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是姐姐，也最沉稳，但此刻也忍不住在伸着脑袋看着锅里，悄悄咽口水。二妞是个机灵鬼，不懂掩饰，只是不停的吸鼻子，直嚷：“二婶婶，油渣真的太香了，我都香迷糊了。”


    三宝虽然安静不说话，但闻着香味也坐不住了，小家伙趴在灶台上亮晶晶的眼睛一直望着锅里。


    “都馋坏了吧！先洗手，都有份。”林枝一声令下，三个孩子都去洗手了。


    林枝笑着，声音在热气氤氲的灶房显得格外温柔。油炸捞出已经金黄酥脆、缩小了不少，但还是有小半碗。


    “来，第一口，给咱家最小的三宝吃。”林枝捏起一小块，吹了吹，才弯腰喂进三宝嘴里。小家伙“嗷呜”一口含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被那一口酥香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小嘴巴动得飞快，脸上全是满足的傻笑。


    “三宝，慢点吃，别烫着。”林枝又给了二妞和大丫喂了一块，看向三宝，“三宝，这猪油渣好吃吗？”


    三宝亮晶晶的眼睛都开心得眯了起来，对着林枝笑，点头，还是不说话。


    林枝是不是就喜欢跟三宝说两句，不过三宝一直不开口，不过三宝这孩子比之前活泼不少，她这才把碗递给大丫，“大丫，你分给弟弟妹妹吃，让你小叔和二叔也尝尝。”


    大丫郑重地接过碗，小心翼翼抱着，像捧着什么宝贝。


    嘴里的油渣嚼得“咔嚓咔嚓”响。


    那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打开了幸福的开关。


    “二婶婶，你也吃。”大丫接过碗，第一时间给林枝喂了两块。


    林枝猝不及防被塞了两块，愣了下，才嚼起来，只听得“嘎嘣”一声脆响，满口油脂的香气直冲天灵盖的感觉，这味道简直绝了。


    新鲜刚出锅的猪油渣就是最香最脆最好吃的，让人吃了一块忍不住还想吃第二块。


    “二婶婶，猪油渣太香啦，咱家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了。”


    “嗯嗯。”三宝也是跟着点头，圆圆的小脑袋可爱得很。


    “猪油渣那里是寻常想吃就能吃的，是二婶婶疼我们，舍得给我们吃。以前陈大奶奶家猪油渣都要上锁的。”大丫看了弟弟妹妹一眼，这两个家伙，被二婶婶惯得已经忘记了自己家是什么光景了。


    “大丫，咱家不必这样，你们喜欢吃，以后二婶婶就多挣钱给你们买肉熬猪油渣吃。”林枝听着也觉得有几分心酸，没钱的时候，油渣也是宝贝，有客人还要当个贵重的菜，原主从前也是只能闻个味儿，看着继母他们吃，但以后她绝对不会让陆家几个孩子遭遇原主曾经的苦难。


    陆初一也吃了一块，现实滚烫的焦香，随后是浓郁的肉香，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陆初一只觉得这猪油渣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看到陆丰年走过来，赶紧拿了一块给他，笑眯眯的，“二哥，你也吃。”


    陆丰年也是都还没有伸手，嘴里已经被怼了两块，慢吞吞的嚼碎了，心里寒冰似的一角却在悄悄融化，他看向灶台上忙着翻锅铲的林枝，走到一旁洗了手，从碗里拿了两块，递到林枝面前，“你也吃。”


    一时间，屋子里四个小家伙眼睛都瞪得铜铃似的盯着陆丰年的手。


    林枝愣住，看着喂到嘴边的油渣，注意到几个孩子吃瓜得表情，为了不拂了陆丰年面子，还是张嘴吃了。


    可她满脑子都是陆丰年洗手了还是没洗手，眼神不由得看向他的手。


    “我洗手了。”不知道是她表现得太明显，还是陆丰年心思太敏锐。


    林枝尴尬一笑，含糊道了一声“谢谢。”


    肥膘熬出来的猪油渣，带着猪皮，猪皮的地方尤其脆。


    一屋子人，就这么被简单的小半碗猪油渣给彻底征服，孩子们拿着一块都小口小口的的咬，吃到最后都舍不得吞咽，猪油渣很快见了底，二妞三宝脸蛋被灶膛的火烤得红扑扑的，更是将碗底的渣都吃了个干净，旁若无人的舔起了油滋滋的手指，惹的人忍俊不禁。


    陆初一忍不住闻了闻自己抓过油渣的右手，吸了又吸，若不是他长大了，他都想学三宝了。


    半斤猪油熬出来，油罐装了三分之一，再将小半碗鸡油熬出来，小碗又多了小半碗鸡油，林枝先用姜将那鸡胗、鸡肠都爆炒了一小碗，随后将剁成块的鸡肉倒进锅里炒，炒出油脂，这才下入姜片一起炒香，最后加了半锅热水放了点盐闷着。


