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残花秘图引杀机
作品:《青囊战医》 “那纸上纸张边缘环绕着些许奇异图标。鄙人当时以为只是花笺的修饰,后来细想却或许别有玄机,便根据记忆将那些图标复刻,想恩人许是可以据此查出凶手来历。”张大富娓娓道来。
慕容翎凝神细听,暗暗点头——但凡有些能力的势力,多有自己的图标、徽记。桃花谷的百毒纹标记,桃源谷的葫芦图饰皆是如此,缀于门人弟子的衣饰和日常物件之中,既是归属,亦是荣耀。只不过她三年前自暴自弃,从此便再未穿携此类物品。
慕容翎接过纸张,缓缓展开。目光触及纸面的一瞬,她瞳孔骤缩。
“彼岸,桔梗,蔷薇,梅花,曼陀罗,夹竹桃,蜀葵,连翘,牡丹,鸢尾,长寿……”
纸张周边被十二朵形态各异的花所环绕,唯独正上方留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似是少了某个关键的部分。
“你复刻的是完整版本吗?”慕容翎问道。
“鄙人擅画,此图绝无错漏。”张大富笃定道。
慕容翎微微点头,又仔细看了一遍纸张,将其折叠整齐收入锦囊,贴身藏好,思筹着待到与叶无咎汇合,两人交换线索,许是会有新的进展。
想到风吟村的事务已差不多处理完毕,她当下也不多留,就此辞行离去。行至村口时却看到村口聚集着一群人,隐隐的谈论从中传来。
慕容翎还来不及细听,已有眼尖的村民对着她的方向喊:“玉大夫!玉大夫来了。”
人群迅速退至两边分出一条康庄大道,慕容翎猝不及防间便与那原本被围在中心的两位姑娘来了个视线相撞。
那两位姑娘无疑都是极美的,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位身着明黄色圆领对襟衫,杏色薄纱帔帛自上臂披下,越过腰间系着的那捆竹简,一路延伸至石榴红间色裙。这姑娘乌发半披,集柔和与灵动于一身,右手折扇此刻正一下一下的点着左手手心。
另一位则女身男相,眉目淡然,一身利落男装,背负双剑。她只是默默站在那位书香女子的身侧。
“姑娘就是那位玉大夫吧?”见慕容翎出现,书香女子眼神一亮,行了个礼便上前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我是悦己坊的赵瑾瑜,不是榆木脑瓜的榆,是怀瑾握瑜的瑜。这位是我的同门,黄一敏。”
慕容翎忍俊不禁,向她们见过礼,含笑道:“瑾瑜姑娘有何疑问?我定知无不言。”
赵瑾瑜将折扇插回腰间:“玉大夫,随我回坊细说?”
就这样,待二女安排好了风吟村余事,三人便踏上了返回悦己坊的路途。
黄一敏方向感不错,一直在前带路。她话不多却性情随和,很好相处。赵瑾瑜更是博览群书,见识非凡。慕容翎跟着二人超近绕远,不仅旅途顺利了许多,还听了不少江湖中的奇闻轶事。
夜间休息的时候她也会回想自己新得到的线索。
之前在游方道士背上看到的曼陀罗,还有白瓷瓶上的长寿花……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隐世门派,纸上的十二朵花应该就是这个门派的十二个组成部分。是什么呢?部门……亦或是特定的人?
曼陀罗寓意恐怖,长寿花隐喻健康,所以二者是分别负责战斗和医治吗?那么其他十朵呢?
正上方的那个缺口又是什么意思?
