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长夜曲

    太子回宫这天下起了大雨,轿撵自成门口进入朱雀南街,太子是替天下百姓去太庙祈福,如今回来百姓们自然是夹道相迎,即便是下雨天人数也是不减反增,长长的仪仗队绵延百里,声势十分浩大。


    徐言璟撑着伞跟着轿撵走,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时时刻刻警惕着周围。


    太子端坐着,帽子上的珠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他侧头看向跟着轿撵的人,随口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徐言璟微微垂首,恭敬答道:“回殿下,臣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徐枕之。”


    太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晃悠悠坐直了身体,“纪叙明呢?怎么不是他?”


    “纪指挥使有要务在身,陛下便派微臣护殿下回宫安全。”


    往年都是纪叙明护驾,如今换了人,还有些不太习惯,太子问:“徐家的人吾都认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徐言璟抿抿唇,对于徐枕之的身世他实在是羞于启齿,可既然太子问了,也不能隐瞒,“臣是徐家二房之子,从前一直跟随母亲生活,不在徐家,数月前才随大伯从凉州回京,故而殿下未曾见过。”


    他说的含糊,太子睨了他一眼,声音极小,“原来还是个武将,难怪父皇会让你来护驾。”


    话音刚落下便听见‘嗖’地一声,一支冷箭划破虚空擦着太子的鼻梁直直插入侧面的轿撵木头里,几个手持长剑弯刀的男子穿着布衣从人群中冲出来,霎时间百姓们尖叫四散,不过片刻街道上便只剩下太子回宫的仪仗队和刺客,雨还在下,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徐言璟抽出腰间的弯刀,做防御状,雨水顺着发丝布满了他的脸,从下巴滴落在地上,他扫视着这些人,不是专业的刺客,想来也没想过真的杀害太子。


    “谁派你们来的?”他冷着脸问。


    把他们围在一起的其中一个男子说道:“少废话,受死吧。”


    说完便冲了上来跟他们厮杀在一起,刀剑相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徐言璟很少用刀,从小到大练的就是长枪,但是今日为了方便没有带,不过好在对方并不专业,若是不要命的死士,哪怕他不死也得重伤。


    纪叙明给了他一支锦衣卫,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打起架来快准狠,直击要害,人群杂乱,他闪身到旁边一转身便抹了追过来的那人的脖子,鲜血飞溅到脸上,血水混着雨水流淌。


    期间又有数支箭矢朝着轿撵射去,他横刀挡在前面挥开了射来的箭,雨水模糊了眼睛,一支箭划破了他的臂膀,刺痛传来他来不及挡下剩余的箭,只能大喊一声:“殿下!快走!”


    就在这时,四只钩爪从两边的房屋上甩了过来,紧紧勾住轿撵的四角,用力一拉,华丽的轿撵瞬间四分五裂,破烂的轿撵里空无一人,那些打得火热的刺客一愣,“人呢?”


    “该死的!让那个狗太子跑了!”有人狠狠啐了一声:“走!”


    “想走?”其中一个锦衣卫揪住他的脖子,一刀刺进他的腹部,“哪里来的刺客,就这功夫也敢刺杀当朝太子。”


    其余人见状纷纷逃走,有人想追但是被徐言璟叫住了,“别追了。”


    锦衣卫到底是受纪叙明的管辖,有的人不肯服他,便说:“就那么几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猫狗,若是纪大人早将他们拖进昭狱严刑拷打了,还怕审问不出他们背后的人?徐大人,虽说你现在是个文官儿,但好歹以前也是上过战场的,你在战场上也会放过敌人吗?”


    他说的话不中听,徐言璟只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放回刀鞘,往皇宫的方向去,原本的仪仗队散的不成样子,不少人都死于那些人的乱刀之下,只剩少许的人跟在他身后。


    他不说话,那人便气得很,怒道:“不过是徐家二房的一个外室子而已,真以为你那个外室娘嫁进了徐家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呸!谁不知道你在勾栏瓦舍做的腌臢事?荷烟姑娘还等着你拿钱赎她出长乐坊呢,怎么?当了几天官儿就忘了自己的老相好了?”


