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借寿

作品:《观我

    第二天清晨,在道观简朴的斋堂用过早饭,我们几人围坐在庭院石凳上休息,晨光熹微,鸟鸣清脆,但我心中却依旧被昨夜的种种经历填满,难以平静,我忍不住对知南和千尘提起了那个清晰的梦境:“昨天梦里,薛道长很认真地问我,要不要拜他为师……感觉特别真实,但是我在梦里……很犹豫,没有答应。”


    知南歪着头看我,半开玩笑地说:“是不是这里的环境和氛围把你吸引住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我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不知道,就是感觉那个梦……和普通的梦不一样,太清晰了,而且那种犹豫的感觉也很真实,不像是随便梦到的。”


    千尘则显得很淡然,一边看着庭院里跳跃的麻雀,一边说:“随你自己的心意就好。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也推拒不掉,静观其变吧。”


    就在这时,薛道长手持拂尘,从廊下缓步经过。我想到昨夜那威严的声音和诵经仙乐,以及梦中薛道长的询问,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求证欲再次涌上心头,让我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贸然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开口:


    “薛道长,打扰一下。我……我想问问,道教里面,有没有可能在……在梦里完成皈依啊?我昨天晚上好像……”


    我的话还没说完,薛道长便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直接打断了我:“道教皈依,需遵循古礼,焚香奏表,启告祖师,经由正规法事科仪,方得认可。并非梦中臆想,便可算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对正统仪轨的绝对维护,没有丝毫通融探讨的余地。


    我被他这严肃的态度和直接的回绝弄得一愣,脸上瞬间有些发烫,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低声“噢”了一下,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知南见状,连忙上前把我拉回石凳上,低声嗔怪道:“你傻啊!怎么又这么冒失!不是跟你说过吗,薛道长他不喜欢我们总谈论这些神神鬼鬼、感应梦境的事情!”


    我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可是我好奇啊……我也不懂这些规矩。他是修行多年的道长,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就想问问看嘛……除了他,我也不知道还能问谁了。”


    知南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啊……就是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也得看看场合和对象。”


    旁边的千尘也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疏离:“下次你们再来,我就不在这里留宿了。这里的气场……确实不太适合我。”


    这时,墨宇和涵子也参拜完观内各位祖师,回来与我们会合。涵子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我家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早点回去吧?” 因为是涵子开车,我们自然听从安排。


    向薛道长辞行时,他依旧是那副平和淡然的样子,并未再多问什么。我们一行人便乘车返回了市区。抵达后,知南、墨宇和涵子各自回家,我却跟着千尘去了她那里——关于真武大帝赐剑的事情,我心中还有太多疑问,急需解答。


    一到千尘家,我就迫不及待地发问:“千尘,你昨天看到的那两把剑,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样式,我怎么去选合适的剑啊?”


    千尘给我倒了杯水,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样式。这会干扰你的‘缘’和‘感’。你需要自己去找,去古玩市场,或者上网看,凭你的第一眼感觉,去选一把你最顺眼、最有‘就是它’那种感觉的桃木剑和铜钱剑。选好了,拿来给我看,我自然能分辨是否契合真武祖师赐下的剑意。”


    我只好压下心中的急切,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搜索桃木剑。页面瞬间弹出无数款式,从流水线生产的廉价工艺品,到一些号称雷击木、手工雕刻的精品。我一个个翻看着,大多数样式要么觉得过于花哨,要么觉得死板缺乏灵性,始终找不到合眼缘的。


    翻找了许久,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家看起来极其小众、店铺评分不高但评价却都很真诚的手工作坊吸引了我的注意。他们展示的桃木剑款式非常独特,没有繁复的雕花,线条古朴流畅,剑身带着天然的木纹肌理,透着一股沉静内敛的气息。价格确实比普通的贵上不少,但我的目光一落在上面,就再也移不开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它!”


