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开会时，林知许对大家说：“这次的展览，我们办的很成功。”


    苏念初拿出事先备好的红包，“大家都辛苦了，这是我和林师傅的一点心意。”


    这红包用是是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的是云想阁的云纹。


    气氛刚缓和一些，林知许正经的说出了后话:“但是——”


    “我们还未真的成功，我们不能松懈。这次是造谣，下次可能就是别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做的更好，让任何攻击都是无稽之谈。”


    她语气缓和:“接下来，我想进行一个新的规则。我们的工艺刚进行展示过，难免会有人加以仿冒。”


    “所以——”


    “从下个月开始，每一件我们云想阁出去的衣服，都有它的独立编号，记录的内容包含每一个环节的经办人，还有用的料子。客人有什么问题的话，看到编号内容就会明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每一个编号信息，我们都要留存一份在自己的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苏念初接着介绍:“光是我们自己做防备还不够，我想我们还需要调动客户的积极性，大家一起来参与。”


    “怎么个参与法子？”春桃率先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我想我们做衣服的话，单买肯定不够。我们可以设立一些奖，客人提供建议，我们就给予一定的礼品。”


    “没错，我们不怕有问题，我们就怕没有问题。”


    秀秀举手:“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来一个小组互相检查，自省和互相监督。”


    林知许点头:“休息说到点上去了，那这样每周我们都开一个学习交流会，每个人可以讲讲自己的心路历程或者学习经验之类的。”


    春桃平日里积极，这次突然有些犹豫，半天不开口。


    林知许走到她旁边，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模样。


    “春桃，那这是害怕犯错嘛？不要紧张，我们都是互相进步的。”


    她这时开口:“不是，不是的，林师傅，其实我一直想学正统的画画。设计衣服，我这样的还不够。”


    苏念初过来拍了她的肩膀，“哎呀，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你想学习想进步是好事嘛。不过学成以后，可不要忘记我们哦。”


    “肯定不会的。”春桃用力的点了点头。


    赵建国不自觉的摸头，开口：“林师傅，我现在每天都只能做一些基础缝制工作。我也想学裁剪，学很多的知识，以后可能自己独立做衣服。


    “没问题，不过得等到下班以后了。你回去和你对象商量一下，下班以后，我教你。”


    人心再一次靠拢，一起向前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会后，苏念初和林知许一同收拾东西。两人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南城。


    苏念初轻声说道:“知许，我们走得越来越远了。”


    “但还不够。”


    “虽然还有很多关，但我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


    两人看向楼下，底下的三位学徒各自忙碌。


    秀秀还在检查明天要用的面料，春桃在画新的设计草图，赵建国在保养缝纫机，小芳在核对订单。


    “当年林兰芷也是这样，带着一群人，一点一点的做下来。我们也一定可以的。”林知许不由得心生感慨。


    苏念初畅言:“是啊，那个时候，多不容易啊，她们还是坚持了那么久。”


    “我们也一定可以。”


    窗外，南城的夜晚宁静。云想阁的灯亮着，好似这座小城的点点星光。


    ——


    约定三天时限，最终林知许综合考量，拒绝了百货公司的订单。


    目前，店里的单子，都是有期限的，都没法停。


    林知许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百货公司的订单，我的想法是回绝。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春桃率先发言:“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很难完成吧。”


    秀秀附和:“是啊，我们平日里不光要接待新客人，还要赶制一起的订单，来不及吧……”


    赵建国接话:“这可有不少钱啊，要是不解，我们店的生意就对半砍了。”


    “我们可以招人打下手，等过段时间不就好了。”


    苏念初回应道:“招人，没那么简单，想找到能做成我们这样的成品，也没有几个人。而且我们店里，”


    林知许适才开口:“假设我们真的接了这个工作。那代表我们每个人要一直赶工。这个就和我们云想阁是理念不符合，我们想做的一直定制服务。”


    “一旦我们接了这种单，以后我们就要一直被动着走。我们很难再有精力，去创新，去打造独属于我们的特色。”


    ——


    当年林兰芷也曾有过一笔数量和金钱都十分诱人的订单，她果断回绝。


    一件衣服，它做出来就要做到最好。


    口碑不是靠数量取得，而是靠品质。


    技艺是吃饭的工具，不能丢。


    ——


    她转向大家，语气诚恳:“我们能走到今天，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


    “我想做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这可能是一个理想化的事情。如果大家，有想走的，我也不会强留。”


