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鸳鸯抗婚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暖香坞的秘密与那本暗藏玄机的《九章算术注》,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苏璃心头。水澈的警告犹在耳畔——“风起于青萍之末”。
她知道,贾府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随时可能因某个不为人知的裂隙而掀起滔天巨浪。她行事愈发谨慎,除了按部就班处理账房和园中事务,便是暗中留意府中银钱往来的细微流向,试图从那些错综复杂的账目和“黑钱”借据中,理出更多头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府中另一场风波,正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骤然掀起。
这日清晨,苏璃刚在账房坐下,便见小丫头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诧与兴奋。平儿脸色铁青地走进来,对苏璃低声道:“快去老太太房里伺候着,出大事了!”
苏璃心头一紧,忙问:“平儿姐姐,怎么了?”
平儿咬着唇,眼中带着怒意,又有些悲凉:“还不是大老爷!真是越老越荒唐了!竟看上了老太太屋里的鸳鸯,要讨了去做小!鸳鸯不肯,在老太太跟前铰了头发,发了毒誓,如今正闹得不可开交!”
鸳鸯抗婚!苏璃脑中“嗡”的一声。原著的惊心动魄,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逼婚事件。
贾赦身为荣国府长房长子,袭着一等将军的爵位,却贪花好色,昏聩无能,如今竟将手伸向了贾母身边最得力、也最受信任的大丫鬟鸳鸯。
这背后,恐怕不止是色欲熏心,更有着对贾母手中权势、财力的试探与觊觎!鸳鸯是贾母的“总钥匙”,掌管着贾母的私房体己,贾赦此举,无异于直接挑战贾母的权威,更是将长房与二房、与贾母之间的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老太太如何说?”苏璃急问。
“老太太气得浑身乱颤,正搂着鸳鸯心肝肉儿地哭呢!把大老爷叫来,痛骂了一顿!大太太也在跟前,没讨着好。如今二奶奶、太太、姨太太、姑娘们都在那边劝着。”平儿语速极快,“妹妹快去,这里我先看着。小心些,这会儿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你只安静伺候着,见机行事。”
苏璃不敢耽搁,立刻赶往贾母的上房。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一片混乱的哭声、骂声和劝解声。
贾母歪在榻上,搂着跪在脚边、鬓边散乱、地上还落着一绺断发的鸳鸯,哭得老泪纵横:“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你们还要来算计!我还没死呢,就容不下我身边的人了?打量着弄开了她,好摆布我这老婆子是不是?”
邢夫人垂手站在一旁,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勉强赔笑:“老太太息怒,老爷他……他也是看重鸳鸯这丫头稳重妥当,想着……”
“想着什么?”贾母厉声打断,“想着把她弄了去,好把我的箱笼也一并搬空了去?你们打量我是瞎子、聋子,不知道你们那些算计?鸳鸯跟了我一辈子,我离了她,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稳!你们今□□死了她,明日就逼死我罢!”
王夫人、薛姨妈、李纨等人连忙上前劝慰。凤姐站在贾母身侧,一边替贾母顺气,一边用帕子拭泪,话里却绵里藏针:“老祖宗快别气了,仔细身子。大老爷也是糊涂了,鸳鸯妹妹是老祖宗调理出来的人,品格儿模样儿,府里谁不敬着?大老爷也是爱她的好处,只是这事……也太仓促了些,没得唐突了老祖宗和鸳鸯妹妹。”
贾赦早已被贾母骂得狗血淋头,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此时只在门外听着,不敢再进来触霉头。
鸳鸯伏在贾母膝上,哭得声嘶力竭,断断续续地发着誓:“……我是横了心的!当着老太太在这里,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我也不会嫁!我若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伏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老子娘哥哥嫂子去,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若说我不是真心,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从嗓子里头长疔,烂了出来……”
字字泣血,句句决绝。满屋子的人无不听得动容变色。王夫人、薛姨妈都落下泪来。便是凤姐,也收了那惯常的伶俐口齿,只默默垂泪。
苏璃悄悄站在角落里,看着这混乱而悲壮的一幕。鸳鸯的刚烈决绝,贾母的愤怒与悲哀,邢夫人的尴尬,王夫人的无奈,凤姐的机变……众人的面目在这剧烈的冲突下纤毫毕现。
她心中亦是翻腾不已。鸳鸯此举,固然是绝境中的反抗,但何尝不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经此一事,她在贾府,在贾母心中的地位固然稳如磐石,但也成了贾赦、邢夫人一房的眼中钉、肉中刺。贾母在时,自然无人敢动她;可贾母一旦百年之后呢?
