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后路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林之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如同水滴融入深潭,只留下阵阵寒意。苏璃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良久未动。窗外风声呜咽,更鼓声遥遥传来,已是三更天了。


    东府查账!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贾珍的案子竟已牵连到账目,烧到了西府这边,而且是经手人疑似中饱私囊的贪墨重罪!吴新登跑了,“西府库上”白纸黑字,这简直是递到都察院手上的把柄!


    苏璃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她深知,这绝非孤立事件,而是贾府这座大厦将倾前,山体内部传来的清晰断裂声。贾珍的狂妄荒唐,不过是冰山一角,水下是两府多年来盘根错节的财务亏空、贪腐横行。都察院既然能从东府账目顺藤摸瓜查到西府,必然不会轻易罢手。接下来,恐怕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彻查。


    王熙凤病倒,平儿让她“拿主意”……这既是信任,也是将她推至风口浪尖。此刻她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自身安危,更直接牵连病中的凤姐和整个西府的命运。


    不能慌,绝不能慌!苏璃强迫自己冷静,快步走回桌边,重新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她摊开纸笔,脑中飞速运转。


    林之孝已按她吩咐去办三件事:找吴新登、清库房单据、封存相关账册。这是应急之策,但能否奏效,殊难预料。吴新登那个老滑头,既然敢跑,必定留有后手,或是被人胁迫,或是早已准备好替罪羊。库房单据年深日久,残缺不全,能否找到有力证据尚未可知。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苏璃提笔,在纸的上方重重写下两个字:后路。


    为今之计,首要任务是最大限度地撇清王熙凤和自己的干系。如何撇清?证据!必须抢在都察院介入之前,找到能证明西府在此事中只是“奉命协理”、款项流程合规、且采买之物货真价实的证据!


    她迅速列出几条思路:


    一、深挖吴新登。此人关键,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不仅要问出那两笔银子的真相,更要拿到他能反咬东府、或是证明自身清白的证据。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林之孝的人脉和手段,此刻至关重要。


    二、核对实物与账目。那批金丝楠木和太湖石是否还在省亲别墅?若在,立刻请可靠的匠人暗中评估其价值是否与账面相符!若不在,去了哪里?有无改建、挪用记录?必须找到实物去向的合法合理解释。


    三、清理关联账目。都察院既查到这两笔,难保不会扩大调查范围。必须立刻自查西府所有与东府、尤其是与贾珍、贾蔷、贾菖等人有关的大额资金往来。凡是手续模糊、经手人可疑的账目,必须立刻清理、补充说明,或做好切割准备。暖香坞……那个藏着贾府最大隐秘的所在,必须尽快处理!


    四、统一口径。此事一旦发作,府中知情人必被传讯。王熙凤病中,需提前对好说辞。平儿、林之孝、乃至可能知情的账房先生,都必须口径一致,强调西府是依例协理,具体经办是吴新登,西府高层并不知情详情。


    五、……苏璃的笔尖顿住了。第五条,是她自己的后路。


    如果……如果最终无法挽回,大势已去,她当如何自处?她这个深受王熙凤倚重、经手无数账目的“璃姑娘”,在都察院眼中,恐怕亦是重点审查对象。届时,谁能保她?王熙凤自身难保,贾琏靠不住,贾母……只怕也无力回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想起自己暗中记录的那本花样子册子,那里有贾府更多的财务漏洞和隐秘。那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用得好,或可扳倒对手,换取生机;用不好,便是抄家灭族的铁证。


    还有水澈……那个心思难测的北静王府庶子。他可知此事?在此事中,扮演何种角色?是冷眼旁观,还是会……施以援手?苏璃不敢深想,将这点微弱的期望压入心底。靠人不如靠己。


    她深吸一口气,在第五条后面写下:早谋退路,转移重心。


    具体如何做?她脑中闪过几个念头:城外田庄那点微薄产业,远不足以应对巨变。必须加快步伐!利用现有权限,将能动用的银钱,以更隐蔽的方式,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或置办成不易查抄的产业。江南的“锦云堂”尚在雏形,远水难救近火。或许……可以借助薛家的商路?宝钗近日似乎对她颇为友善……但薛家与贾家牵连太深,未必稳妥。


    还有……人。平儿是凤姐死忠,必与西府共存亡。林之孝一家是家生奴,难以脱身。自己能带走的,或许只有小吉祥等几个无足轻重、又对自己忠心的小丫鬟。巧姐儿……若真到了那一天,凤姐托孤,她救是不救?