    赵建国回应:“林师傅，我知道有理想是好事，但说句现实的，我们都有家人要养，总不能一家几口喝西北风吧。”


    秀秀闷闷不做声，春桃瞪了一眼赵建国:“如果真不想留，就走呗，反正有的人的心就不在这里。”


    林知许转而安慰:“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我们的工资一定不会不发，转型是有些困难，但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


    她想起林兰芷的笔记，其中一页:


    一日学徒问:为何不接大单，有利可图。吾思量:云想阁之根本，在于质精。量多而不精，如同自毁前程。


    ——


    今日，林知许再次站在台前，作出同样的应答。


    苏念初点头示意:“我们慢慢来嘛，我们开云想阁 一直都是想传承，想长久。”


    小芳也用力点头:“对啊，林师傅我不怕吃苦，我们一定可以的。”


    秀秀小声回应:“我也支持，因为我很喜欢做衣服，如果有一天客人能穿上我独立做出来的衣服，我会很开心很开……心”


    春桃大声回应:“我支持，我来就是想做设计，林师傅，我们一起加油。”


    赵建国看看大家，叹了口气，调整语气:“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能拖后腿，我们一起扛。”


    ——


    第二天，林知许亲自去百货公司找周主任。


    周主任听说不签约，脸色不太好看：“林师傅，我们可是很看好你们的，你们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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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许深深鞠躬:“抱歉，主任，这个单子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如果您担心这个衣服没人可做，我可以给您推荐南城纺织厂。里面的王主任，就是我曾经的领导。他们现在做工装，已经相当成熟。”


    “可是，我们选你们就是看中你们做事的细致。如果不是亲眼瞧见，我们也不会这么快下定论。”


    “正因为我们想认真做好每一件衣服，才没法接。”


    她语气诚恳:“您要的三十套工装是统一规整的，而我们云想阁想做的是个性化的衣服。简言之，就是符合每个人身形特点的衣服。您的标准化，一家成熟可靠的工厂就可以完成。”


    周主任看看林知许真诚的眼睛，脸色缓和了些。


    “小姑娘，你确实很有想法，也考虑周到。那我听你的，去联系一下王主任。”


    林知许神色自若，语气柔和:“好啊，我可以牵线，你们的要求我一定如实告知。我相信南城纺织厂，希望您也如此。”


    “居然你都做担保人了，那我就放心了。”


    林知许又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信任，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她这声“等等”，听得林知许心头一紧。


    林知许转头应答:“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语气缓和:“是这样的，我个人想找你们做件衣服。下个月，我给你结婚，我想穿件好看的旗袍撑撑场面。”


    林知许缓了口气:“没问题。”


    “那就一言为定。”周主任上前和她握手。


    “一言为定。”


    从百货公司出来，林知许心里承重的你块石头，落下了来。


    或许，这就是有舍才有得。


    ——


    回到店里林知许公布了这一好消息，大家松了口气。


    现在，他们有新的路要走，纯手工定制路线。


    “既然，我们准备迈开这一步，我们就要从长计议。”


    她在黑板上写下关键词:个性化、工艺、限量、定价。


    “首先，个性化，我们一直都有在践行，所以不多说。工艺方面，我们要精益求精。限量供应，就是我们接单要考虑数量，不可过多。最后一点，价格方面，我们得上调。”


    “可是上调价格，那些老主顾会有意见的吧，这个不就是言而无信吗？”春桃不解。


    “我们现在要走私人定制，价格方面必然不可能像从前那样。”


    林知许张贴了新的价目表，所有的价格都比市场平均水平高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小芳眉头紧锁:“这样真的能行吗？”


    苏念初点头:“林师傅说的，我想大家可能还没明白。我们现阶段的任务是定位目标群体，也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目标客户？”


    “那不就是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吗？有钱的才配买好衣服，是吗？”


    林知许耐心解释:“做衣服的店有很多，那些对钱有顾虑的客人他们也不会选择我们店。”


    “那好吧，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想推出一个新的服务。从量体到成品，客人可选择预约观看实时进度。”


    “还有我们，还要设立一个专门的档案，记录我们做的衣服。既是记录，也是积累经验的一种方式。”


    这规定一出，一家正式的定制服装店，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