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长夜曲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徐家人,徐家还有位贵妃在宫里,如今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贵妃娘娘想替二皇子争这储君之位?


    陛下此举无疑是在告诉他,不要偏帮。


    他抿了口茶,悠悠道:“罢了,且看吧。”


    -


    寿康宫。


    一个奴才跌跌撞撞地朝殿内跑来,不慎被绊住了脚摔在地上,正巧就伏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结……结案了!”


    太后身着华贵冠服,身后的嬷嬷正在给她揉着太阳穴,见这样一个没规矩的奴才冲进来当即走上前扇了一巴掌,“狗奴才,当心冲撞了娘娘,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小奴才立即磕头,嘴里不住地喊“娘娘饶命”,地面很快就染上了血迹,太后这才睁开眼,蹙着眉有些烦躁地挥挥手,“行了,结案了便结案了,陛下早已与哀家说过,出去吧。”


    那小奴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太后深深叹了口气,问道:“陛下给徐家那小子安排的什么差事?”


    伺候的嬷嬷说:“听说是大理寺少卿,上任第一天陛下就把这案子交给他了。”


    “徐家对帝王还真是忠心耿耿,走了一个徐言璟又来一个徐枕之,”太后状似无奈地道:“徐言璟征战沙场,有个好歹那是天命,这徐枕之如今在朝堂,可叫哀家头疼。”


    嬷嬷点了安神香,又端来一杯茶,“娘娘莫忧心,奴婢早着人打听过了,那徐枕之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认回徐家之前还是个流连烟花柳巷的浪荡公子,这种人,最是好对付了。”


    太后“嗯”了一声,“太子近日就该回来了吧?”


    “是。”


    “太子这次回宫的安全还是锦衣卫负责吗?”太后问。


    嬷嬷说:“不是,陛下把这件事交给了徐枕之。”


    太后顿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看来即便徐言璟死了陛下也还防备着徐家和嘉贵妃。”


    “娘娘,此次岂不是天助?”嬷嬷弯腰附耳小声道:“若是太子殿下在这次回宫中有个什么闪失,陛下定然会重罚那徐枕之。”


    “不可!”太后说:“太子万不可有事!”


    嬷嬷详细说:“娘娘疼爱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叫殿下真的受伤,咱们的目标是徐枕之,自是趁乱将他给杀了最好。”


    太后转动手里的珠串,闭上眼连说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才点了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去宫外找些手段干净利落的,如今徐将军回来了,别叫他抓住了尾巴。”


    -


    扬州城,梧桐巷。


    温书宁下了马车直奔那家香料铺子,上面的铁锁已经生了锈,大门两侧的杂草也许久没有清除,长了有半人高,看着锈迹斑斑的门锁,她取下手上的发簪插入锁眼轻轻转动,反复弄了许久也没见锁有弹开的迹象,索性作罢,环顾四周,看见旁边堆积着石头不得已只能翻墙进去,这里的院墙没有将军府的高,但若是站在上面也是颇为吓人,她干脆全程扒着墙进去,眼睛都不敢睁大。


    这家香料铺子的前院后院都是晾晒香花的地方,还有许多晒香料用的架子东倒西歪,温书宁站在院子中间,环视着四周,看着大大敞开的正屋门,里面同样混乱不堪,她抬步走了进去,桌子上有飞溅的鲜血,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得发黑暗淡,桌上的瓷器茶盏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床幔被撕扯下一大片,也沾染上了血迹,整个房间像是进过强盗似的。


    母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她从房间走出来直奔后院,这家夫妻有个女儿,跟她一般大,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院的花房旁边有一个狗洞,只能容纳瘦小的孩童和身材纤细的女子进出,房间里的血迹不多,肯定没有死人,或者是没有死在房间里。


    站在那个狗洞前,粗糙的墙面上挂着鲜艳的衣裳布料,因为时间过长,有些粗糙,温书宁蹲在那里,伸手将那布料取下来用帕子包裹着,上马车回京去琼楼找容修。


    此时已是天色渐暗,楼中歌舞升平,推杯换盏之间温书宁一身素衣站在其中格外显眼,她不是来消费的,也没有送拜帖,只能找上回看见的那个小厮,“你们东家在吗?我要见他。”


    小厮一看是她便说:“东家今天不在,不过小娘子可以去楼上稍作休息,我这就去信我们东家。”


    小厮说完转头就去拿信纸和笔墨准备写信,温书宁是在不好特意打扰人家,便说:“不用麻烦了,我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其实明日到底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毕竟从京城到扬州城再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估摸着太子回宫就这两天了,宫里都在为太子回宫一事做准备,虽说嘉贵妃允许她随意进出皇宫,可也不能太过放肆。


