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简直好说话得令人惊叹，本来她还有一箩筐的分析，但因为祁渊同意她参与对时望的审问，她当即便站起来：“那我们赶紧走吧！还等什么呢？”


    祁渊仰头看她：“现在就走？”


    张挽卿：“对啊。”


    祁渊：“你的分析说完了？”


    “没，但是在哪都能说嘛！”张挽卿食指和拇指捏起祁渊的衣服，“咱们去问问时望，结合实事分析，效果更好！”


    祁渊看了一眼自己被捏起来的衣角，站起来：“行，走吧。”


    祁渊去按了门铃，离开通道打开，两人又拐过两条细长的走廊，离开了酒吧。


    这间神秘酒吧的入口是老旧小区垃圾场附近的旧冰箱，出口是小区附近菜市场的厕所，非常不起眼，甚至有点脏，但凡不是闲得发病的人，应该都不会感兴趣。


    简直跟无限夜市有异曲同工之妙。


    车上，张挽卿戴着眼罩，试探着问：“咱们今天去的那个酒吧叫什么？你能不能把店主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之后也想去。”


    祁渊：“可以，等会儿我把他的微信给你。”


    *


    来到警察厅，祁渊提醒：“你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


    张挽卿：“好。”


    然而，她才刚把眼罩摘掉，便迎面而来一个警察，吓得她赶紧把眼睛闭上：“你不是说可以摘了吗？怎么还有人？”


    走来的警察对祁渊打招呼：“祁队。”


    祁渊点头：“嗯。”


    打招呼的警察离开，祁渊才回答：“是我同事，他不会被传染，你不用担心。你没发现你面对我的时候也是睁着眼睛，我也没什么事吗？”


    张挽卿睁开眼：“对哦！我刚刚就想问你来着，你为什么看起来没有被传染的样子？”


    祁渊垂眼，似乎是在思考，接着抬眼：“我们入职有体质要求，易生病体质是进不来警察厅的。”


    张挽卿瞪大了眼睛：“我去？我只知道事业单位体检会要求身体健康，从来不知道还要求不能生病的！人吃五谷杂粮，哪个能保证自己永远健康？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祁渊看起来倒是无所谓：“一行有一行的规定，我们薪资待遇也好过寻常的事业单位。”


    张挽卿长长嘶了一声：“行吧。”


    说话间，祁渊带着张挽卿来了审讯室。


    张挽卿一个普通人参与审讯应该确实是不合规定，所以祁渊给她找了一件警察制服让她穿上，还给她找来了口罩，并且为了让她戴口罩看起来合理，自己也戴上了口罩。


    很快，时望也被带进了审讯室。


    时望今年29岁，虽然年纪还挺轻，但因为身形微胖，眼睛小，再加上被拘留也不方便洗头，看起来有些40岁中年男人的油腻气息。


    一落座，时望就崩溃地抓住自己地头发：“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玫瑰疫会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你知道这部作品的版权费一共卖了多少钱吗？四个亿！之后还有各种饮品的IP联名，全球各地的周边线下活动，这些加起来又能赚好几千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有谁会喜欢这部作品？还有谁会给我花钱？”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玫瑰疫》长红的人！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我第一个就去解决玫瑰疫了！”


    时望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很需要安抚，但张挽卿扭头看向祁渊，对方看起来很淡定，眼神中透出一股冷漠，完全没有要安抚时望的意思，她便也安静地坐着。


    等时望发完了疯，祁渊才淡淡开口：“说完了吗？”


    时望抬眼看他，生无可恋地抹掉眼角的泪：“说完了。”


    祁渊：“好，关于玫瑰疫的源头，我们有了思路，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时望刚才还一副绝望至极痛不欲生的模样，闻言，他的眼里就像是贫瘠的土地被浇灌了泉水，迸发出勃勃生机，模样还是刚才的模样，却莫名生出一种活力，让他看起来一下年轻了十岁。


    时望恨不得立马站起来，可惜他的手被固定在审讯桌上：“你说什么？你们找到了玫瑰的源头！”


    祁渊点头：“是的，不过目前这个源头还不能确定，还需要你的配合。”


    时望非常激动，连连点头：“好！你说！我配合！”


    张挽卿看着祁渊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人怎么有点腹黑呢。


    接着她又对时望抛去同情的目光，这人身上突然出现了勃勃生机马上就要消失了。


    果然，当祁渊完说那句“请你告诉我，《玫瑰疫》真正的作者是谁？”后，时望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的希望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时望眼神躲闪：“什么真正的作者是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就是《玫瑰疫》的作者吗？”


