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给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西莉亚微微仰头，卡卡低下头，他的目光如此的专注而又柔软，一点点地将人无声地包裹、浸透。


    手机屏幕上的光映亮了两人的脸，西莉亚指尖点在一张照片上，画面里她正笑着看着镜头外，而卡卡的侧脸贴着她的头发，眼神却落在她的身上，唇角弯起。


    “这张很好看。”西莉亚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卡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张，又一张，他舍不得移开视线，“我觉得每张都好。”


    最后，他停留在最初拍下的那张，她在他的怀里，发丝被海风撩起，背后是燃烧的云霞和无限的深蓝。


    他指尖轻点，几下操作，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早已做过千百遍。


    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再亮起时便是她在他怀中的影像，卡卡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冲动。


    他想把这张图设成所有社交账号的头像，想分享给每一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看，想对着全世界宣告：看，这是我的西莉亚！


    这种想要“炫耀”的心情如此强烈，几乎冲垮了他一贯的冷静自持。可下一秒，西莉亚对于过度曝光的谨慎，又像一根轻柔却又坚韧的丝线，拉住了他有些躁动的心。


    一种微妙的郁闷感笼罩着他，就像一个得到了绝世珍宝的孩子，既想将它捧给所有人欣赏，又怕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和纷扰，更怕珍宝本身不喜欢这样被展示。这种矛盾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的存在。


    “西莉亚。”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你有社交账号吗？”


    问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问题突然的有点没头没脑。


    西莉亚果然有些惊讶地眨眨眼，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有啊。”


    “那我们互关吧？”卡卡转了转眼珠，露出一种带着少年气的狡黠。


    说出来了，他真的说出来了，当话真的说出口的瞬间，他的心跳悄悄加快了些。


    “不行哦~”西莉亚拖长了音调，拒绝得干净利落，眼里却漾着笑意，显然看穿了卡卡那点小心思。


    她歪了歪头，还发划过肩头，“里卡多，我的账号上可是有我的导师，同学、合作过的画廊主，还有一大堆只看过我画、没见过我人的艺术圈朋友。”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胸膛，仰脸看着他，“你想想，如果我们互关，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的球迷会突然涌过来，然后我的生活——”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仿佛戳破了一个无形的泡泡。


    她并非危言耸听，卡卡的球迷却是有的有点疯狂。他们会瞬间将她完全挖出来。那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可能打乱她现在惬意自在的节奏。毕竟，她连自己画家西莉亚的身份都不可能出现。


    他理解西莉亚的迟疑，理智上完全理解，但是人又不是完全理智的生物，情感上，那份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生活每一个角落的急切，还是让他眼底的光黯了黯，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霞帔，像只大型犬被拒绝后无意识的委屈。


    这表情是在太过明显，配上他深邃的眉眼，杀伤力莫名的强大，西莉亚摸了摸鼻子，抬眸看向他，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放柔了许多，“急什么呀……”


    海风将她的话送进他的耳中，“我是说，如果哪天我们不小心被拍到了的话……”她顿了顿，望进他骤然亮起的眼眸深处，清晰而坦然地说，“那我们就公开吧。”


    卡卡彻底怔住了，他预想过她或许会同意互关，或许会找个别的折中办法，因为西莉亚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却没想到西莉亚会给出这样的一个承诺。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是紧紧地看着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犹豫或者玩笑。


    “很惊讶吗？”西莉亚笑了，笑容在渐浓的暮色里格外清晰，“我不喜欢撒谎，也不喜欢躲藏。既然选择了开始，被拍到，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不过嘛……到时候说不定需要担心的是你哦～”西莉亚忽然想到了什么，眉眼弯的更厉害，露出一点狡黠。


    确实，卡卡昨天回去搜索了下蒙特贝洛家族，才发现原来她的家族竟然有那么深厚的底蕴，再加上她本身的出色，年少成年的天才画家，从不出现公共场合，至今无人知道西莉亚画家到底是谁，这些带来的注视和压力……