    “没事,小娘子放心,东家早就吩咐过了,说只要小娘子来,若恰逢他不在就去信,不出半个时辰定能回来。”小厮将信纸塞进竹筒里用红绳绑在屋檐下的信鸽腿上,看着信鸽远非,他领着温书宁上了二楼。


    二楼这处的观景非常好,能够将万家灯火一览无余,温书宁站在那里愣愣看着,眉梢染上了些许落寞之色,心事重重无法纾解。


    每每回想往事总是在想,若自己并非父亲的孩子就好了,这样母亲就不会死,她也不会在京城孤苦无依成了最年轻的寡妇。


    灯火摇曳,晃动着她的裙角,发髻上的翠绿发带随着微风飘动,显得她的背影更是孤寂。


    这边,容修坐在晚香园的住屋里,信鸽落在窗台上,扭头啄着尾巴尖儿,一双手指修长的手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片刻后他朝着对面的人微微一笑,“言璟兄不妨猜猜,这纸条上写了什么?”


    徐言璟头也不抬,抿了口茶,“这么喜欢让人猜,改明儿让你专程去做那西街上猜灯谜的贩儿。”


    容修哼笑:“那行,用不着你猜了,你随我同去。”


    “不去,天黑了,我该睡了,慢走不送。”


    “骗鬼呢?现在什么时辰,你能睡得着?”容修起身往屋外走,在门口停住脚步,意有所指地说:“这天确实黑了,也不知道那黎小娘子回来的话安不安全?琼楼离城略远,若是半路遇上了匪徒——”


    “走吧,我同你去。”他话音未落徐言璟就站起来披上衣裳站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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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


    容修将他上下一打量,调侃道:“不是要睡觉了吗?”


    “睡不着。”


    府门已经关了,两人从侧门出去,街上的灯火渐暗,行人越来越少,直直穿过朱雀街,到了琼楼,温书宁已经等的有些久了,茶都喝了两盏,看着迟迟没到的容修和渐渐离去的客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于是起身推开了门,不巧正与上楼的徐言璟和容修撞了个正着。


    看见徐言璟她很意外,问道:“你怎么来了?”


    虽说他的年龄比她要大些,可到底自己是他的长辈。


    徐言璟还没来得及开口容修便说:“曾经在赌坊见过几面,当时若不是枕之兄借我银子我还出不来呢,少不了一顿毒打。”


    温书宁对徐枕之的了解不多,于是也信了他说的话,三人就这么一人站在门口,两人站在楼梯上讲话,容修问:“嫂夫人这是要走?”


    温书宁说:“我等很久了,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你了,索性先离开,我在桌上留了信。”


    容修往房间走去,桌上的茶盏下果然压着一张字条,上面用娟秀整洁的小楷写着“今日天色已晚,许是等不到容东家,故留信条他日再来拜会”。


    他将字条收入袖中,“嫂夫人请坐。”


    温书宁又坐回了椅子上,从袖中拿出帕子放在桌上,说道:“我有一个邻家姐妹,三月时家里遭遇劫匪强盗,或许是劫匪强盗,也可能不是,前两日我去她家中看过了,屋子里有血迹但是不多,我想应当是没有死人的,我在后院的狗洞附近找到了这片衣料。”


    容修看着,问道:“嫂夫人是想找到这个人?”


    温书宁点头,急切道:“我知道可能会有些难找,但是拜托你了。”


    靠一片布料找人这可不是有些难,更何况还是几个月前,容修看向身边的徐言璟,见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温书宁,便知道他这是想帮,于是答应了,“行,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嫂夫人要做好准备。”


    温书宁起身,摘下发髻上的钗子递给他,“今日出门着急,我没有带银钱,这支钗子做定金,待容东家找到了人,我一连上回找书的银钱一起结了。”


    徐言璟杵在这里,他哪儿敢收?就连上次那本诗集也是找了不少人临摹了一本最像的给她,说起来还心虚呢。


    “嫂夫人不用客气,”他将金钗推了回去,“相信嫂夫人也知道,当年若非是言璟兄救下我,我恐怕已经死了,都来不及报恩他便病故了,实在叫我心里难安,如今嫂夫人有事找我又岂能收钱?”


    每逢从别人口中听见徐言璟她总会低头垂眼沉默片刻,复而才抬头,“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容东家了。”


    徐言璟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从琼楼出来后就跟在温书宁身后不远处走着,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直至重合,当年从扬州离开后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但也没想到她不记得自己了,也可能是当时的病的太难看了,她才没认出来。


    成婚以后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非常宝贵,宝贵到他不想死,他想活着,哪怕到了弥留之际他也想在见一见阿水。


    他的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