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大尾巴黄仙儿

作品:《观我

    那红衣小姐姐的事尘埃落定后,我心里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着,沉甸甸的,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惆怅。睡前,我侧过身,望着黑暗中阿飞模糊的轮廓,轻声问:“你对这事儿……到底怎么看的?”阿飞沉默片刻,声音里透着惯有的疏离:“没感觉,还是不太信这些。”我听罢,咽回了更多想说的话,只觉一股闷气无处可泄。思绪飘向那抹游荡了三百多年的红色身影——她是被岁月凝固的怨气所困?是为一段未放下的执念所缚?还是二者纠缠,化成了这绵长的孤寂?越想,胸口越是发闷。


    这两个多月,离奇事件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我对“非常理”的接受度竟被硬生生磨高了许多。心底虽还藏着质疑的根芽,却已不会轻易被惊涛骇浪掀翻,生活就在这真幻交织的波澜里起伏,心绪万千,但现实的日子照旧碾着轨道前行,我依旧早起,诵经、抄经、练功、吃早饭、买菜、上班……规律得仿佛一切惊涛骇浪都只是插曲。


    ---


    第二天,上班第一件事便是遛寄养的狗,我牵着三条兴奋的小家伙,准备过马路去对面的小公园溜达,我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音乐,酷狗音乐随机推送着歌曲,正当我走到马路中央,耳机里陡然炸开一段高亢嘹亮的东北请神调,鼓点铿锵,唢呐激昂,带着股野性的生命力,我听得兴起,下意识跟着哼了两句。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强烈的过电感猝不及防地从脊椎窜上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第六感疯狂报警——有东西在碰我!


    当时手里还攥着三条狗绳,身在车流不息的马路中央,我只能强压心惊,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狗子冲到对面路边。站稳后,我大口喘气,那种被触碰的诡异体感却如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我皱紧眉,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回事?错觉?”晃了晃头,只当是昨晚没睡好,顺手切了歌,继续遛狗。


    上午一切如常,那点小插曲很快被我抛诸脑后。


    中午,我在二楼午休正沉,楼下突然传来阿健变了调的惊呼:“楠木!楠木!不好了!糖糖尿失禁了!”


    我瞬间惊醒,心脏狂跳,连滚带爬冲下楼,急问:“在哪儿?怎么回事?!”


    阿健指着旁边呆站着的糖糖,一脸不可思议:“就刚才,它好端端站着,尿突然就流下来了,连蹲都没蹲!”糖糖是我两年前收养的古牧犬,十岁左右,一向温顺乖巧。我蹲下查看,它屁股后方的长毛湿了一大片,眼神却依旧无辜温驯。


    “是不是意外?早上还好好的。”我疑惑道。


    阿健半开玩笑:“糖糖年纪也不小了,该不会是……快不行了吧?”


    我心里一揪,瞪了他一眼:“别瞎说!”手下却仔细检查起来,“先不管,屁股毛都湿透了,我得赶紧给它洗个澡,不然非得捂出皮肤病不可。”


    六十多斤的长毛古牧,洗吹一趟下来,我累得胳膊发酸。刚收拾停当,喘口气的功夫,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糖糖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站着尿了出来!


    “糖糖!”我惊愕地看着地上迅速扩大的水渍,又看向它那依然无辜的脸,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涌上心头,顾不上抱怨,认命地再次抱起这大家伙去冲洗。第二次洗完,我瘫在大厅椅子上,脑子嗡嗡作响,累,更觉得蹊跷。带它上楼做了基础检查,并无明显病症,真的只是“尿失禁”。


    还没等我想出个头绪,它又来了第三次。


    我看着再次蔓延开的水迹,心态彻底崩了,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火速下单了最大号的狗狗尿不湿。“不管你是真病还是中邪,这个必须备上了!”


    第三次给它洗澡时,我累得眼前发花。忽然,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一条毛茸茸的、深棕色的大尾巴,在虚空中悠然扫过。


    我甩甩头,以为自己累出了幻觉。可那画面异常清晰,甚至能看清楚根根分明的毛发,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凝神“看”去——只见那大尾巴挪开,后面露出一张脸:圆溜溜、毛茸茸,似松鼠又似黄鼠狼,一双黑亮的豆眼正好奇地与我“对视”了一下。


    我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收回心神,还在上班,无法立刻起卦求证。我强压惊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糖糖安静趴着的照片,发给千尘。


    我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所见,只写道:“急!快看看糖糖身边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它今天莫名其妙尿失禁三次了,我洗澡洗到崩溃了!”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格外漫长。很快,手机一震。


    千尘:“你又招惹什么了?我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棕色的……好像是个松鼠?还挺胖的。”


    我心脏一跳,回复:“松鼠?你确定吗?会不会是……黄鼠狼?”


    过了一会儿,千尘的消息过来:“黄鼠狼尾巴有这么粗吗?不过……它好像在用爪子戳你家糖糖的屁股欸。”


    戳屁股?!


    一股邪火“噌”地冲上天灵盖!我手指用力敲击屏幕:“这群没完没了的家伙!真当我好欺负是吧?连我的狗都不放过!故意的吧?你能灭了它吗?”