    但是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豪情。在越来越响的海浪声中，卡卡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拥进怀里，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好，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过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她。


    不过，以蒙特贝洛家族的厉害应该还能挺一段时间吧？西莉亚这么想着。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温情当中时，一阵孩童的惊呼和奔跑声由远及近。


    “小心！！”稚嫩的喊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一个足球带着沙滩上特有的力道和旋转，不甚精准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飞而来。


    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卡卡的身体立即做出了反应，他松开怀抱打的幅度极小，脚下却极快地侧移半步，左腿自然抬起，脚踝一个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角度向内一扣。


    “噗”的一声闷响，来势汹汹的足球所有的冲力被轻易卸去，乖巧地停在了他的脚下。


    西莉亚看得有些出神。即便不太懂足球，那份控制力，瞬间爆发又完美收敛的伸腿，都充满了纯粹的美感，让她指尖发痒，想立刻铺开画布。


    卡卡回头，正捕捉到她眼底未来得及敛去的欣赏。他眨了眨眼，笑容里有追忆的温暖，“是不是很神奇？在巴西，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这样的孩子，我当初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似乎想起了当初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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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的笑容越来越大，“其实，那天你答应我去看我的比赛，我很开心，只是……”


    他想到那个差点就打进的球，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西莉亚那张笑脸，“只是很可惜，我没能进一个球送给你。”


    听到这话，西莉亚的喜悦都要从眼睛里满了出来，“会有机会的，我又不可能只去这一次，不是吗？”


    “其实……”卡卡得寸进尺的属性又开始发作，他微微俯身，拉近距离，眸光灼灼，“我更希望有一天，你能坐在球员的家属区，穿着我的球衣，为我加油！”


    又来了。西莉亚默默望天，想糊弄过去，可那道炙热的视线如同实体，牢牢锁定她，摆明了不得到回应决不罢休。


    “看你表现～”西莉亚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或许她也是在期待着这个场景的出现。


    两人正聊着天，几个小孩子扭扭捏捏地走进，小脸上写满犹豫。为首的小男孩鼓起勇气，用不太流利的意大利语开口：“嘿～我们想邀请你的男朋友一起踢球，可以吗？”


    卡卡忍俊不禁，弯下腰，逗他：“嘿！boy！邀请的是我，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小男孩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低声用葡萄牙语说了句：“对、对不起！”


    卡卡朗声笑了起来，也用葡萄牙语回应：“没关系，我很乐意接受你们的邀请。”


    “你会说葡萄牙语？！”小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把一旁的西莉亚忘在脑后，兴奋地比划起来。


    被冷落的西莉亚含笑退到一旁，举起相机，镜头追随着那个在孩子们中间格外高大却又毫无架子的背影。


    那是与球场上完全不同的卡卡，松弛、快乐，带着赤子般的纯粹。西莉亚的快门声轻响，将这一刻的生动与感染力系数收藏。


    游戏终了，孩子们似乎在游戏间发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再次凑了过来，大胆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卡卡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回答。西莉亚变魔术般的从空中变出钞票，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她对着孩子们眨眨眼，“走，我请客，每人一个冰激凌。”


    似乎知道这个冰激凌代表着什么，孩子们都笑了起来，举着冰激凌欢呼着跑远。


    卡卡自然地牵起西莉亚的手，顺势咬了口那个已经被西莉亚吃了一口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冰激凌。


    他注意到西莉亚手中的相机，“拍了很多？”


    “嗯。”西莉亚点头，抬头看他，眼底映着最后的霞光，“足够送我们的模特先生好几副画了。”


    卡卡眼睛亮了亮，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的耳廓，“那……画家小姐需要什么报酬吗？”


    西莉亚耳根微热，却迎上他许下的目光，轻挑了下眉，“唔～可能需要先存放一下？”


    海浪声中，她们的笑声和低语都被海风吹散，融入在咸湿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