    我立刻将图片保存下来,递给千尘看,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问:“千尘,你看!真武爷给的那把桃木剑,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千尘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图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种韵味和感觉!看吧,我就说了,你会有感应的。”


    听到肯定的答案,我心中一阵雀跃,立刻下单购买了这把桃木剑。


    接着,我开始寻找铜钱剑。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铜钱剑图片,无论是五帝钱剑、小六帝钱剑,还是其他各种形制,竟然没有一把能让我产生像看到那柄桃木剑时那样的“心动”感。要么觉得气场不合,要么觉得样式别扭,总之就是找不到“对”的那一把。


    我选得头昏眼花,疲惫地放下手机,对千尘说:“不行,我感觉这些里面……都没有我想要的。好像怎么看都不对劲。”


    千尘闻言,沉吟了片刻,说道:“那就是缘分还未到。强求不得。桃木剑到了之后,我先帮你完成‘附灵’。铜钱剑……等你以后机缘到了,自然会遇到。”


    我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家后,我难掩得到认可桃木剑的兴奋,又把图片发给了墨宇分享。


    墨宇很快回复:「不错!眼光可以。这把剑是一把令剑,正是你走阵法时要用的,可以先以它为基础。」


    我惊讶地回复:「令剑?是干什么用的?我还以为走阵法的时候,像你之前教的,用剑指或者随便找根桃木枝代替就行了呢!」


    墨宇回复依旧言简意赅,带着他特有的神秘感:「你日后自然便会明白。」


    这种被吊着胃口的感觉实在不爽,我想起他之前的承诺,立刻追问:「你这个神叨叨的家伙!真是无语!你之前不是说等我猜中护法身份,就告诉我一些事情吗?你要说什么?别又想蒙混过关!」


    墨宇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大段话,语气依旧带着点戏谑:「看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透露一点点‘天机’给你吧。听好了——」


    「第一,你的直觉没有错!你的元神,确实是一位男性,至于他具体是谁,以及为何你此世投身为女身,此乃天机,我不可说。」


    「第二,我与你相识,并非始于今生。乃是在上面便已有旧谊。你那一世,名为流河天星。」


    「第三,祖师爷有示,让你静心参悟一个 ‘水’ 字。待你悟得其中意思,我方可再向你透露更多。」


    「第四,你此番降生人间,是你自己发下大愿,自愿前来,你需要完成此愿,至于所愿为何,我虽知晓,但绝不能言。」


    「第五,这条算我额外附赠。你来地球甚早,最早的一世,乃是生于盘古族内,为族中一员将领。你的第二世,亦投生于盘古族中。其余更多……需靠你自己去探寻觉醒了。」


    我看着屏幕上这一连串爆炸性的信息,整个人都懵了。男性元神?流河天星?悟“水”?发愿下凡?盘古族将领?……这信息量巨大且一个比一个离奇,非但没有解答我的疑惑,反而像在我脑海中投下了一颗颗深水炸弹,掀起了更多的惊涛骇浪和无数问号!


    我手指颤抖地回复:「……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感觉比之前更糊涂了?!疑惑更多了好吗!」


    墨宇回了一个摊手的表情:「是你自己要问的嘛,我已经如实相告,甚至还多‘赠送’了你一些,知足吧!」


    我盯着手机屏幕,简直有种想穿过屏幕去狠狠敲他木鱼脑袋的冲动,最终只能发去一串省略号表达我的无语。


    晚上阿飞下班回来,比平时早了些,他看我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随口问道:“从道观回来了?怎么样,好玩儿吗?”


    我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就那样吧……风景是挺好,就是……心里更乱了,有太多事情我想不明白,理不出头绪。”


    阿飞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背,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基于现实世界的关怀:“你啊,就是容易想太多,我还是不太相信那些玄乎的事情,不过……只要你觉得自己开心,没影响到正常生活,就随你吧。” 他一直都知道我最近在研究这些,虽然从未明确反对,但也始终保持着距离和一丝不以为然。


    我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将墨宇说的那些关于元神、前世、大愿的话说出口。这些事情连我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和混乱,又该如何向他解释?我们之间,似乎因为这片我独自闯入的未知领域,悄然生出了一道无形的隔膜。


