子唇角带着温柔的弧度，如春日里一抹灼灼春桃，曜暖他凄冷孤寂的心。


    他一时忘了反驳。


    在沈星染看来，便也算是默认了。


    她索性将金创药塞到他手上，“这东西既然好，就还给顾将军吧，他在鹊山的时候还给了我一小瓶，如今又加上兰寂的，我也用不上。”


    宋诩回过神来，将瓶子塞进怀里，“我也不希望你用上。”


    沈星染笑了笑，与他说了会儿话，只觉疲惫不已，却又不想在白日里睡太多。


    宋诩哄着她躺下，又说起凤栖小时候曾在战乱中遇见过阴婆婆，阴婆婆教了他三个月的医术，这些年，一直由他兼任玄墨军的军医。


    “他听说阴婆婆就在京都高兴得很，一心想与恩师重逢呢。”


    宋诩说这些，无疑是在提醒她。


    沈星染也因此更加确定，宋诩早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凤栖在战场上遇见的阴婆婆，无疑是她的祖母。


    这么算起来，凤栖也算是她的师兄了？


    既然已经露出端倪，她也没打算一直掩饰着。


    “其实……殿下早就发现了吧？”


    宋诩英眉微挑，“你是指什么？”


    沈星染索性直接挑破，“殿下是从何时发现，我是鬼医阴婆婆的。”


    对面的男人默了默，就着她的手上榻，半躺在她身侧。


    一时间，榻上变得拥挤。


    沈星染想往里面挪一挪，宋诩却怕她拉到伤口，连忙止住她，顺势将身边的温香软玉揽进怀中。


    “城楼下的时候，你与兰寂眉来眼去的时候。”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说这话时，脸色带上一抹酸涩。


    沈星染闻言掩唇轻笑，“这你就怀疑上了？怎么可能这么聪明？”


    宋诩自然不敢说，是因为他化身顾谨年在顾家救了她之后，记住了她当时身上的味道。


    照理说，当时城楼情况危急，以沈星染的性子该急着去看一眼才对。


    后来阴婆婆出现在城楼上，他不经意闻到那似曾相识的香味，沈星染偏又那么“恰好”地没有出现。


    再加上兰寂和种种的巧合……


    “我原本也只是怀疑。”


    沈星染恍然大悟，“所以你那天晚上出现在我和兰寂相约的地方，就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当然不止。”宋诩下意识反驳。


    “难道还有其他？”沈星染眼底满是不解，可那天晚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更没有揭穿她。


    闻言，宋诩垂下脸，一点点靠近那抹如珠似玉的莹白耳垂，嗓音沉哑如同烈酒。


    “我的妻子与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夜半私会，我如何能坐得住，嗯？”


    耳际猝不及防传来一阵酥麻，沈星染缩了缩脖子，想躲，才发现他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扣住她的腰。


    她喃喃解释，“我与阿寂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我离家这么些年，他也去了战场，几乎是断了往来，如今再见总觉得这份知己之交来之不易。不过你若在意，我会与他保持距离的……”


    男人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报复性的吸吮，


    沈星染忍不住嘤咛一声，似又觉得这声不该，双颊莹白雪肌瞬间泛红，“殿下、青天白日，你别胡来……我要睡了。”


    他总算意犹未尽移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王妃不是说睡不着？”


    “谁说、谁说睡不着了，我马上就睡着……”话落，拉起棉被盖住了自己的脸，顺道将他阻隔在外。


    宋诩凝着女子娇艳欲滴的容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若时光能一直停留在这一瞬，那该多好。


    这是，阿尧中毒的事定是要传到重华殿的，以安皇后对他在在意，定要找她的麻烦。


    宋诩等到身边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蹑手蹑脚出了寝室。


    不过多久，就接到萧义禀报，“皇后娘娘宣王妃入宫。”


    果然来了。


    宋诩面容微沉，“现在？”


    萧义点了点头，“属下说了王妃为救王爷受伤，可是……”


    于安皇后而已，王爷本就不是她亲儿子，而皇长孙，却是她的亲孙。


    宋诩却拦住了萧义敲门的动作，“别叫醒王妃，她刚睡下。”


    “那皇后……”


    “备马吧，母后有什么事，问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