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真相

作品:《触月

    晚上六点刚过,云安洛到达了新柳的人民医院。


    她刚刚用手机支付完车费,微信里就弹出了丁似霰的消息。


    三张照片:洗完并且立立正正晾好的衣服和床单被套,看起来不算太好吃但也能入口的食物,还有一张是丁似霰穿着云安洛买的家居服,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


    纯纯勾引!


    他上衣扣子有两个没系,露出了锁骨和一点点胸膛。


    ——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云安洛假装正经地发过去一条叮嘱,但还是很难克制住自己的手,又发出一条消息:


    ——等我回去再给我看,我怎么手伸不进去屏幕,恨啊。


    ——好的,遵命。


    丁似霰又发来一张图片,他又把睡袍穿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还给自己扣上了帽子,只露出来一只拿着手机的手和两只眼睛。


    不知不觉间,云安洛已经走到了917病房。乔家老太太得的是什么病云安洛也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这里是神经外科的病房。


    云安洛给乔耀发了短信:


    ——我在病房外面,你先出来。


    云安洛上一次见到乔耀,还是在五年前谈乔家老太太每个月的赡养的时候,当时云安洛大学刚毕业回到奉州,乔耀的妈妈也死了,从法律层面讲,云安洛需要赡养那个老太婆,从道德上来讲,她或许也应该管一下乔耀。


    虽然云安洛对乔家没感情,但是她收了乔连富的遗产这是事实,所以她当初答应了每个月给乔老太太打三千块钱,让他们两个不要再找她,以后就只有金钱往来就可以了。


    当时十二岁的乔耀还没有长个子,小小的一个。


    但不得不说,他长得很像乔连富,不难看,或者说良心话,小伙子挺好看。


    很难不怀疑当年云锦书是看上了乔连富那张不靠谱的脸,才同意搭伙过日子的。


    并且云安洛一脉相承,她也喜欢白净又瘦瘦高高的男孩子。


    不过丁似霰现在太瘦了点,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得好好养一养。


    不对,为什么要过段时间,现在就要开始!


    云安洛很快收回思绪,双手抱在胸前,站在病房外等待乔耀出来。


    如今的乔耀,长得和乔连富更像了。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乔耀倒是也很痛快,并没有绕弯子:“奶奶说她有话要和单独你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你进去陪奶奶说一会话,出来我就找个地方把录像给你,还有些别的事情。”


    云安洛点点头,便推开病房的门。


    这病房是四人间,床铺之间都拉上了帘子,病房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说话,乔老太太在最里面,床边还有一个护工。


    其实云安洛已经记不清乔老太太长什么样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人。


    叫奶奶是不可能的,但,云安洛甚至不知道她的姓氏。


    不过也不重要,这人,云安洛不大需要了解,更没必要记得。


    云安洛站在床前,一副不想触碰这个病房里任何地方的样子。


    “有话想和我说?”


    乔老太太示意护工先离开,让云安洛靠近一些。


    其实云安洛能想到她想说什么。


    还能是什么。


    她死了之后让云安洛继续养着乔耀呗。


    但云安洛还是让老太太费力地把这些话说完,她不想让老太太好受哪怕一点。


    云安洛向床头走了几步,手指搭在呼吸机的开关处,露出了一个比较邪恶的笑容:“你说,我关了它,是不是还能给乔耀省点钱,让他稍微富裕一点?”


    老太太惊恐地瞪大双眼,检测仪器上她血压和心跳频率瞬间飙升。


    “啧,这么怕死,”云安洛收回手,她也就是吓一吓老太太,并不想手上真的沾她的血,“我小时候你那么对我,我甚至都怀疑你是想弄死我之后好让我妈再生一个,哪曾想现在还得求着我。


    是因为没想过乔连富会死那么早吗?但他至少还知道给我点钱让我记着他的好,你怎么只会用嘴说一说,太没诚意了。”


    “你,你……你……”


    乔老太太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氧气罩蒙上了一层白雾。


    但云安洛也没了继续看着她的耐心。


    “好了,你想说的也说完了,至于管不管乔耀,看我心情,但就目前你的表现来看,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别再作妖。


    我不想再和能喘气的你见面,说不定,让我清净开心了,我还能供乔耀继续上个大专。”


    乔耀只说了要云安洛来和老太太说话,可没说让云安洛答应任何事情。


    云安洛走出病房,向乔耀伸出手。


    录像该给她了吧?


