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约饭

作品:《求助:老婆变心了怎么办

    沈家是家族企业,自然会有家族企业的特点。


    比如,管理层许多岗位都是头发花□□神矍铄的老辈子。


    再比如,这些老辈子都是看着继承人长大的,沈清许应该叫叔叔甚至爷爷的关系。


    不但有资格跟他唠家常,甚至还能拉着周怀,他的丈夫一起唠。


    沈清许从秘书长手里接过人员名单,顿时两眼一黑。


    一个爷爷两个叔叔。


    怪不得周怀认为他是为了这趟会来的,如此兴师动众,老资历都来了,他人在这却避而不见算什么。


    穿过铺着静音地毯的走廊,沈清许脚步略显滞涩地走向第三会议室。


    他稍稍拖了些时间,存着一点微妙的心思,希望会议能先一步开始,这样他或许能减少一些存在感。


    然而事与愿违,推开门时,椭圆形长桌两侧已然座无虚席。


    左边是熵行科技的高管与项目团队,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右边则是沈氏制药的来人,为首的正是沈守国,他身边还坐着另外两位同样面带微笑、气质沉稳的沈家长辈,以及几位助理。


    会议室里虽无人闲聊,但气氛并不紧绷,甚至称得上融洽


    ——毕竟,谁不知道两边的老板睡一个被窝,两家公司某种意义上早就是一家人了。


    见到沈清许推门进来,正与身边人低声交谈的沈守国明显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站起身:“清许?你怎么来了?”


    沈守国是沈父的亲兄弟,是沈清许货真价实的叔叔,小时候没少抱过他。


    面对这位慈蔼的长辈,沈清许内心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他连忙几步上前,制止了沈守国起身迎接的动作,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来熵行办点事,听说您在,就顺路过来看看。”


    周怀这时才慢悠悠地跟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泰然自若,主动向沈守国和其他两位沈家长辈伸出手,态度熟稔:“沈叔,幸会。”


    他故意装熟,反倒误打误撞地符合了“侄婿”的身份。


    “周董太客气了,” 沈守国脸上的笑容因周怀的出现而添了几分正式和客气,还是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让出主位,“来来来,正好,给你们俩让个座。”


    他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长桌中间,会自然地将沈清许和周怀隔开。


    “沈叔真是善解人意。”


    “——不用了!”


    周怀的赞美和沈清许急切的拒绝几乎同时响起。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沈守国已经站起了一半,此刻姿势尴尬地卡在两人中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干笑:“……没事没事,你们俩才该坐主位嘛,我换个地方。”


    他以为沈清许是不好意思让他这个长辈挪动位置。


    然而,周怀却勾起嘴角,对着沈清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顺从:“那您就坐着吧。我听....我们少爷的。”


    沈守国:“……啊?”


    所有不明情况的参会者:“…………”


    正准备关门退出去的秘书长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


    沈清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仿佛能看见所有人都在用目光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放在地上反复碾压。


    沈守国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错愕后,硬是稳稳当当地又坐了回去,脸上重新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打着哈哈: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咱们赶紧开始吧。”


    会议正式进入议程。一位熵行的项目经理走到台前,打开精心准备的PPT,开始介绍项目进展和下季度规划。


    会议涉及的资料有点多,沈清许临时参会,他的那份还没打印出来,旁边的沈守国便把自己那份推过去:


    “你看我的就行了,关于你的你来把关,肯定要比我更合适。”


    沈清许低头看去,目光落在下季度资金划拨的详细条目上。


    熵行预备投入的资金数额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而其中相当一部分,被指定用于“实验室A组首席办公室及相关附属设施升级”。


    他对着这一行字反应了片刻才看懂。


    这不就是他的办公室吗。


    下面列出了一长串极其详细的采买清单:


    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羊绒地毯x1


    符合人体工学的最新款智能办公桌椅组合x1


    可调节光谱与色温的专业级护眼照明系统(全楼层安装)


    甚至还有一个微型恒温恒湿生态展示柜……林林总总,无一不是顶级且昂贵之物。


    如果全部落实,他那间被他视为临时歇脚的、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办公室,怕是能被装扮得堪比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沈守国笑意吟吟,那笑容里充满了“我懂”的调侃意味,要不是正开着会,他恐怕会直接说一句:“年轻人感情真好啊。”


    周怀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的豪爽,就这样被项目经理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念了出来,成了会议记录上严肃的一行行文字。


    正巧一项议程结束,PPT翻到下一页。


    沈守国正准备将注意力转回屏幕,却不期然用余光瞥见了周怀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看着他?!


