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孤身探访北戎域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卢恩慈为了能亲自来北戎一探究竟,其实有提前学习一些日常的北戎语。
可是等真的身临北戎,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下,她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商泽亭的马儿好像探知了卢恩慈的紧张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马儿的毛不太软,蹭得卢恩慈有些痒痒。
“你主人现在应该知道我的计划了。”卢恩慈牵着马儿,漫步在哈尔和林的主街上。
卢恩慈心知商泽亭不愿让她牵扯进朝廷内外的权利纷争。
因此,她没有提前告诉商泽亭自己要策划一场意外,以此来北戎实地探访。
若是和他说了,他可能不直接反对,但会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放弃。
可是,她也不能真的让商泽亭以为她被北戎人抓了。他肯定会带着大阵仗来北戎要人,这就酿出外交事故了。
所以,她给商泽亭留了一封书信。
在信中,她细细诉说了自己对于大周和北戎未来的构想。解释了之所以策划这样一场意外,是为了不想以长公主,而是以一位旅者的身份,前来北戎观察民情。
信的最后,她写下希望他能替自己的行动遮掩一段时日的请求。
这不是卢恩慈第一次先斩后奏了,她拿不准商泽亭看到信后的举动。
若商泽亭选择上报,让人把她捉回去,她将会重新考虑她和商泽亭的关系。
若商泽亭能依据她所写的照办……
卢恩慈看着掌心那块他危机时分交给她的令牌,喃喃自语:“泽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她收回思绪,牵着马儿进了一家客栈,压低声音,用不熟练的北戎语问道:“你们客栈有马厩吗?”
“有,还提供草料。客官要借用的话,一天要收十五文钱。”店里的伙计点点头:“客官还需要几间客房?”
“一间。”人生地不熟,为了安全,卢恩慈粗着嗓子,让外人看起来只以为是个清瘦的大周男子:“先住七天。”
“马厩加客房,一天五十文。七天三百五十文。”伙计收了卢恩慈的钱,领着她放马时,换上大周语,找话道:“你是专程来我们这看逐火大会的吧。”
逐火大会,是北戎人相当重视的一个典仪。各部落会派出最优秀的选手参加。
选手们要手持寓意为火种的火把,踏上逐火之路。
一路需要翻雪山越草地,最终抵达哈尔和林北部圣山上的祭坛,点燃坛内的火焰,逐火大会方为结束。
第一个登上圣坛的选手,会由可汗赐予“逐火勇者”的称号。
几乎每一任可汗都拿过这个称号。故而,逐火勇者被认为是可汗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但是,卢恩慈细细一想,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逐火大会一般在五月份举行。现在才三月份,这其间必有蹊跷。
她装作漫不经心道:“是啊,今年的逐火大会提前举行了呢。”
“可不是嘛!”店里的伙计带着卢恩慈到了马厩,安顿好马匹,四处望望无人,才说:“据说,是现任的可汗得了重病!”
“可汗得了重病!”卢恩慈惊讶——可汗好歹是北戎的首领,若他生病,这等消息肯定会传到大周,她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嘘嘘嘘!”那伙计连忙让卢恩慈小声点:“这只是小道消息,这几天王宫在抓散布这个谣言的人。但可汗确实很久都没有露面了,而且还反常地提前逐火大会,宫里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
卢恩慈到凉州才开始关心起和北戎相关的事件,她分析着这位伙计的话语,半晌才开口:“等逐火大会时,可汗会现身。到时候谣言是真是假,自有论断。”
“因为你是大周人,我才和你唠唠。”那伙计一面说着,一面提防着有无来人:“现在只要提起可汗,就会被王宫的亲卫队指认成传谣,整座城市人心惶惶,弄得大家都不敢提可汗啦!”
