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主意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窗外林之孝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瞬间穿透窗纸,让苏璃脊背生凉。


    东府查账?贾珍的案子竟已牵连到账目了?而且是在这深夜,林之孝绕过凤姐,直接来找自己这个丫鬟“拿主意”?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苏璃脑中翻腾。林之孝是西府大管家,亦是凤姐心腹,若非事态紧急且棘手,绝不会如此行事。东府与西府虽分家,但同气连枝,账目上多有勾连,尤其近年来为应付省亲、丧事等巨大开销,两府银钱挪借频繁,若东府账目被查,西府绝难独善其身!


    她定了定神,迅速判断:林之孝不去惊动病中的凤姐,也不找平儿,反而来找自己,无非几点:一是凤姐病重,无法理事;二是平儿虽得信任,但于外头账目关节不如自己清楚;三则,此事或许与自己经手过的某些账目有关,林之孝需先来探探口风,或寻求统一说辞!


    “林管家稍候。”苏璃低声应了一句,迅速点起灯,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轻轻打开房门。


    林之孝闪身进来,反手将门虚掩。他穿着深色夹袄,额上却隐有汗意,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见屋内只有苏璃一人,他略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寒暄,急声道:“璃姑娘,事出紧急,得罪了。”


    “林管家请坐,慢慢说。”苏璃指了指炕沿,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神色镇定。


    林之孝哪里坐得住,站在当地,压低嗓音,语速又快又急:“方才东府赖大管家连夜派人递了话来,说是……说是都察院那边查贾珍大爷的案子,不知怎的,竟翻出了几笔旧账,牵扯到西府!说是当年修盖省亲别墅时,有两笔采买巨木和石料的银子,账目不清,经手人疑似中饱私囊,而那经手人的名字……竟与咱们西府库上的人有关联!如今东府那边乱成一团,赖大让我务必立刻回明二奶奶,早作准备!”


    果然!苏璃心头一紧。省亲别墅的账目,她曾仔细核对过,确实有几笔大额采买手续模糊,尤其是贾珍、贾蓉经手的部分。当时她便心存疑虑,只是凤姐不欲深究,她也不好越权。如今东窗事发,终究还是烧过来了!


    “那两笔银子,具体数目、经手人是谁?林管家可知?”苏璃沉声问,声音不见波澜。


    林之孝抹了把额头的汗:“据赖大说,一笔是采买金丝楠木,三千两,经手人是东府的贾蔷,但账目上注明‘西府库上协理’;另一笔是太湖奇石,两千五百两,经手人是东府的贾菖,账目上也有‘西府库上支取’的字样!如今都察院揪着‘西府库上’这几个字不放,要查协理的是谁,支取银子的是谁!”


    苏璃脑中迅速调阅记忆。贾蔷、贾菖采买,她是知道的,当时账目上确实有“西府库上协理/支取”的备注,但那指的是款项从西府公账上走,具体经手银钱出入的,是库上的管事吴新登!而吴新登……此人素来与贾珍那边走得近,采买报价也常有虚高之嫌。


    “库上当时具体经办这两笔银子支取的,可是吴新登?”苏璃直接问道。


    林之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苏璃反应如此之快,点头道:“正是他!但如今吴新登那老滑头,一听风声不对,前日便告了病,回家‘休养’去了!如今人不在府里,账目又白纸黑字写着‘西府库上’,都察院若真派人来查,咱们如何交代?”


    人跑了!苏璃心往下沉。吴新登这一跑,几乎坐实了心虚!而账目上“西府库上”的字样,更是将西府直接拖下了水!


    “二奶奶知道了吗?”苏璃问。


    “尚未敢惊动!二奶奶那身子……如何经得起这等惊吓?”林之孝搓着手,焦急道,“平姑娘让我先来找姑娘商议,姑娘最清楚账目,看此事……可有转圜余地?”


    转圜?苏璃心中冷笑。都察院既然已经查到这一步,且抓到了“西府库上”的把柄,岂会轻易放过?贾珍的案子,恐怕只是个引子,真正要查的,是两府在省亲、丧事等巨大工程中,有无贪墨枉法、亏空公帑!这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慌乱无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如何最大限度地撇清西府,至少是撇清凤姐和自己的干系。


    “林管家,”苏璃缓缓开口,声音在静夜中异常清晰,“此事关键,在于两点。其一,账目上‘西府库上’四字,是事实,但‘协理’、‘支取’是奉命行事,并非主谋。经办人是吴新登,他如今称病不出,嫌疑最大。其二,那两笔采买,是否真有贪墨?差价几何?东西是否如实入库?若能证明采买之物货真价实,纵然手续有些含糊,罪责也轻得多。”


    林之孝眼睛一亮:“姑娘的意思是……”


    “立刻做三件事。”苏璃站起身,语速加快,“第一,林管家你立刻暗中派人,务必找到吴新登!软硬兼施,也要让他吐口!问清楚那两笔银子的具体去向,有无克扣,与贾蔷、贾菖如何分账!拿到他的口供或证据,我们才不至于被动!”