    沈守国毛骨悚然,顾不上颈椎可能脱节的风险,“唰”地扭头,脸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


    只见周怀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钢笔,视线越过他,精准地落在对面的沈清许身上。


    那目光的焦点极其专注,从沈清许低垂的纤长睫毛,移动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抿着的淡色嘴唇,最后滑落到乌黑的发顶。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守国过于明显的注视,周怀的视线终于偏移,落在沈守国脸上,报以一个彬彬有礼、却又疏离客套的微笑。


    那意思是:您有事吗?


    沈守国:?


    什么意思,眉目传情为什么要让他在中间?


    别虐待老人行吗?


    PPT又翻了一页。沈守国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把注意力强行拽回会议内容上。


    然而,他脑袋刚转回去一半,余光再次捕捉到,周怀的视线已经重新黏在了沈清许身上,眼神依旧专注得能拉丝。


    沈守国终于忍无可忍,趁着PPT翻页的间隙,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周怀道:


    “周董,要不咱们换换?我这儿有点挡视线。”


    周怀闻言,优雅地抬手示意沈守国安心坐着,婉拒得十分自然:“不了,沈叔。离近了少爷他可能不会让我这么看了。”


    沈守国:“……”


    他感觉自己形成了五十多年的世界观,在此刻轻微地动摇了一下。


    他们是在讨论数亿投资的严肃会议室没错吧?


    这两个人是下班就能钻一个被窝的合法夫妻没错吧?


    那他沈守国坐在这里,到底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两个坐在主座区域的人搞出如此明显的“小动作”,台上讲PPT的经理一边念稿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老板神色,随时准备停下来接受“提问”。


    桌下其他人也早已无心内容,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换着无声的震惊和八卦。


    有离得近、隐约听到只言片语的,脸上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宛如吞了一只刚吃过兴奋剂的苍蝇,欲言又止。


    老板把会议室当大床房该怎么办?


    沈清许恨不得把头发散开遮住脸,在极度煎熬和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中,终于熬到了会议结束。


    散会时,他果不其然被沈守国拍了拍肩膀,拉到一边:“清许啊,咱们……出去聊两句?”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下来,老头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些,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尴尬,还有一丝长辈特有的、想关心又不知从何问起的纠结。


    周怀“视奸”了个爽,心情显然愉悦到了极点,也跟了过来,站在沈清许身后,语调轻松地发出邀请:“沈叔,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个便饭吧?”


    他虽对这位长辈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打好关系显然是必要的,等把沈清许老公踹了,他日后“上门”也方便些。


    而且有长辈在场,沈清许总不好再对他忽冷忽热。


    “不用了不用了,” 沈守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语气坚决,“我跟清许简单说两句就好,不耽误你们时间。”


    沈清许适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沈守国往会议室外带了带,同时递给周怀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嗯,一会儿再吃。”


    他以为沈守国是要和他谈周怀今天这明显反常的言行,心里忐忑不安。


    他本意是绝不想将周怀患病的事情透露出去的,一旦开了口子,流言蜚语将难以控制。


    然而,沈守国开口却问的是另一件事:“清许,你听说宋家那小子回国了吗?”


    沈清许顿了顿,轻轻摇头:“不知道。”


    “我听你爸说,你手头那个项目好像遇到了些瓶颈,把你累得够呛。” 沈守国的语气关切,“小宋这次回来可是带了‘硬货’的,外面多少人盯着呢。咱们啊,该借鉴就借鉴,该合作也别拉不下面子。”


    “……我懂。”


    “欸,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心里还记着以前那点不愉快,到时候抹不开面子,被别人抢了先机。”


    沈守国还记得当年宋祎辰试图“先搞定岳父母再逼宫”的骚操作,不免唏嘘。


    “小宋跟你也是一块长大的,我看着你们俩从那么点高长到现在。他对你……或许方法不对,但没什么坏心眼。你俩既然没那个缘分,当个普通朋友、生意伙伴也行,以后资源共享,互通有无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对周怀的肯定:“小周那边想必也大度,你跟他把话说清楚就好。他可是你爸严选出来的‘养老儿子’,人品能力都没的说,肯定不会计较这些的。”


    沈守国脑中俨然冒出了一副共创美好家园的和平展望:“到时候,你们仨说不定都能处成朋友呢,哈哈哈哈。”


    沈清许的表情变了又变,不欲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沈叔放心,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事业。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抬头,正想礼貌送客,却见沈守国忽然神色古怪,探头探脑地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门边:“等下。”


    沈守国疑惑地嘟囔:“我怎么感觉那里有……”


    “人”字还没出口,只见周怀风度翩翩地从半掩的门后踱步进来,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发现后略显歉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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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守国这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周董,你这是……?”