    思绪纷乱如麻,但苏璃的眼神却越发锐利。她将写满字的纸凑近灯焰,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这些念头,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痕迹。


    随后,她拿出那本厚厚的、记录日常杂项的花样子册子,翻到中间几页,用特制的药水,在看似寻常的花卉纹样间隙,以极小极淡的字迹,开始加密记录方才的思路和要点。这是她穿越而来后,结合前世记忆自创的密写方式,即便册子落入他人之手,一时半刻也难窥其秘。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透出熹微晨光。苏璃毫无睡意,简单梳洗后,便像往常一样,前往王熙凤正房伺候。


    平儿早已在廊下等候,眼下两片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见苏璃到来,她急步上前,压低声音:“如何?林之孝可有了消息?”


    苏璃轻轻摇头,低语道:“已派人去寻吴新登,也吩咐清理库房单据了。奶奶醒了吗?”


    “刚醒,精神还是不济。”平儿忧心忡忡,“这事……可能瞒住?”


    “瞒不住。”苏璃斩钉截铁,“但我们要抢在都察院动作之前,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待会儿奶奶问起,我们需统一说法……”她低声对平儿交代了几句。


    平儿认真听着,频频点头,看向苏璃的目光中依赖更重。此刻,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成了她和奶奶的主心骨。


    进屋伺候王熙凤起身吃药,两人都默契地未提昨夜之事,只拣些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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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事务回禀。王熙凤恹恹的,也没多问。


    直到早饭后,王熙凤精神稍好,屏退左右,只留平儿和苏璃,才揉着额角问道:“昨夜……林之孝来过了?东府那边,究竟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


    苏璃和平儿对视一眼,由苏璃上前,将林之孝禀报的事情,删去那些最坏的推测和自己的暗中布局,只客观陈述了都察院查账牵扯西府、吴新登失踪的情况,以及她吩咐林之孝去做的应急措施。


    王熙凤听完,脸色白了白,闭上眼,久久不语。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嘲弄:“好啊……真是好啊……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东府那边自己屁股不干净,还要拉上我们垫背!吴新登……这个吃里扒外的老杀才!”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厉色:“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吴新登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库房的单据,一张都不能少!还有,立刻把我们府里所有和东府有银钱往来的账目,全部封存,没有我的对牌,任何人不得调阅!”


    “是。”苏璃和平儿齐声应下。


    “璃丫头,”王熙凤目光转向苏璃,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这次,你做得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眼下我这身子……外面的事,林之孝去办;府里的事,尤其是账目,你和平儿要多费心。务必……不能让人拿了错处去!”最后一句,说得极重。


    “奶奶放心,奴婢明白。”苏璃垂首。王熙凤的信任和放权,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


    从正房出来,苏璃立刻投入紧张的准备中。她以“年终账目稽核”为名,带着平儿和对牌,直接进驻账房,将所有核心账册,特别是与宁府、与工程采买相关的,全部调出,逐一核对,查漏补缺。账房先生们见二奶奶身边最得力的两位姑娘亲自坐镇,气氛凝重,个个噤若寒蝉,配合异常。


    同时,她暗中吩咐小吉祥,留意府外是否有生面孔打探消息,特别是与吴新登家有关的情况。


    一整天,荣国府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林之孝那边尚无消息传来,每一刻等待都显得无比漫长。


    傍晚,苏璃正在核对一批与赖大家相关的庄子收益账目,小吉祥悄悄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璃眼神一凝。小吉祥说,后角门常来送菜的老张头透露,这两天有生面孔在打听吴新登家的宅子所在,看着不像寻常人,倒像是……衙门里的番子。


    番子!都察院的人,竟然已经摸到吴新登家附近了!他们的动作,比想象的还要快!


    苏璃的心猛地一沉。这意味着,官方调查已经启动,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加快“后路”的布置。今晚,无论如何要再见林之孝一面。有些事,必须在黑暗中才能进行。


    夜色,再次笼罩下来,比昨夜更加深沉。苏璃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无数无形的丝线正在收紧,而她和这座繁华的贾府,正是网中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