    两天后,我期盼已久的桃木剑终于到了。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那柄古朴的手工桃木剑呈现在眼前,触手温润,木纹自然,越看越喜欢。我立刻带着它去了千尘家。


    千尘接过剑,仔细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材质和感觉都对。” 她让我净手焚香,然后手持桃木剑,在香炉上缓缓绕过,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指尖在剑身上虚画着符箓。整个过程庄严肃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似乎都在向那柄剑汇聚。


    仪式完成后,千尘将剑递还给我。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看起来只是木质纹理的剑身上,此刻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些淡金色的、扭曲而神秘的纹路!它们不像后天雕刻,更像是从木头内部自然显现出来的,构成了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类似文字又似图案的符号!


    “这是……?”我惊讶地指着那些纹路。


    千尘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密讳,一种蕴含特殊力量的符文。你不用费力去辨认,我也只是知其存在,并不完全识得其意蕴。”


    她随即让我尝试向剑身渡炁,引导自身的能量灌注其中。可我对此并不熟练,努力了半天,也只是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体内游走,很难稳定地导入剑中。


    千尘无奈地看着我:“你得勤加练习啊!法器需要以自身之炁滋养、驱动,否则它只是一件比较好看的工艺品而已!”


    我有些沮丧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再次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去感应和引导那微弱的内息。就在我全神贯注之际,脑海中的“视界”猛地一变!不再是黑暗,而是清晰地浮现出了三面迎风招展的令旗!旗帜颜色分明,分别是绿色、红色和黑金色,旗面上似乎也绣着复杂的纹样,但我看不真切。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千尘,急切地问:“令旗!我看到了三面令旗!绿的,红的,黑金的!这是做什么用的?”


    千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嗯,看来你的感应又进了一步。令旗……通常是用来调遣兵马、布设阵法或者传递讯号的。但具体如何使用,对应何种功能,恐怕需要你自己在后续的修炼和实践中去摸索领悟了,我也不太清楚。”


    我心里不禁感叹,这条路真是步步都需要自己探索,无人能替代。


    忽然,我又想起墨宇的话,忍不住问千尘:“千尘,你的眼睛……能看见别人的元神吗?你知道我的元神到底是谁吗?”


    千尘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现在看不见。我的眼睛早就请了位爷爷帮忙封印了。要不是接触你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接二连三地‘看’,我的封印都松动了!我现在看东西也是模模糊糊,时灵时不灵的。等有空我还得再去找爷爷问问,看怎么加固一下。”


    我好奇地追问:“为什么你要特意封印眼睛啊?有阴阳眼不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吗?”


    千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太影响正常生活了。走在大街上,看到的‘东西’比活人还多,有时候甚至会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那边’……算了,不提这个了。”她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其中的困扰。


    我听了,心中暗自思忖。虽然我有时候也会强烈地渴望能亲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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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维度的存在,验证一切并非虚妄。但若真让我像千尘那样,时时刻刻生活在两个世界的重叠影像中,恐怕我脆弱的神经真的会承受不住,吓到魂飞魄散也未可知。


    拿着这柄经过“附灵”、显现密讳的桃木剑,我兴致勃勃地回去再次演练了一遍阵法。就在我凝神踏步,以剑引气之时,鼻尖忽然萦绕过一丝熟悉的降真香香气!


    自从知晓姜太公是我的护法后,我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会在家中点燃一炷降真香,虽然后来他示意我不必如此,但我仍坚持以此表达心意。此刻,在这空地,我竟然清晰地闻到了那独特的香火气味!


    是跟随我的兵马在此演练?还是姜太公他老人家正在某处默默注视着?


