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罗衾不耐人心寒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格日娜问声抬眼————来者是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猜到他就是刚刚恩慈口中提到的夫子。


    他通身气度不凡,裹挟着屋外的寒意,清贵的面容更显冷峻,颇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你是谁呀,怎么还擅闯民宅啊!”海日恒刚要厉声质问,但是看出眼前人非富即贵,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硬生生忍了下来。


    “商大人,您竟然找过来了!”恩慈起身迎接。


    商泽亭看到恩慈在屋内脱了外袍只着单衣,怕她着凉,赶紧关了门后,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身边来。


    “微臣没能践行向您许诺的事,向您赔罪。”商泽亭躬身,朝恩慈拱手作揖。


    “哎呀,没事儿,最终结果是好的。”恩慈简单讲述了下午和格日娜海日恒解救福花并送她回家的经过,“然后,海日恒带着我来这里吃饭。你呢?”


    “我和北戎当今可汗的儿子有些交情,我拜托他给我一块令牌,那令牌很有份量,凭此物把福花带出来,是没有问题的。”商泽亭徐徐道来:“本想着和长公主一起把福花救出来,可微臣被一些闲杂人等绊住了,耽搁了时间。等摆脱他们后,怎么也找不到公主您的身影。”


    “那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恩慈不免有些好奇。


    商泽亭拾起恩慈放在一旁的罩袍:“索克图王爷喝得酩酊大醉,屋里也不见福花。我猜到您可能已经把她救出来了,于是满行宫找您。总算在一个马夫嘴里得知您和北戎的两位贵人策马而去。”


    商泽亭出身显贵,从来没有给人穿过衣裳。他学着宫人服侍的样子,给恩慈笼上罩袍:“微臣先是去了福花的家,后来又托人打听海日恒王爷和格日娜公主来京城会去的地方,微臣就这么一个个找过来了。”


    “那可真是……害,我应该托人告诉你一声的。”恩慈听到商泽亭花费这么多心思找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要紧,看到长公主没事就好。”商泽亭将披风给恩慈穿上,打了一个完好的蝴蝶结,“现在时辰不早了,若再晚些,就要宵禁了,我们得赶紧动身回去。”


    恩慈这才意识到,若再不回宫,今晚就真的回不去了,立刻起身和格日娜海日恒道别:“感谢二位今日相助,恩慈感激不尽,我们来日再会!”


    “喂等等!”海日恒刚要再和恩慈说些什么,商泽亭就拉着恩慈踏出屋外。


    待海日恒跟着出了门,屋外只留下咕噜噜的马车车轮声。


    “好啦,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若是有缘分,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格日娜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对她动心了吗,从来没见你这样对一个姑娘这样上心过。”


    “没,没有。”被阿姐说中了心事,海日恒一时语塞,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很特别。”


    “停停停,这是什么俗套话本的台词啊!”格日娜被弟弟的话肉麻到了,迅速抽回手回了屋内,留下海日恒一人望着马车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马车内。


    “长公主,您和那两位北戎人看起来,似乎很合得来呢。”商泽亭从马车的窗户里看到海日恒依然门口驻足望着马车远去,便拉上了帘子,让恩慈看不到窗外的景象。


    “还好吧,也只是刚认识不久。”恩慈不在意,“他们帮我把福花救出来就行。”


    “是他们提议,带你外出就餐吗?”商泽亭在马车内的小茶几上,倒上一壶热茶,想要递给恩慈。


    “你说这个啊,我跟海日恒说了,送完福花就赶紧回宫,”恩慈一拍大腿,“结果他直接把我抱上马飞奔到这里,格日娜差点还赶不上!”


    商泽亭听到此处,内心一惊,连带着手抖,茶杯碎裂,热茶悉数洒在自己的膝盖上。


    “哎呀,是马车太颠簸了吗?”恩慈见状,连忙拿出手帕替商泽亭擦拭。


    商泽亭像是感觉不到烫似的,抓住恩慈的手:“你就这么让他抱着你共乘一骑吗?这成何……”


    商泽亭硬生生把“体统”两个字咽了下去,他不想用这么重的词批评恩慈。


    他这是怎么了,他不过是受姑姑所托来教长公主学习而已,为何一涉及长公主的事情他就心神不宁?为何他如此反感长公主和那个北戎王爷接触?


    “你生气了吗?”恩慈还从来没见过商泽亭有这么大的情绪,她以为像商泽亭这样的人,总是淡淡的,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长公主不要再和外男有过密交往了,惹得长舌头的人说闲话,对您名声不好。”商泽亭语气闷闷的,极力平复如往常的对话。


    “那……那夫子算外男吗?”恩慈托着下巴想了想:“也算的吧,我记得夫子之前和我说过,你也是外男,未经允许不得入后宫的。”


    商泽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被恩慈一番话揪得发疼————她就这么维护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北戎男子吗?


