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飞雪藏情刀枪鸣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嘿!”卢恩慈想要抓住那狗,但却为时已晚——它已对那伙匪盗撕咬起来。


    “真是一条忠心护主的狗。”卢恩慈叹息道:“可惜它要被乱棍打死了。”


    “长公主难道只把臣当摆设吗?”秦牧山手摩挲着长枪:“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你要一人单挑所有匪盗?”卢恩慈看着秦牧山跃跃欲试,小声惊呼。


    “长公主这么以为的吗?那您高看臣了,臣没有这种以一敌百的实力。”秦牧山朝她笑笑:“请让臣为您拂去落雪。”


    卢恩慈这才注意到自己刘海上落着不少雪花粒,有些挡住视线。


    “我自己能……”卢恩慈想拒绝,可秦牧山的手已为她拍落这些雪粒。


    秦牧山身姿健朗,正气逼人。哪怕是在严寒的冬天,哪怕是隔着坚硬的铠甲,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蓬勃的热气,让人忍不住靠近他。


    在宫里就听说过秦牧山的英勇事迹,他又多次出手相救,卢恩慈之前对秦牧山的印象,是只可远观不可近身的威武大将军形象。


    但看他现在在自己身前,专注地为她清落身上的飞雪,卢恩慈心湖莫名漾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您回去后一定要煮姜汤喝,驱寒气。”秦牧山将卢恩慈从雪坡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不要小看这寒天,冻伤是很难治好的。”


    “秦将军,你对我太客气了。”卢恩慈投桃报李,也帮秦牧山整理微乱的发丝:“不必费这么多心思的。”


    卢恩慈手碰到他的一刹那,秦牧山呼吸一滞。


    他知道卢恩慈对他目前只有君臣之情,心中情意宣不能之于口,但还是决定先拉进些距离:“长公主和臣算共患难,容臣僭越把长公主当朋友。朋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卢恩慈低头笑起来,少顷,抬头看向秦牧山:“既是朋友,就不要太拘礼。不许把我当成吃人的老虎,给我送个礼物都犹犹豫豫。”


    秦牧山知道卢恩慈在调侃他——她之前在城墙上骗他说是长公主的侍女,他还请她帮忙参考送礼意见:“您笑话我。”


    卢恩慈抿着嘴笑,朝他眨眨眼,扭过头。


    扑闪扑闪的,好似团雀挥翅膀。秦牧山觉得可爱,不由得联想。


    “所以你带的救兵部队何时到?”卢恩慈收起笑颜,正色道。


    “不必搬救兵,我没带人过来!”秦牧山摇摇头:“与其期待天兵天将,不如上前一搏。”


    “我发现你和商泽亭有一点挺像——”卢恩慈揪住秦牧山头盔系带上的红穗:“你们都很喜欢卖关子,一句话能说清非要分几句说。”


    “若长公主是因为商大人卖关子而喜欢他,那臣可得学着多卖关子。”秦牧山弯下腰,方便卢恩慈的动作:“三,二——”


    “你突然倒数做什么?”卢恩慈正疑惑着,一片阴影投下,头顶一只鹰隼展翅飞过。


    鹰隼飞过的瞬间,秦牧山倒数完毕,一跃而起,翻身下雪坡,长枪卷起积雪,唰地将积雪扫至那些匪人脸上。


    “哪来的毛头小子?”匪盗里一人叉腰走出来。


    他看出秦牧山不好惹,绝非等闲之辈。但仗着人多势众,放出狠话:“你哪来回哪去,别碍事,否则我们弟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那人头被一块碎石打中,流血不止。他捂着额头痛得在地上打滚。


    秦牧山诧异地回头,卢恩慈手里捧着几块碎石,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像责怪他莽撞地跑出去。


    秦牧山心里一紧,想对她解释,可其他的匪徒冲过来,他只能开始反击。


    很快,那些匪徒知道对秦牧山动武是自不量力,不再单个上去攻击,而是绕着围一圈,朝他步步逼近。


    秦牧山在圆圈中央,不慌不忙地闲庭信步,长枪在他手中流转,等待着出手的时刻。


    “让秦将军久等了!”


    那只在空中盘旋的鹰隼听闻女声,飞落到那女子的肩膀。


    卢恩慈定睛一看,是格日娜!


    格日娜骑着赤色马,甩着牛皮长鞭,一鞭将一个想要偷袭的匪盗甩出二丈远。


    长鞭在空中的挥舞声,仿佛能划破冬天凝固的空气。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伙匪徒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走上前:“二位大人,我们没有前嫌,今日相遇,就当交朋友。这样,这些货物钱款,我们分你俩三成!”


    “谁说没有前嫌了?”程洪花一薙刀挥过来:“你好好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程大叔,你还是放下刀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一个小女孩从巡逻队的成员们身后钻出来,怯生生地朝他喊话。


    匪徒首领看到那小女孩,气得牙痒痒:“我就知道是你出卖的!”


    忽地,他又换上一副和善笑容,招手让小女孩过来:“你是相信给你买吃穿买的程叔叔,还是相信这些陌生人?”


    “程石嶂,看你是我本家,我留你个全尸。”程洪花将小女孩护在身后:“你集结一群恶人在商路抢劫,还以做生意为幌子,拉同乡人下水,良心被狗吃了!”