    “第二,连夜清理库房,找出当年那批金丝楠木和太湖石的入库单据、验收记录!东西是否还在园中?若在,立刻核对数量、成色!若不在,去了哪里?有无登记?务必找出凭证!证明银子花了,东西确实到了府里!”


    “第三,”苏璃目光锐利地看着林之孝,“立刻封存所有与省亲别墅、秦氏丧事相关的账册!尤其是经手人是东府爷们、且从西府支取银两的账目,全部整理出来,单独存放。同时,悄悄将西府近两年正常的、无瑕疵的收支账目准备一套,以备查验。”


    林之孝听得连连点头,额头却冷汗涔涔:“姑娘思虑周全!只是……吴新登那老狐狸,怕是不好找,找到了也未必肯说。库房单据……年头久了,又经手人多,怕是不全……”


    “不好找也要找!不全也要找!”苏璃斩钉截铁,“这是生死关头!林管家,你比我更清楚,此事若处理不当,西府会是什么下场!二奶奶会是什么下场!你我又会是什么下场!”


    林之孝浑身一颤,脸色发白。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是事到临头,难免慌乱。此刻被苏璃点破,更觉寒意彻骨。


    “那……那我现在就去办!”林之孝咬牙道。


    “慢着。”苏璃叫住他,“此事绝密,万不可走漏风声!尤其不能惊动东府那边!赖大传话,是让我们早作准备,不是让我们自乱阵脚!你找的人,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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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可靠!库房清理,也要以‘年终盘库’为名,悄悄进行,不可大张旗鼓!”


    “是,是!我明白!”林之孝连连应诺,对眼前这个年轻的丫鬟,已是心悦诚服,不敢有丝毫轻视。


    “还有,”苏璃压低声音,“你私下里,想办法探探赖大的口风。东府那边,除了这两笔,可还有别的把柄落在都察院手里?珍大爷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咱们心里得有数。”


    林之孝重重点头:“姑娘放心,我晓得分寸。”说罢,匆匆一揖,闪身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璃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觉出自己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也有些发软。刚才那一番应对,几乎是凭本能脱口而出。她知道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走回桌边,就着摇曳的灯火,迅速摊开纸笔。不能等林之孝的消息,她必须有自己的准备。她凭着记忆,将可能与东府贾珍、贾蔷、贾菖等人有关的、经手模糊的大额账目一一列出,尤其是涉及木材、石料、古董、戏班等采买项。她写得极快,字迹潦草,心中却异常清晰。


    列完清单,她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开始梳理西府近年来的正常账目流向,哪些是清晰可查的,哪些是容易引起怀疑的。她必须确保,一旦都察院真的来查,西府这边能有足够干净的账目应付过去,至少要将凤姐和自己的责任降到最低。


    至于吴新登……苏璃笔尖一顿。这个人,是关键中的关键。他是西府库房大管事,若他一口咬定是奉命行事,或胡乱攀咬,西府便难以脱身。必须抢先控制住他,或者……拿到能让他闭嘴的把柄。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核对账目时,似乎发现吴新登经手的几笔庄子上的粮食采买,价格有些蹊跷……当时因数额不大,且凤姐不欲多事,她便搁置了。如今看来,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还有暖香坞……苏璃眼神一凝。那里藏着的贾府隐秘账目和地契借据,是更大的隐患!都察院若查到那里,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处理掉!或者……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林之孝能否顺利找到吴新登?库房单据能否找齐?东府那边还会爆出什么?都察院何时会来?


    无数问题盘旋在脑海,让她头痛欲裂。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乱。凤姐病倒,平儿内帷事务缠身,探春虽能干,毕竟年轻且不熟悉外账,此刻能倚仗的,竟只有她和林之孝!


    她吹熄了灯,和衣躺在炕上,却毫无睡意。窗外风声呜咽,仿佛鬼哭。她知道,真正的风暴,已经迫在眉睫。而她之前所有的暗中筹划,此刻都必须加速,甚至要冒更大的风险。


    水澈……那个在竹林中点醒她的男人。如今这滔天巨浪中,他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吗?还是说,他本身也是这漩涡的一部分?


    苏璃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无论如何,她不能坐以待毙。主意已定,剩下的,便是搏命一赌。她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本硬硬的、记录着无数秘密的花样子册子,仿佛那是她仅有的武器。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但她的眼神,在黑暗中,却渐渐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