    徐言璟脚步一顿,反手拔出刀朝他甩了过去,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割掉了他的耳朵,霎那间让他忘了疼痛,直到反应过来才抬手捂住鲜血淋漓的左耳,他更加暴怒,身边的好友拉住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敬上官的话。


    徐言璟冷着脸走到他面前,眸子里映照着对方可怖的面庞,“你是锦衣卫的没错,但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掉的就不只是耳朵了。”


    他的声音落在那人另外一只耳朵里像是索命的恶鬼,从前他只听说这个外室子文不成武不就,每天经常做的事就是喝花酒和赌钱,没曾想过他竟然有如此胆量,怒火熄灭后剩下的就只有害怕。


    徐言璟这次连刀都懒得捡,解下腰间的刀鞘扔给旁边的随侍,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今日的刺杀是他没料想到的,但好在有些准备,在那支冷箭射来的时候他就让太子混入四散的百姓中离开了,方才与那些人厮杀不过是拖延时间,估摸着现在太子已经到了。


    -


    太子进入皇宫之后直入太和殿,鼻梁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他走的急,袍摆沾染了脏污,但也来不及换衣裳,陛下正等着。


    “儿臣参见父皇。”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陛下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他子嗣单薄,如今四十多了也才只得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是以他很爱这三个孩子,太子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自然看重。


    太子说:“儿臣在回京途中突遇刺客。”


    “刺客?徐枕之人呢?为何还叫你受了伤?”陛下走到他面前,将人扶起来,“可清楚那伙刺客的来历?”


    “徐枕之为护儿臣入宫,正拖着那伙刺客,虽不知其来历,但儿臣看其模样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刺客,倒像是乡野间的山匪,请父皇明察,若真是山匪,当立即剿杀!”


    “好,这件事就交给纪叙明了,你快去你母妃那里问安,别叫她等着急了。”


    太子离开太和殿后回东宫换了身衣裳就往坤宁宫那里去,此时嘉贵妃正带着温书宁去皇后那里问安回来,路过御花园跟太子迎面撞上,她虽然没有见过太子,但是看服制也能知道此人身份高贵,她恭敬地对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没有看她,反倒是跟嘉贵妃攀谈起来,问起了二殿下的学业,这一向是嘉贵妃最头疼的,说起来直叹气。


    “二弟聪慧,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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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忧心。”太子笑着宽慰了几句,嘉贵妃也并不想同他长谈,说了一句“最好如此”就往前走。


    温书宁低着头,太子大步走的急,免不了撞上,这一撞倒是不要紧,池边有一棵柳树,她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树干,疼的她皱紧了眉头,但此时也顾不上疼痛,跪在地上喊着“殿下饶命”。


    太子看着她,沉着脸没有说话,转身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只是刚抬脚就看见了落在旁边花丛上的一方帕子,他脚步顿住,弯腰捡起帕子,“这是你的?”


    温书宁看着递到面前的帕子,将头低的更低了,支支吾吾说:“是,是臣的。”


    太子摩挲着帕子一角的淡红色,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既然是你的东西,那就收好了。”


    温书宁双手接过帕子揣进怀里,“谢殿下。”


    “走吧。”太子看着她,眼神晦暗,参杂着一些说不清的意味。


    温书宁知道,太子这是已经把她当作了救命恩人,也知道嘉贵妃为何今日一定要带她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这都是她算计好的。


    回到永和宫嘉贵妃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难得留温书宁用午膳,不大的饭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嘉贵妃每样菜只浅尝一些就搁下了筷子,用帕子掖着嘴角。


    她高兴就有人提心吊胆,看着桌子上的美味温书宁第一次没有胃口,“娘娘,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怎么办?”


    “怕了?”嘉贵妃看着她,见她害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放心,没有那一天。”


    她虽这样说,但是温书宁并不放心,嘉贵妃不就是想要她的命吗?如此弯弯绕绕,煞费心机就是不想做的太明显,若是她死在太子手里,对于嘉贵妃来说可是个机会,她虽然出身不好,但父亲是朝中二品大臣,病故的夫君又是为国身死的将军,她的死对于太子来说也算是个沉重的打击。


    嘉贵妃看出她的不安,起身让人撤下了饭菜,说道:“行了,别多想了,回去吧。”


    回到小棠园温书宁彻底地瘫软在了小榻上,寒凉的秋风送入房中,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长盈在小厨房做酥点,看她望着窗外出神,忍不住问道:“司记怎么了?可是娘娘为难你了?”


    温书宁看了她一眼,为难么?算不上吧,毕竟是她为了母亲的事情愿意的,顶多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最后翻了船,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在小棠园休息了一下午,尚宫局的事情她向来不上心,每天不是看书写字就是焦灼等待容修的消息,这天她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诗集,长盈从永和正宫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司记,您猜我刚才听见什么了?”


    温书宁将诗集翻了一页,“什么?”


    “太子殿下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满皇宫地找人,也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人是谁。”长盈嘀咕着。


    温书宁捏着书角的指尖忍不住发抖,长盈唤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我没事,就是看书看入迷了,你刚才说什么?”


    长盈准备再重复一遍的时候门口来了个小太监,站在门口尖着嗓子喊道:“黎司记,太子殿下请您去东宫问话。”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她手上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