“非常时期,更要谨言慎行。”卢恩慈将这些听来的话语记在心里,径自回了客房。
点上一盏灯,卢恩慈伏案沉思。
原本想着拿商泽亭给她的这块令牌,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和可汗有关系的人搭上话。
现在看来,这块令牌已是烫手山芋——可汗身处的北戎王宫,此刻应该处于波诡云涌之中,她还是不要卷入这未知的漩涡。
既然逐火大会提前了,她就正好去观摩一下北戎的这场盛会吧,那一定是新奇的体验。
骑了一夜的马,现在困意来袭。卢恩慈写完报平安的家书,才沉沉入睡。
一觉睡醒,已是第二日,天光大亮。
卢恩慈匆匆洗漱,吃了早点,准备去驿站,准备把家书寄回平夏。
但是到了驿站,那里挤满了人。一个邮差直接撕开了寄信人的书信,逐字阅读,才方可寄出。
一旁查看包裹的人动作更是粗暴,把包裹随意拆开,里面的东西摊落一地,被人不慎才到。
人群传来不满的抱怨声。
那邮差用北戎语扯着嗓子喊了几句,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卢恩慈的北戎语水平不足以让她听懂这句话。但察言观色,也猜到邮差在说搜查是上面的命令,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奉命办事。
卢恩慈想了想书信上内容,虽然没什么好遮掩的,但还是决定不从官方的驿站寄,而是找家私人镖局。
私人镖局一般都会承接书信业务。卢恩慈很顺利地将书信寄出。
镖局里有个大周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拉着卢恩慈聊起天来。
那人给卢恩慈拉了张凳子:“现任可汗本想亲自出使大周,被几个主张向大周扩张的官员阻止了。之后可汗就在王宫深居简出,很多他应该出席的场合都没有参加。”
“就像我们大周,对待北戎,也有主战派和求和派。他们北戎肯定对我们也有不同看法。”卢恩慈只陈述事实,把自己想法压在心底。
“你说的也是。但我们老百姓,肯定盼着不打仗。”那大周人顿了顿,声音放低到只有二人才能听见:“听说现在可汗身子不行了,有人说他这次提前举行逐火大会,是想借机选出下一任可汗。”
“这怕是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吧。”卢恩慈把哈尔和林的怪异气氛看在眼里:“现在城里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咱们心里懂就行。不掺和北戎人的事。”那人哈哈一笑:“北戎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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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对大周还有利呢——他们就没胆子打我们了。”
那可不一定。卢恩慈心里腹诽:若北戎真的乱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大批北戎难民南下,大周肯定要受到牵连。
她嘴上没有否定,只问:“我这信件什么时候能送到平夏?”
“平夏不算很远,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得七八天。”那人将卢恩慈的信装入货袋。
卢恩慈离开镖局,决定去书铺逛逛,淘些书。
想要了解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除了切身实地地亲历,最快的方式就是看书,总结他人的经验看法。
她要买一些北戎语的书籍,如果还能淘到有关逐火大会的书,就再好不过。
北戎的崇尚武力,街上的书铺数量不比大周。卢恩慈找了几圈才找到一家,店面规模很小,里面的书种类也不多。
老板能讲一口流利的大周语,还敏锐地看出卢恩慈是女性:“小姑娘,要买什么书?”
卢恩慈手里拿着几本北戎语的教学册,问道:“可有讲述逐火大会的书?”
“有,也没有。”老板站起身:“我这确实有位曾参加逐火大会的人写的实录,但并未印刻成书,只有手稿。姑娘,你还要吗?”
卢恩慈想了想:“要。”
于是乎,卢恩慈抱着一摞装订好的手稿出了书铺。
街上时不时有王宫的亲卫队队员巡逻,街上的行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他们带走。
见此场景,卢恩慈不愿在街上闲逛,打算回客栈吃晚饭。
路过一家酒楼,里面涮肉的香气飘出几丈远。
上次吃涮肉,还是和海日恒格日娜初见的那一晚。
和他们吃完涮肉,自己就被关禁闭了。卢恩慈想起往事,露出笑容。
现在自己是自由的,不再会被人轻易用几句话关起来。卢恩慈想到这里,心下一动,抬脚进了酒楼。
“客官,您几位?”一进店,立马就有店小二迎上来。
“一位,做几碟热菜,我要带走。”卢恩慈用北戎语说出这句在心里排练了几遍的话。
“好嘞!”店小二把她带到空位旁:“您先坐着。”
卢恩慈头一次进北戎的酒楼。墙上挂着针织的毛毡,织着北戎的花纹。
除了毛毡,墙上还挂着一些字画。字画的风格明显受到了大周的书画影响。
但画上内容不是大周喜好的花鸟山水,而是描绘着草原万马奔腾的场景。
旁边还有一些题字,全都是北戎字。
卢恩慈想试试自己这些天的北戎语学习效果,看看自己能翻译多少出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来——有的字认识,但连在一起,她就读不懂什么意思了。
卢恩慈看入了迷,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她回头看看,是位端着酒的北戎少年。
幸亏酒没有洒。她赶紧用北戎语说了声“抱歉”,又继续读起画上的题字。
那少年在她身后站了会儿,才离开。
忽地,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看的字画。
“卢恩慈,你是来找我的吗?”海日恒惊喜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