    “什么叫拉人下水?我确实让他们发财了啊!”程石嶂丧心病狂地大笑:“别管是正路邪路,我只管钱到自己腰包里头!”


    “程大叔,你这样做是害人,我父亲临死前,还劝您回头是岸。”小女孩从程洪花身后跑出来,满目恳切。


    “要不是我让你父亲入伙,你母亲早就病死了!你倒好,还跑去通风报信,小白眼狼!”


    “口出狂言,要遭天谴的!”格日娜不想再听程石嶂大放厥词:“你召集的匪盗,有北戎人也有大周人。那就由我,同秦将军和程领队一道,收伏你们!”


    说时迟那时快,程石嶂将那小女孩一把掳到身前,大刀横在她脆弱的脖颈:“你们谁要上前,我就取她性命!”


    “等等!”程洪花阻止想要出击的众人:“把她放了,条件可以谈。”


    “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退出五里地远。”程石嶂心里盘算着逃亡路线:“不然我的刀可不长眼!”


    若按程石嶂的条件照做,就等于给这伙长期流窜于大周和北戎边境的强盗团伙可逃之机。


    格日娜带着的北戎士兵和平夏镇的巡逻队,本来摩拳擦掌要将他们这伙亡命徒一网打尽。可是人质在他们手里,一时不敢妄动。


    双方各持武器对峙,气氛剑弩拔张。


    蓦地,一道黑影从程石嶂眼前掠过。


    程石嶂还未看清,就感到双臂剧痛——一把匕首深深将他胳膊刺出血肉。


    他大叫一声,松开困住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愣在原地,卢恩慈只能使出浑身力气,把小女孩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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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那边扔。


    秦牧山稳稳接住小女孩。


    见状,程石嶂身边的人朝卢恩慈砍去。


    卢恩慈灵活地躲过几人的围堵,反而让那几个想伤她的人伤到彼此。


    她穿梭于这伙匪盗其中,引得他们阵脚大乱。


    这伙匪盗想要抓住她,可卢恩慈就像在水里的鱼——能看到鱼的游动,想抓住却总让鱼儿溜走。


    “就趁现在!”格日娜下令,她身后的北戎士兵冲上前去,和这伙匪徒对上阵。


    “还有我们!”程洪花带着巡逻队的队员们,也献上一臂之力。


    秦牧山一枪干倒五六个人,如定海神针般,稳住己方士气。


    他急切地看着乱成一团的打斗场,追寻卢恩慈的身影。


    长公主可千万别受伤啊!秦牧山一边挑落敌人的人头,一边在混乱的打斗场上追寻卢恩慈的身影。


    卢恩慈早年捕鱼,练就了灵活身手。虽然对打不占优势,但足够她脱离战场,不被捉到。


    她来到被打劫的商队成员这边,用匕首给他们松绑。


    在给一人松绑后,她被那人扑倒拥住。但并未倒在雪地,而是倒在一团毛绒绒上。


    “卢恩慈!”海日恒拥着她:“你救了我!”


    “你怎么在这?”卢恩慈回头看那团毛绒绒,是她先前遇到的狗狗。


    “我打猎遇到平夏的巡逻队,她们不慎让盗匪发现,我让她们去找我姐搬救兵,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海日恒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以身饲敌,我是不是很勇敢?”


    “是很勇敢。”卢恩慈摸摸狗狗:“你又跑过来找我呀。”


    “它是我的狗,叫笨笨!”海日恒惊喜道:“它之前找过你?看来它很喜欢你呀!”


    “怎么叫它笨笨?它很聪明,它之前找我来救你。”卢恩慈梳着笨笨的绒毛。


    “它有时候笨,有时很聪明。”海日恒也摸起狗,看似不小心实则故意地碰碰卢恩慈的手:“我叫它笨笨,是因为它的品种就叫草地笨。”


    他们聊天间,争斗已平息。那伙盗匪悉数被捉拿,商队的货物如数归还。


    格日娜和程洪花商量:“这伙匪徒里的大周人你带走,北戎人我捉回审问。”


    程洪花答应:“行。”


    格日娜看着昏死的程石嶂,问道:“你们认识?”


    “他是我表叔,欠赌债后当了盗匪。那女孩父亲是我同族,为给妻子治病沦为盗匪,前天受了重伤。”程洪花叹口气。


    停顿片刻,程洪花接着道:“他自知死期将至,不愿他女儿走上歪路,就让女儿回平夏报信,我和巡逻队才知道他们位置。”


    “你们在找匪盗时不慎被发现,正巧遇到我弟弟,他为你们赢得机会来找我。”格日娜点点头:“可秦将军,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来求助于我呢?”


    “因为我神机妙算吧。”秦牧山开个玩笑,解释说:“巡逻队失踪,我猜到大概率是去救困于雪原的商队,特意命人去查,发现有支商队在您部落附近失去音讯,这其中必然有异,便向您发信求援。”


    “原来如此。”格日娜拍拍手:“大功告成,今日回去得好好庆祝!”


    秦牧山转过头,看到卢恩慈和海日恒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硬生生挤到他们中间:“你离长公主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