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窗外的米兰城渐渐沉入寂静当中，霓虹的灯光照射在有些湿漉漉的街道上。本来应该是进入梦乡的时候，但是现在正处于网络盛行的时候，所有人沉浸在网络世界当中。


    网络上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并且迅速席卷了几个看似完全不相交的世界。


    西莉亚·蒙特贝洛，那个以神秘和天赋著称的年轻画家，首次作品便惊艳艺术圈，却从不露面。前不久一副名为《静谧海啸》的抽象画在苏富比拍出令人咋舌的高价后，她的神秘形象又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谁想到她今天竟然更新了她那素来只发布作品细节、展览讯息或者偶然生活分享的社交媒体账号。更令人出乎意料的，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物画像。


    画布上，一个男人正在绿茵场上奔跑。整幅画像很像那种精准的摄影式再现，但是却能从中感受到浸透了画家强烈的主观视角的艺术表达。


    光线仿佛从他自身散发出来，勾勒出他舒展的身形和专注的侧脸。他正在踢球，动作定格在某个充满动势的瞬间，足球像一颗小小的星球悬停在画布角落。他的脸侧向着画面外的某个目标，笑容纯粹、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投入感。整个背景都被虚化成流动的色块和光影，唯有他是清晰的、生动的。


    西莉亚的艺术圈粉丝率先炸开了锅。他们不懂球，也不认识画里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被画面中那种勃发的生命力、精准捕捉到的瞬间美感以及西莉亚高超的绘画技法所震撼。评论迅速堆积着。


    “我的天！西莉亚竟然画人物了？！还是真人？！说好的‘人类太过复杂，不如画画风景’呢？”


    “这光影的处理……求教程！（虽然知道西莉亚从不回复评论，但你会看的对吧？）”


    “虽然不认识这是哪位模特，但是……舔屏ing。这颜值、这气质，被西莉亚的画笔一诠释，简直有了文艺复兴时期雕塑那种神圣的美感！”


    “只有我注意到画中人眼里的光了嘛？纯粹的不可思议，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臣服。”


    “是谁？能让西莉亚破例画真人？这意义非同寻常啊！那西莉亚以后是不是也会画人画了？期待搓手手中。”


    “拍卖行呢？我要在你们那里看到这幅画！（虽然我也买不起：））”


    “直觉告诉我，破例就有故事哦~”


    ……


    艺术爱好者忙着分析画里的笔触、色彩和构图，惊叹于西莉亚首次涉足人物肖像就展现出的惊人掌控力。同时，那个“西莉亚曾表示不画真人像”的传言被反复提及，有人扬眉吐气，说终于打了那些说“西莉亚不会画人像”的黑子的脸，也有的人开始好奇，这幅画的开始是不是在释放某些信号。


    然而，风暴并不止于艺术圈。信息流通的时代，所有消息都在快速传播当中。很快，一些对足球稍有了解，或是碰巧刷到的球迷用户，盯着那幅画，越看越眼熟。那侧脸的弧度，那奔跑的姿态，那标志性额笑容……


    一种难以置信的猜测开始萌芽。


    有人小心翼翼地在评论区提问：“那个……有没有可能，画里这位……是卡卡？（我说的是AC米兰的那个卡卡？）”


    这条评论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逐渐平息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另一波浪潮。


    “什么？！卡卡？！是我知道的那个卡卡吗？”


    “我对比了一下，我的天，真的是他！虽然画风艺术化了，但神韵一模一样！”


    “卡卡和西莉亚？？这两个名字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卡卡去了米兰吧？我记得西莉亚也是意大利人吧……”


    “emmm然后两人认识了？那我现在去意大利米兰，是不是也能认识卡卡或者西莉亚？”


    “破案了！这个人就是卡卡！”


    “所以，他们是朋友？还是西莉亚突然看到卡卡这人，就画了他？抑或是……（不敢想）”


    “卡卡球迷震惊中，卡卡什么时候认识的西莉亚？那可是西莉亚啊！我的女神啊！我都还没见过！”


    “我女神不是从来不肯露面，就算露面也不让媒体拍照的吗？怎么突然和踢足球的联系在一起了？”