    祁渊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很轻的笑，而观察他的眼，却发现他的眼底没有一点笑意：“是吗？”


    时望激动起来：“当然！除了我还能有谁！”


    祁渊：“《最强战神：我有七个姐姐》应该确实是你写的，至于《玫瑰疫》，就未必了吧。”


    时望僵在了原地，并用实践告诉对面的两人，人的脸色真的可以比纸张还要白：“你，你们，你们去了我家……”他的绝望逐渐变成愤怒，“谁让你们去的！你们经过我的允许了吗！因为这是私闯民宅！”


    祁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章：“你涉嫌传播传染病病原体，危害公共安全，我有权力对你的居所进行检查。”


    时望生无可恋，呆坐了半分钟，接着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中，开始嚎啕大哭：“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你们……呜呜呜……”


    祁渊抱着胳膊，等了三分钟，眼看着时望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他很是不耐烦地动了动脖子：“我能理解你此刻崩溃的心情，但还是请你先闭嘴，并配合我的调查，不然我会上一些特殊手段。”


    时望的哭声立马顿住：“你、你要干什么？”


    祁渊从身后抽出来一根狼牙棒，轻轻搁在桌子上，连张挽卿都被吓了一大跳。


    这玩意藏在哪儿了？她怎么刚才没发现？！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不允许用刑逼供了吧！


    时望打了个哆嗦，不可思议地看着祁渊：“你！你滥用刑罚，我要投诉你！”


    “投诉？”祁渊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笑了，连眼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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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了一下，“我们国家，不对，整个世界都没有一个地方规定，不能在审讯的时候用刑。”


    闻言，张挽卿立即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我们国家明明就……等等，我们国家不允许吗？她怎么隐约记得是不允许的，可是在哪里见到的不允许呢？忘了。


    是不是她记错了？其实是允许的，那不允许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没等她想明白，祁渊已经拎着狼牙棒站了起来。


    时望大叫一声，将身体使劲往后缩，待祁渊走到他旁边，他崩溃大喊：“我说！我说！你别打我！我说！”


    祁渊轻轻把狼牙棒搁在审讯桌上：“说吧。”


    时望吞了下口水，讨好地问：“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这样我害怕。”


    祁渊没有动，倒是张挽卿有点看不下去：“祁警官，他都打算说了，你要不先回来吧。”


    祁渊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地拎起狼牙棒又坐了回去。


    时望做了个深呼吸，开始讲述代笔的情况：“你们既然已经发现了我那本战神小说，应该也知道，我有一个很喜欢给我留长评的读者吧？”


    张挽卿和祁渊对视一眼，竟然还真是那个读者！


    张挽卿问：“他是《玫瑰疫》真正的创作者？”


    时望点头：“我那本小说数据不好，突然有这么一个死忠粉，我还挺感动的，但是随着那个人留的评论越来越多，事情也在朝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火了。”


    “并且因为他总给我留评论，我成了他的垫脚石。别人总是拿他和我进行比较，说我积了几辈子的福才得来这么一个贵人，让我那么烂的小说都能进入大众视野。”


    时望冷笑一声：“福德？狗屁！我是开始被人关注了，但人人都嘲笑我！那段时间我根本都不敢上网，因为就算我不主动去搜，各大社交平台也总会给我推送相关的视频。不管视频内容本身，还是评论，全都是嘲讽我的！”


    “他们给我造谣，说我一定是吸了姐姐的血才会写出这种东西，可我根本就没有姐姐！他们给我起外号，叫我阉人、公公。他们还说，我一定像主人公一样父母早亡，但凡是一个有爹教有妈疼的人，都写不出这种屎一样的文字。”


    “从来没人求着他们去看我的作品！是他们自己非要去看！看完了又来用最恶毒的话来羞辱我！还美名其曰，我先创造出这种烂作品，脏了他们的眼睛，他们骂我我也该受着！”


    “他们还理所当然地说，我写出来的烂作是在辣人眼睛，根本就不配他们花钱！他们一边理直气壮地去看盗版，一边还来嘲笑我，同时还要我感恩戴德，说黑红也是红，有人骂我是我的福气！让我忍受着这份我根本就不想要的黑红！”


    说到这里，时望绝望地捂住脸：“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没那么有才华，只是工作能力差了一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时望吸了吸鼻子，长长吐了口气：“我本来不打算跟那个读者有什么交集，可那个人好像没有情商一样，竟然来问我，我的作品这回也算有了知名度，能不能给他签名。”


    时望的脸上出现近乎癫狂的笑容：“他不是有才华吗？他的文字不是受人喜欢吗？既然他自己找上门，那就别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