    “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录像。”云安洛并不想和乔耀闲聊,也没有回复他的疑问。


    乔耀也没有继续追问:“你跟我回家,U盘在家里。”


    乔家的双层小洋楼,云安洛小时候也是在那里长大的,只是云锦书和乔连富离婚之后,她再也没去过那里。


    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看起来各种家具使用的痕迹淡了许多。


    那家商铺家的孩子和乔耀从初中开始就混在一起,机缘巧合下,乔耀和朋友在家里翻游戏机的时候这个U盘掉了出来。


    当年警察来问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最好是没有监控。这家人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好说新安装的监控但还没有启用,所以什么都没录上。


    但又感觉如果真的删掉了,或许有些事真的就再也见不到光,只好把监控存了起来。


    录像模糊的画质,好像可以一下就把人的思绪带回到九年前。


    云锦书停好车后,就在车里等着云安洛。


    有个女孩从路旁的小巷子里跑出来,后面还紧跟着两个男人。


    女孩认出云锦书的车,直奔着她而来,嘴里一直喊着“云老师救救我”。


    云锦书丝毫没犹豫,立刻下了车,把女孩护在身后。


    可那两个男人毫无顾忌,直接打晕了云锦书和那个女孩。


    女孩又被从小巷子拖走,云锦书被塞回车里。


    鞭炮是男人扔进车底的,未燃尽的烟头和他的打火机也被一同扔了进去。


    然后就是云安洛看到的爆炸。


    不到十分钟时监控录像,困了云安洛近十年。


    录像播放结束后,乔耀说道:“那个女学生叫袁媛,我也是听我一个朋友说的,她当年说要去南菀赚钱。”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真的知道真相后云安洛还是很难做到让自己平静。


    她靠在座椅背缓了许久,才回复乔耀:“我知道,但她失踪了,家里没人报案也一直没有消息。”


    “可能,我只是说可能,袁媛在失踪之前给我朋友打过电话,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些人答应带她去南菀赚钱都是假的,是,是,好像是想把她卖掉。”


    卖掉,那一切似乎都可以串联在一起了。


    云安洛拔下U盘,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乔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你也该知道,你我之间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以后不要来往要更好一些,”她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乔耀,“乔连富死之前给我的,算上这些年物价增值,我又给你补了些。密码就是卡号后六位,这些至少足够你读书的时候用,以后我就管不到了。”


    说完,云安洛就起身准备离开。她需要自己安静一会,在脑子里整理整理这些零散的信息。


    “姐!”乔耀对着云安洛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对不起!我知道乔家对不起你和云姨。


    我,我没想找你要钱……”


    “你奶奶是想要我养你后半辈子,但这是不可能的,”云安洛并没有转身,她拧开门锁,推开了大门:“乔耀,我不想当乔家人,大人们的事情我也没有兴趣迁怒在你身上,更没欲望和你有什么姐弟情分,以后,别来往了。”


    那日,是大雪时节。傍晚,天空中很应节气地飘起雪花。


    云安洛对于满天的雪花早已没了什么新鲜感。


    她走在路上,拨通了丁似霰的视频电话。


    “看,下雪了。”云安洛把摄像头翻转,微黄的灯光中,可以看见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你很多年没见过大雪了吧?”


    “也没有,前年南菀下过一场雪,很大。”丁似霰那边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镜头里任何景象,“但是远没有家里的雪松软,而且很冷。”


    “等回了奉州,我们堆雪人去吧,就在火锅店门口,堆个雪傀儡迎客,”云安洛把镜头对准自己,笑吟吟看着屏幕,“你怎么都不开灯,我想你了,让我看看呗~”


    丁似霰拉开床头的暖灯,裹着被出现在镜头里,“这不是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这也太早了点,”云安洛看了眼时间,才九点零七分,“你有不舒服吗?怎么看着没什么精神?”