    我心中疑惑,却无从解答。然而,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奇异的体验频频发生。我在小区散步时,在医院上班时,甚至是在回家的路上,都会毫无征兆地突然闻到那股熟悉的降真香味,仿佛有无形的存在如影随形。虽然我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但每当这香味出现,我心中便会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仿佛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悄然守护着。


    就在桃木剑附灵后不久,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传来。


    那天,墨宇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一丝古怪和凝重:“楠木,我昨晚做了个很清晰的梦。梦见你们店里那个小凡,跑到我这儿来了,当然他不是活人,是他的魂魄!他哭喊着向我求救,说他表哥……正在用邪法借他的寿元,还想夺他的运势!求我出手帮他。”


    我闻言,心中一惊,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借寿?他表哥为什么要借他的寿?而且……他不是最反感你吗?怎么会来找你求救?你……答应他了?”


    墨宇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哼,估计是他表哥之前害你不成,反遭术法反噬,自身受损严重,狗急跳墙,把主意打到至亲身上了。至于他来找我……大概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吧。不过,我怎么可能插手?他们家的事,我避之唯恐不及。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挂了电话,我心里总觉得这事透着诡异,半信半疑,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然而,当天晚上,千尘也发来了消息,内容与墨宇所述惊人地一致!她也梦到了小凡的魂魄前来哭诉求救,并且同样明确表示:「此事我们绝不插手!」


    这一下,我无法再以为这只是巧合或普通的梦境了。两个人,同时梦到相同的内容……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仔细观察了小凡。他的状态确实非常糟糕,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整个人精神萎靡,做事也常常出错,仿佛好几天没睡好,又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我牢记之前的教训,紧闭着嘴,没有主动去询问任何事。


    中午午休,我趴在办公桌上小憩。刚刚陷入睡眠,一个极其逼真、令人心悸的梦境便席卷而来——


    梦境中,四周光线昏暗,小凡从一片迷雾里踉踉跄跄地向我跑来。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我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脚,仰起脸,涕泪横流地哭嚎:


    “楠木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啊!我表哥……我表哥他不是人!他在借我的寿!还在偷我的运!求求你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帮帮我!只有你们能救我了!求你了!!”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在梦境中回荡,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小凡跪地哀求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那绝望的哭喊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一股不忍和同情瞬间涌上心头——借寿夺运,这是何等阴毒残忍的手段!


    我内心挣扎起来,拿起手机,给墨宇和千尘发去了消息,语气充满了矛盾和犹豫:「他……他来我梦里求我了,哭得很惨……说表哥借他寿夺他运……我们……真的不管吗?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消息几乎同时得到回复,两人的态度异常坚决:


    墨宇:「不要!插手他人因果,尤其此等邪法恩怨,必引火烧身!」


    千尘:「绝对不要!记住之前的教训!他们一家皆是咎由自取!」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再回想之前被那一家子屡次针对、险些丧命的经历,那股刚刚升起的同情心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是啊,我自身难保,何必再去蹚这浑水?万一这又是对方的什么圈套呢?更何况,就算我告诉他,以他对我们的不信任和排斥,他会信吗?恐怕只会觉得我又在散布谣言,徒增反感。


    最终,理智(或者说,是自保的念头)压过了不忍。我下定决心,这次绝不再主动介入。如果小凡在现实中亲自来找我求助,我或许会出于人道主义提醒一句,但我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凑上去关心了。


    后续的发展是,小凡始终没有在现实中向我开过口。那一段时间,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日益衰败,但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将所有的疑问和一丝残存的怜悯都压在了心底。


    后来,我从墨宇那里得知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他告诉我,根据他的探查,小凡乃是畜生道转生为人,此世是他第一世为人。原本他福报深厚,寿命绵长,运势也不错。但此次因为他表哥滥用邪法,以及与我们之间的这场因果纠缠,极大地损耗了他的福报和根基,未来的命运已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听完这些,我心中竟没有太多波澜,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释然。一瞬间,我似乎理解了他之前那些看似愚蠢、小心眼、恩将仇报的行为——一个初入人道、灵智未开、尚带着畜生习性的灵魂,做出那些事情,似乎……也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想到这一点,我心中因他求助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纠结和沉重,竟莫名地消散了许多,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在经历了诸多匪夷所思后,对因果和人性(或者说“众生性”)的,一种近乎悲凉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