    “还是这是一副粉丝作品？西莉亚是卡卡的粉丝？”


    “从足球论坛赶来围观，这画得也太好了吧！能把卡卡画得这么有神性？”


    “不要啊！女神！你怎么能画别人啊！呜呜呜~”


    “我的男神女神？不会吧？！我难不成要同时失去两个！？”


    “只有我觉得这更像是……恩……情人视角吗？（顶锅盖逃跑）”


    ……


    猜测、求证、惊叹、八卦混乱在一块。无聊的夜晚突然爆发出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所有人都在追着事情的真相，不管你是艺术圈，还是足球迷，就连吃瓜路人偶尔也会来凑热闹来上一句。


    毕竟，话题里的两人，一个颇负盛名的天才神秘画家，一个足坛新星，两个人都在各自领域十分出名，这一互相结合简直让话题度拉满。


    这条动态由于突然爆发的流量又被推送给了更多的人，点赞数和评论数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攀升，转发数已经惊人得不行了。而两个本来完全平行的圈子，因为一幅画，第一次产生了大规模的交集。


    而这场风暴的罪魁祸首，此刻整蜷缩在公寓柔软的沙发里，身上还沾着些许未洗净的靛蓝和嫩黄颜料。西莉亚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眸子里满是懊恼和心虚，外加一点点的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她捂了捂耳朵，似乎这样就能忽略掉茶几上那个屏幕不断闪烁、震动的手机。


    老天啊！她到底为什么会脑子一抽就把那幅画发了出去？！


    从海边吃完饭后，卡卡送她到楼下，那个轻柔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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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似乎还停留在唇边，带着海风的微咸和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


    她走进寂静的公寓，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pill已经在地毯上睡成了白色毛团，她也毫无睡意。无数的画面和感觉在脑海里冲撞着，让她难以入睡。


    然后，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她走进了画室。等她回过神来，画布上已经出现了模糊的轮廓，她愣了愣，无奈地笑了下，然后就全身专注到眼前突然的灵感当中。


    西莉亚没有刻意去想什么，手下却自然而然地画了出来，画面里的是她眼中的他。一个融合了力量与温柔、虔诚和快乐特质的卡卡。她画得有些忘我，仿佛要把今晚所有的感受到都在画布上释放出来。


    画完最后一笔，西莉亚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画中人仿佛能够穿透画布的笑容，心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满足感，然后之后就是涌上来的强烈的冲动，她想和别人分享这个她眼中的那个完全不一样的卡卡。


    于是，在夜色渐渐变得深沉时，西莉亚做出了一件不那么理智的事。她拿起手机，拍下了这副新鲜出炉、甚至还带着颜料微湿光泽的画，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是简单加了个足球的小图案，点了发布。


    做完这一切后，迟来的理智才突然袭来，西莉亚蓦的睁大眼睛，墨绿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停留在自己社交账号的页面，看着那个已经发出去的动态下面沸腾成一片的评论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想……”西莉亚把脸埋进抱枕里，对着无声震动的手机哀鸣，“想提前铺垫一下啊……”谁知道竟然引发了这样的事情！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那副画。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模糊的画大家竟然还能认出这是卡卡？这明明哪里都不太一样好吗？


    好吧，她承认，确实仔细看的话是能认出来，可是这个认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发生这种事情，只是因为她低估了自己作为知名画家的话题性，也低估了自己“不画真人”的标签，却突然画了人像后引发的后果，更高估了互联网时代信息交叉的速度。


    卡卡在全世界的辨识度和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手机又一次顽强地震动起来，西莉亚抖了一抖，屏幕上闪过一连串的名字：艺术家朋友，画廊主理人，甚至连远在巴黎聚会的老师……


    天呐，她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社交媒体图标上的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她不敢细看的“99＋”，她觉得她短期以内绝对不会想要再打开这个软件了。


    她指尖轻点，将这个软件从手机里删除。这番举动十分的掩耳盗铃，但是西莉亚却松了口气，只要我没看到，这件事情就不存在。


    可是，社交媒体可以不看，但是自己亲近人的短信却没办法屏蔽。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暂时关机，或者干脆直接把手机扔进鱼缸？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