    “没有,下午回去取了点东西,刚才修了几张图,眼睛有点疼。”


    “那就,晚安吧,你早点睡,说不定一觉醒过来就能见到我了。”


    “那我得……”丁似霰大致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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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下时间,“一觉睡十六个小时。”


    “确实有点久哈,不过我改签了,六点四十起飞十一点多就能回去,你只需要睡十四个小时。”


    “好,明天见,晚安。”


    “晚安。”


    云安洛回到家后,从头至尾理了一遍所有事情。


    前段时间,孟杰礼告诉云安洛,他可能有了些思路,但一切线索在追查到城郊那栋别墅的时候,都停止了。


    仿佛那栋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别墅,吸收掉了所有疑点。


    并且,孟杰礼在第二次追到别墅后,因为另一个案件的调查过程中出现失误被停职,然后调去了交警队。


    这些事情,便再也没了进展。


    所以云安洛才会在一个月后参与南菀的这个项目的竞标。


    孟杰礼让她不要来,可她偏不听话。


    孟杰礼还查到,祁利的董事长祁正川暗地里似乎有些交易,但是对象是谁,目的是什么,都还未查到。


    那事情便能捋清了。


    祁利表面上做的是建材生意,背地里在各种渠道诱拐年轻女性,有些是淫.乱过后送去别墅,当然估计也有直接拐走,他们为了保留价值不能动的,就比如当年的云安洛。


    袁媛说他们想卖了她,可卖去哪里,云安洛想象不出来。


    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情,大概只是碍了他们的路,顺手被扔下水。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云安洛发现她似乎没了玉石俱焚的勇气。她想和丁似霰好好生活下去,过平淡的日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开始畅想以后回到新柳的日常琐事。


    可那些事,也需要一个结果。


    云安洛回到家后,才发现孟杰礼早在下午四点多就给她发过消息,说有事情想征求她的意见,奈何云安洛并没有看到。


    还好孟杰礼不是什么太早睡觉的人,云安洛现在回消息也不算晚。


    云安洛万万没想过,那年在酒店竟然还有视频留下。


    孟杰礼暗地里和他从前的刑警队友们联系,因为涉嫌挪用公款拘留了臧樾卓和王德全,而那些视频是从臧樾卓的电脑中发现的。


    昨晚的酒局,是丁似霰在用最愚蠢的方法拖延时间,把那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灌他酒这件事情上。


    “小丁和我说的,臧樾卓手里有视频,主要是有你的,他一直拿这个威胁小丁来着。


    然后许志在臧樾卓电脑的隐藏空间里翻出来了,很多。”


    “怎么还有许志的事?小丁?不是,你又怎么和丁似霰认识的?”云安洛听得一头雾水。


    “我被云老师送进练字班的时候就认识丁似霰了,要不是他我还查不到别墅呢。许志是技术科一个同事的大学同学,也算是热心市民,这小子技术真高,几下就把隐藏文件弄出来了。”


    云安洛突然发现,丁似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好多好多事。以及,想要让这些事情的真相大白,似乎真得东拼西凑些能人。


    “我完全没印象还有什么视频,就记得醒过来的时候确实衣服被扒得就剩内衣了,但也没啥别的事啊。”


    “嗯,是这样,你的就是扒一扒衣服。”


    “这东西能威胁啥啊,就这破玩意也值得丁似霰昨晚上把自己喝成那样?”云安洛气得想冲回南菀手撕了臧樾卓。


    “还有很多其他视频……有一些,很惨烈,”孟杰礼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只是和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后续肯定会找视频里的当事人询问。”


    云安洛又咒骂了几句这些畜生,而后把刚刚理清的思路说给孟杰礼。


    最后得出的结论,只能继续等,等下一次机会。


    “你和丁似霰早就认识?那商学院副院长被开除那次,是不是你也帮忙了?”云安洛突然想起了些往事。


    “我那个时候都调回南菀了,也没帮多少,主要还是丁似霰做得多,他当初意外落水,肺部感染住院了还能跑去谭棠把你捞回来,我也是没想到。”


    “什么?他怎么还掉水里了?”


    “恶意报复,他评上了一等奖学金,还能保研但是放弃了,有两个人看他不顺眼就把他弄了。”


    云安洛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会有人因为这种事情去企图杀人。


    “那两个人呢?”


    “被学校记了处分。”


    “就这??”


    “两年前寻衅滋事,被我抓进去了关了几个月。”


    毫不夸张地说,云安洛想剁了那两个人的心甚至比臧樾卓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