    千尘回复:“冷静点!它气息不凶,有点奇怪,我晚上去你家看看。”


    我气得胸口起伏,对着糖糖的方向压低声音狠狠道:“我不管你是谁,再敢折腾我的狗,我跟你没完!”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狠话起了效,直到下班,糖糖竟真的没再失禁。


    ---


    晚上,阿飞加班未归。千尘如约而至,见我一脸晦气,噗嗤笑了:“你这吸引事件的体质也是没谁了,连环案啊。”


    我憋着火:“我最近够安分了,也不搭理这些,它凭什么搞我的狗?我真想……”


    “打住打住,”千尘摆手,“你先别急着判刑,我来审审。”


    她点上香,熟练的拿上了我的茭杯,点好香,我们盘腿而坐,气氛陡然肃静下来。我率先拿起茭杯,沉声问:“现在,我家里是不是有个黄仙(黄鼠狼)?”


    “啪!” 圣卦(表示肯定)。


    我火气又起:“能请走或处理掉吗?”


    “啪!” 阴卦(表示否定或不宜)。


    “为什么不行?!” 我提高音量。


    这时,一直闭目感应的千尘忽然开口,语气有点古怪:“它说……它想要吃鸡。”


    我简直气笑了:“哈?把我折腾得人仰马翻,还想要鸡吃?不能赶不能杀,还得供着?它哪儿来的脸?!”


    千尘却笑了:“你别急,等等……它好像不是来捣乱的。”她收敛笑容,再次静默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变得有些奇妙:“楠木,你老实交代,今天早上是不是干了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听了什么?”


    “早上?” 我一头雾水,“就跟平常一样遛狗啊……哦!听了段音乐,酷狗推的东北请神调,我还跟着哼了。”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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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尘一拍手,“它是被你哼的那个调子吸引过来的!那调子对它们这类修行生灵,有特别的感应。”


    我更糊涂了:“那它折腾糖糖干嘛?报复社会?折腾我?”


    “它说……”千尘憋着笑,“它在帮糖糖治病。”


    “治病?” 我愕然,“糖糖病了?我检查过,没发现啊!”


    “它感应到糖糖体内有隐疾,似乎是……肿瘤初期。它用它的方式在疏通。”千尘解释道。


    我愣住,怒气转为惊疑:“所以……它是‘好心’?然后顺便……讨只鸡吃?”


    “不止,”千尘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它被你吸引,觉得你身边……嗯,适合修行。它想跟着你。”


    “跟我?” 我彻底懵了,“我跟它非亲非故……它能干嘛?”


    “它说它会给动物治病、护理,天赋在此。”千尘顿了顿,“而且,它好像……挺认真的。”


    这转折让我猝不及防。我缓了缓神,问:“它有名字吗?”


    “它说自己姓朱,排行老大。没正式名号。”


    “姓朱?” 我纳闷,“黄仙不常姓黄吗?”


    “它家大门是朱红色的,它家都以朱姓,家里叫它朱老大。” 千尘笑道。


    “朱老大……好奇怪的名字,叫朱老一吧,感觉顺口。” 我咀嚼着这个名字,拿起茭杯,缓了缓心情又问:“今天,你是在帮糖糖,对吗?”


    圣卦。


    “你想留在我这里,和我一起修行?”


    圣卦。


    “那我叫你朱老一,可以吗?”


    圣卦。


    “……你还要吃鸡吗?”


    圣卦。


    我忍不住笑了,这“人”还挺实在:“白切鸡行不行?”


    圣卦。


    得,还是个不挑食的主。误会解除,我心情复杂,有点惭愧刚才的喊打喊杀。转头问千尘:“它修出人形了吗?我看着还是……原身。”


    千尘细细感应后摇头:“没有,道行还不够,估计也就……三百多岁?”


    我拿起茭杯确认:“年龄有三百岁吗?” 阴卦。“”三百岁以下?”阴卦。“三百岁以上?” 圣卦。 “四百岁?” 阴卦。 “三百多岁?” 圣卦。


    “果然还是个‘年轻人’,” 我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以后我这儿救治动物,你可得多出力护持,积累功德,共同进步。”


    这一次,却得了阳卦(通常表示肯定,但略有保留)。


    “咦?你不愿意?” 我疑惑。


    忽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会尽力,但不能百分百保证所有事,对吗?”


    圣卦。


    “够谨慎,也好。” 我点点头,这才像修行者的态度。


    千尘见事已明朗,打趣道:“恭喜你啊,哼段小调就‘招募’了一位专业对口的小伙伴。不过你下次可别瞎哼了,万一招来脾气大的呢?好在这次是只有技术的‘好’仙儿,就是沟通方式……别致了点。”


    我苦笑摇头:“之前被整怕了,条件反射,鸡我会给它备好,算是赔礼和谢礼。”这个月你还会去道观住宿吗?


    千尘点头又摇头:“你知道的,我不会再去过夜了,如果那里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去,不留宿了。”


    我表示理解,心想,这一次去道观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人独自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