    周怀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没什么,沈叔。我就是过来听听你们聊什么。别介意。”


    沈守国:“……”


    这不就是在偷听吗?


    但是,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刚刚才夸了周怀“大度”,沈守国此刻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周怀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手臂一伸,熟稔地揽住了沈清许的肩膀,动作亲昵。


    沈守国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句:“...哈哈,年轻人情谊还真是深厚啊,一刻也离不开。”


    周怀英雄所见略同:“当然。我非常欣赏沈少爷。”


    沈清许生怕周怀下一句就问出“您觉得她丈夫跟我比起来谁更好”这种惊世骇俗的问题,立刻出言打断。


    试图将局面拉回正轨:“好了,叔叔,李叔跟陈叔还在等您呢。周怀,你就在这儿等着。” 最后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守国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匆匆告辞。


    走到门口,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两人说:“对了,这周有空的话,回家吃个饭吧。好久没回去了,你爸妈都想你了。”


    沈清许头皮一炸,几乎是推着他往外走:“嗯嗯好的知道了,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目送沈守国离开,沈清许刚松了半口气,周怀就贴了上来。


    周怀语气带着明显的得意:“你叔叔还怪喜欢我的,看样子我比你那个老公优秀太多。”


    沈清许无语:“……何以见得?”


    周怀:“第一次见面,他就邀请我去拜会岳父岳母,可见对我有多满意。”


    ---


    下午,沈清许回到实验室处理积压的工作。


    临近下班时,他定做的“戒指”终于送到了。


    他特意嘱咐人做了旧处理,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上手触摸,质感都和他丢失的那一枚极其相似,几乎能以假乱真。


    空落落了一整天的无名指终于被这枚冰冷的金属圈填补,沈清许悬浮不定了一整天的心,也随之稍稍沉淀下来。


    那枚戒指跟了他太久,早已成为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只有在进行有腐蚀风险的实验时才会短暂摘下。


    戴着的时候或许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一旦丢失,那种无所适从的别扭感就会如影随形。


    和戒指一同送达的,还有他托人秘密调查的郊区别墅信息。


    侦探回复得简洁却信息量巨大:能查到的公开记录显示,那块地皮的使用权是在三年前,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获批的。


    那片区域原则上禁止开发,能秘密绕过层层监管拿到开发权,其背后所需的手腕和能量非同小可,未来的潜在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但要说是为了商用,截至目前,周怀仅仅在那里盖了一栋孤零零的房子。


    的确,在首都这种地方想要找到一块绝对安全,私密,不会被打扰的“世外桃源”,也只能靠这种豪横的方式。


    关键的还是原因。


    三年前正是他们感情彻底稳定的时候,沈清许逐渐摸索出了他们之间规律稳定的相处方式,每日上班下班,忙的时候加班。


    回家倒头就睡,回不去了就睡在实验室或者公司。


    跟无数普通夫妻一模一样,过着白开水一般的日子。


    周怀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许心情复杂地划开手机,给徐达发了条信息:


    q q:[托你查周怀上学时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徐达的回复快得像守在屏幕前:[有一点了,就是资料很碎,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紧接着,徐达又发来一条,语气为难:[我犹豫半天了,刚准备跟你说,宋祎辰联系我,问你是不是把他微信删了。他说想请你跟周哥吃顿饭,说要当面为那天的事道个歉。]


    沈清许扫了一眼,本能地想拒绝。


    和宋祎辰私下接触已经够麻烦,还要捎上周怀?


    但“周怀”两个字让他目光一凝。


    宋祎辰联系他还算情理之中,但主动提出要连周怀一起请?这意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沈清许确实需要重新加上宋祎辰的微信,无论是从工作对接还是后续可能的接触考虑,必要的联络渠道不能断。


    况且,他心底也确实有些问题想问宋祎辰。


    他手指翻飞,正想让徐达直接把宋祎辰的微信推过来,省得徐达再做传话筒。


    但消息还没发出,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跳出了周怀的来电。


    周怀把他上次立的“下班后再说”的规矩记得很清,电话卡在下班时间刚到的那一刻打来。


    沈清许接起,还没等周怀开口便先哼哼道:“知道了知道了,晚上跟你去吃饭。餐厅订好了没?”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调笑或催促。


    周怀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冷意和玩味的哼笑,隔着电流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跟你叔叔上午聊的那个‘小宋’……是宋祎辰吧?”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


    “本来想着私下对付他的,但是,他约你吃饭……怎么约到我手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