    大丫还是带着弟弟妹妹在烧火。


    林枝则去看板栗是否准备好，陆丰年跟陆初一将板栗开了花刀，用热水将板栗泡了一会，板栗壳便很容易去掉。


    一家人围在一起剥，很快一大碗板栗便都剥出来，果肉金黄圆滚滚的，看着就很诱人。


    锅里鸡肉咕嘟咕嘟开着，肉香越来越浓郁，林枝掀开锅盖，锅里的热气瞬间蒸腾开来，肉香扑鼻，林枝将毛栗子到进入，翻了两转，继续盖上锅盖闷着。


    虽然都吃了猪油渣解馋，但大家闻到鸡肉香气还是忍不住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二婶婶，还要等多久呀？”二妞第无数次站起身巴望着盖着的锅，总是忍不住踮起脚尖鼻子凑近往里瞧，鼻尖都快碰到蒸汽了。


    林枝总是适时拉她一把，“二妞，当心些，蒸汽仔细烫着你。”


    “可是我好饿啊！闻着这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二妞摸了摸瘪瘪的肚皮。


    “二妞，你不是刚吃了猪油渣，怎么这么快又饿了？”大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就是很饿啊，肚子里好像有虫子将我的猪油渣都吃掉了。”二妞一脸无辜，小表情可爱得很。


    林枝忍不住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掀开锅盖，瞬间一股更加汹涌浓烈的香气冲出来，瞬间溢满整个屋子。


    锅里的汤底已经熬成了漂亮的金黄色，油花漂浮着，鸡肉块和毛栗都吸饱了汤汁，软烂，铲子轻轻一动就碎了，林枝放了点盐简单调了味。


    “快点再去洗手，板栗炖鸡熟了。”


    大丫帮忙洗碗拿筷子。


    林枝将锅里的鸡肉和板栗舀出慢慢一大碗，大丫每人盛了一碗糙米野菜糊糊，又将一直温热的一碗山药端出来。


    桌子上冒着热气，拿着木勺，先给每人碗里舀汤，汤里都有一两块鸡肉，几颗栗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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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烫，吹吹冷再喝。”


    这谁还等得及！


    陆初一早就饿了，猴急地嘬了一口，立刻被烫得“嘶哈”吸气，却舍不得吐，含糊地嚷着：“香！”


    大丫小心吹着气，等自己碗里的吹差不多，递给三宝，自己则端过三宝那一碗继续吹。


    林枝注意到大丫每次都将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好吃的她都先紧着弟弟妹妹，这么爱弟弟妹妹的大姐姐，当真是被教养得很好。


    林枝先抿一口汤，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板栗炖鸡不仅仅是鲜，还带着一股子清清淡淡的甜味和一股浓郁的香味。


    跟菌子炖鸡完全不同的风味，但都很好吃。


    林枝先夹起一颗栗子，栗子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破开，入口即化，甜甜糯糯的口感，裹着鸡汁的咸鲜，却仍保留着板栗本身纯粹的甜。


    鸡肉也很好吃，山鸡肉质紧实，此刻炖得酥烂脱骨，用筷子轻轻一拨，肉丝便分离下来，肉饱吸了栗子的甜香，连骨头缝里的髓，都入了味。


    一家人都不多话，专心的吃着碗里的肉和毛栗，屋里只剩下稀里哗啦的喝汤声，轻微的咀嚼声，满足的喟叹声。


    屋外的凉意也被彻底隔绝，屋里有火塘烧着，穿单衣也感受不到冷，甚至热乎乎的鸡汤下肚，还能微微热出一身汗。


    一大碗很快吃完，林枝将锅底都装出来了，渐渐见了底。连最后一点浓稠的汤汁，都被陆初一用山药仔细擦干净，山药泥浸透了肉汁，比肉还香。


    这一晚，陆家每个人都睡得格外沉，睡梦里充满了栗子的香甜和暖透身心的鸡汤，还有灶台边嘎嘣脆的猪油渣。林枝甚至觉得，若是能天天吃上肉，吃饱饭，这里的日子也还算不错，生活也会在这日复一日得饱足感里有了盼头。


    林枝一觉到天亮都没发现夜里下了雨，早上起来就觉得凉飕飕的。


    陆丰年不在家，陆初一告诉她，陆丰年去镇上卖黄金和小糖罐了。


    “今天下了雨，山里菌子想必会长起来了。”林枝想着今天可以去捡菌子。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二哥出门前特意交代，今天下雨，山上路滑得很，谁也不许进山。”陆初一挨了打吃了教训，昨天又听他二哥说了那么多，可不敢轻易让林枝去冒险。


    “行吧！你二哥说的有理，还是保命放第一，那咱们今天在家做什么呢！”林枝目光在堂屋里扫视一圈，上山她知道找什么，陡然在家里，望着家徒四壁的家，还真是一时间不知道干啥。


    “二婶不是说要给我们做新衣裳吗？”二妞奶声奶气道，她可是一直盼着呢。


    林枝这才想起，她身上这身衣裳再不做新的怕是真要冻感冒了，孩子们也没有合身的衣裳，做衣裳迫在眉睫，“好，那就做新衣裳吧！”


    “你……”陆初一想到上次被林枝缝补的那些歪七扭八的补丁，犹豫开口，“你会吗？”


    “可以学。”林枝非常自信。


    陆初一心都凉了半截，犹豫半天才开口，“陈大奶奶针线活很不错，要不，你去找陈大奶奶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