更让苏璃感到寒意的是,贾赦身为家主,竟如此荒唐昏聩,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与嫡母撕破脸皮。这贾府的内里,已经从根子上烂了。长房二房明争暗斗,妯娌之间各怀鬼胎,主子们只知享乐挥霍,危机已如黑云压城,他们却还在为着一个丫鬟斗得不可开交。
这场闹剧,直到贾母哭得乏了,众人才劝着歇下。鸳鸯被琥珀、珍珠等大丫鬟扶回自己房中歇息,众人也各自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紧张、悲哀与不安,却久久不散。
苏璃回到账房,心中仍是难以平静。平儿也已回来,面色沉重,低声道:“你都看见了?这府里……越发不像样了。”
苏璃默然点头,半晌才道:“鸳鸯姐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平儿冷笑:“何止不好过。大老爷那人,最是心胸狭窄,今日在老太太那里折了面子,岂能善罢甘休?明着不敢动,暗地里还不知要使什么绊子。鸳鸯也是……太烈性了些。”
“不烈性,又能如何?”苏璃轻声道,“难道真由着他们摆布?”
平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两人相对无言,账房内一片沉寂,只听见窗外风吹枯枝的飒飒声响。
傍晚时分,苏璃正在核对一份庄子上送来的年例单子,忽见一个小丫鬟探头进来,小声道:“璃姑娘,鸳鸯姐姐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说。”
苏璃微怔。她与鸳鸯虽同在贾母院中当差过,但交情不算深厚。此时鸳鸯找她,所为何事?她心中疑惑,但还是放下账本,对平儿说了一声,便往鸳鸯住处去了。
鸳鸯住在贾母后院的一间小厢房里。苏璃进去时,只见她独自坐在窗下,发髻已重新梳拢整齐,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身上换了件半旧的青缎夹袄,脸上泪痕已干,只眼圈还有些红肿,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漠然。
“璃姑娘来了,坐。”鸳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还算平稳。
苏璃依言坐下,轻声道:“姐姐找我?”
鸳鸯抬眼看着她,目光锐利而疲惫:“今日的事,你都看见了。”
苏璃点点头。
“我叫你来,没别的事。”鸳鸯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只褪了色的银镯子,“只是有几句话,想托付你。”
苏璃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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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请讲。”
“我今日当着老太太、太太、奶奶姑娘们的面,发了那样的毒誓,这辈子,是绝了嫁人的念想了。”鸳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求跟在老太太身边,尽心服侍,了此残生。可我也知道,经了今日之事,大老爷、大太太那边,算是彻底得罪了。老太太在,我自然无事;可老太太年事已高,万一……万一有个山高水低,我这无依无靠的,只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凉与决绝:“我是不怕死的。可我若不明不白地死了,或是被胡乱配了人,我一生的名声,我今日的志气,岂不都成了笑话?所以,我今日叫你来,是想请你……日后若有机会,在我力不能及、或遭了暗算之时,能看在同是伺候过老太太的份上,将我的处境,我的结局,设法透露给二奶奶,或者……林姑娘、宝二爷知道。不求他们救我,只求给我一个明白,留一点身后之名。”
苏璃听着,心中震动不已。鸳鸯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在托付“后事”!她将这份沉重的信任,给了自己这个并不算亲近的旧日同伴。
“姐姐何出此言?老太太定能长命百岁……”
“不必安慰我。”鸳鸯打断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这府里的事,我比你清楚。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底下早已是空的。我今日抗婚,撕破了脸,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我不后悔,只是……总要留个后手。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里有数、行事稳妥的,所以才贸然相托。”
她看着苏璃,目光灼灼:“你也不必立刻答应。兹事体大,牵连甚广,你若不情愿,我绝不怨你,只当今日未曾说过这话。”
苏璃沉默了。她知道答应下来意味着什么,可能卷入更深的漩涡。但看着鸳鸯那决绝而悲凉的眼神,想到她今日宁折不弯的刚烈,同是身为女子、身处这深深庭院的无奈与挣扎,一股热血与酸楚涌上心头。
“姐姐信我,我必不负所托。”苏璃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只要我力所能及,定不会让姐姐不明不白。”
鸳鸯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但很快又被她逼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灰布荷包,递给苏璃:“这个,你替我收着。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念想。若我真有……那一天,你设法将它交给老太太,或者,交给一个明白人。”
苏璃接过荷包,入手很轻。她没有打开看,郑重地收入怀中。“姐姐放心。”
鸳鸯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神色松弛了些,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精明利落:“今日之事,看似是冲着我,实则是冲着老太太的体己,冲着这府里的风向。你如今在二奶奶跟前,又管着账,眼睛要亮些,耳朵要灵些。这府里……怕是要不太平了。”
苏璃心中凛然,点头道:“我明白,多谢姐姐提点。”
从鸳鸯处出来,天色已晚。寒风卷着落叶,在廊下打着旋。苏璃怀中揣着那只轻飘飘的荷包,却觉得有千钧之重。鸳鸯的抗争,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这深宅大院中女子命运的残酷与无奈,也让她更加看清了这华厦将倾前的裂痕与危机。
而鸳鸯的托付,更像是一道无声的枷锁,将她与这座府邸、与这些人的命运,更紧地捆绑在一起。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也似乎……隐约有了一点必须守护的东西。她抬头望了望晦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账房的方向,稳步走去。那里,还有无数的账册与秘密,在等待着她去厘清,去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