    恩慈看着商泽亭一向深邃如渊潭的瞳眸,此时几近破碎,就这么直直盯着她,察觉到自己失言,只听见商泽亭颤着声音回她“是,是微臣逾矩了。”


    恩慈不知道说什么好,马车里气氛凝固,她坐立难安。


    过了好半天,自我调理好的商泽亭又凑过身来:“不过微臣是皇后允许,得以进后宫来执掌长公主学业的,这样想来,也不算外男了。”


    恩慈见商泽亭消了气,赶紧好言好语地解释:“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再加上当时我确实有些饿,就由着他带我出去吃饭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一定会拒绝。”


    商泽亭听到恩慈的解释,心情稍微安稳了些————看来长公主对那位北戎贵族青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长公主若是还想吃些东西,回宫后可吩咐雪青去小厨房……”


    话音未落,就听见马车外传来争吵的声音。


    商泽亭赶紧掀开车帘,下了车,发觉已经行至宫门,沉着嗓子问道:“何事喧哗?”


    “回商大人,皇上得知长公主私自和北戎男人外出,在含元殿大发雷霆,要长公主回宫后速来请罪。”侍卫朝商泽亭回报。


    “什么?”卢恩慈听了,知道自己终究的行为闯祸了,慌张起来,“我可以解释!”


    “长公主莫急!”商泽亭扶着卢恩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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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微臣会和您一起去面圣的。”


    “长公主,您总算是回来了!”雪青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小跑着过来:“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家伙,看到商大人在行宫四处打听长公主的下落,便向皇上举报说你和北戎男人私自外出了!刚刚皇上发了好大的火!”


    “是微臣拖累了长公主。”商泽亭痛心疾首,“微臣一时不见长公主心急如焚四处寻找,没想到竟然让长公主落人口舌。”


    “好了,现在不要自乱阵脚。”卢恩慈冷静下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确实有和北戎人外出,但是并没有做什么错事。”


    “长公主您待会儿回话,一定谨言慎行,小心话语间被人下套,微臣觉得这事多半是人有心陷害。”商泽亭蹙眉。


    “好,我会见机行事的。”卢恩慈点点头,跟着带路的侍卫,来到了含元殿。


    含元殿压抑着乌云一般,风雨欲来的气氛。殿内,地上洒落着被撕碎的奏折,屋角的盆栽被打翻,一个碎掉的瓷瓶,七零八落地铺满一地。


    恩慈还不及看父亲的面色,就被他的盛怒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忙不迭跪下。


    “禀皇上————”商泽亭出言想给卢恩慈解释求情,就被身为皇后的姑姑打断:“泽亭,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嘴!”


    “恩慈,朕念及你长于乡野,知晓你现在难以识大体,但是你做得也太过分了!简直丢人现眼!”卢恩慈听见父亲严厉的苛责,眼眶泛红。


    “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周和北戎的关系紧张异常,那些北戎人派使团来,在谈判桌上是如何刁难我们的吗?”父亲显然对她的行为十分之失望:“而你居然和个北戎男人厮混外出,把我们大周的面子一扫而尽!”


    “我……我没有!”卢恩慈耗尽勇气,直视父亲:“我没有和什么北戎男人厮混一起,这是造谣!”


    父亲愤然把砚台砸向卢恩慈脚边:“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你和一个北戎人私逃出去,毫无家国情怀!”


    卢恩慈知道自己确实有错,她不该和海日恒格日娜出去。


    但是,她没有如父亲所述,和劳什子北戎男人厮混一起。


    更何况,她之所以出宫,是为了救下被北戎强掳走的大周宫女。父亲的荒唐指控,把她置于只顾儿女情长无家国大义之地。


    自进宫以来,和父亲吃了一顿接风宴后,卢恩慈就再也没有机会和父亲说过话。


    和父亲重逢的第二面,竟是如此不堪。卢恩慈有苦说不出:“父皇听儿臣解释……”


    “还敢狡辩!”父亲指着卢恩慈,像指着一只未受驯化的野兽:“你把朕的脸丢尽了!朕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何德何能做大周朝的长公主!”


    听到父亲的话语,卢恩慈如遭晴天霹雳,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现在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明明殿内燃香烧炭,暖意融融。但是卢恩慈只觉彻骨的寒冷,如同身处冰窖。


    “皇上息怒!”商泽亭不顾皇后的眼色阻拦,在卢恩慈身边跪下,“臣作为长公主的夫子,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在此斗胆向皇上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