她细细思索,感觉有了些推论,却无法求证。心中顿时浮起一个紫色的身影,她不由喃喃:“灵儿精通杂学,博览桃花谷典籍,若是她在此,定能有所头绪。”
她想起第一次接触慕容灵还是慕容灵四岁的时候,那时的慕容灵还被囚在桃花院中与母亲朝夕相伴,寸步不得出。她只听说自己有这么个妹妹却从未见过,谷中人亦皆对慕容灵讳莫如深。
素来沉稳的她偷偷溜去桃花院外,隔着墙呼唤对方的名字。
“灵儿妹妹,灵儿妹妹……”
想到这里,慕容翎眼神温暖却流露出一丝忧虑:“不知灵儿怎么样了。”
慕容灵感觉很不好。
自有意识以来,只要在谷中,她每天都可以与慕容翎碰面,再糟糕的情况也能隔墙交谈。可是现在,她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阿姐了。
她明明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慕容无暇处离开,去慕容铃处布置了些许手段,又处理了自己在谷内留下的蛛丝马迹……只比慕容翎晚一日出谷。
算上易容装扮、天不亮就秘密乘鹤出谷、反复绕路以摆脱可能的追踪的时间,总计也只消耗了两日。
她昼夜兼程,已经看到寻仙村的轮廓,而此刻距慕容翎离谷仅仅过去四日。
阿姐医术拔群,她不敢用药。可她蛊术不精,是以只留了一只初级寻踪蛊在阿姐身上,但感应范围也能达到至少一座城。如果阿姐在村中,她应该会轻松察觉才对。
“阿姐第一次出门,兴许是绕了远路还没来,我在村里等上几日。”慕容灵想了想,自觉应当是如此,便放心进了村。
寻仙村位于龙虎山山脚,是龙虎道辖区,村内寻仙访道的风气浓厚,几乎人人皆穿道袍,四岁以上一律辟谷。更可怕的是,全村也找不出几斤肉食。
偏这村子还位于云脊栈道下,云脊驿站边,是往来旻州的交通要冲。故而在此暂居过的行人,无不是叫苦连天。
慕容灵接手仙鹤居后长期溜出谷,连常用的易容面孔都有数十个之多,对此情况早有预计,自是轻松顶着这张每次来寻仙村时专用的农女脸找了户熟悉村人借宿,连各类荤食都早有储备。
要说这寻仙村唯一有什么不“寻仙”的,就是村里的人都热衷于生孩子,且定要早生、多生。
他们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虽则龙虎道不禁肉食婚配,但这些总会影响修行效率。时人就算再向往成仙,也终究受传统“无后为大”的思想影响,最后便选了个折中项——
早早结婚生子,之后离家潜心修道。
故而寻仙村除了青年男女、垂髫幼童,便是老弱病残,壮年之人寥寥无几。
慕容灵不是闲得住的性子,安顿下来后便在村里四处闲逛。
“呸,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路边的素肉食肆里,一声泼辣的叫骂传来。慕容灵眉心一挑,饶有兴趣的投去目光。
那女人身着凤仙粉通袖纱衫,配天竺黄马面裙,系姜糖奶黄主腰。她天生微笑唇,明明是明珠生晕的端庄美妇人面相,却偏因眉心妖娆的夹竹桃刺青和慵懒的眼神而见得妩媚多姿。
可惜,本该泛粉的脸颊此刻甚至在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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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已经有好几日没吃喝好了。
“你们这不是肉菜吗?”她着恼地指着悬在柜台前的菜牌,气得微微发抖:“糖醋素排骨,素鱼香肉丝、素宫保鸡丁、素烧鹅……”
她一边念菜名,一边微不可见的咽了口口水,声音更愤怒了。“还说是本地最受游人欢迎的食肆,结果全都是豆腐?分明就是黑店!”
慕容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哼着小曲走进店中,就这样大大咧咧坐到那美妇对面,双手托腮看着她。
美妇人满脸疑惑:“臭丫头,你干什么?”
慕容灵嘴唇轻启,气死人不偿命:“看戏。”
那美妇身周气场顿时变得阴郁,却反而不再怒骂了。
“好,好……一个小农女也敢看起我的热闹了。”她连道两声好,唇角绽放出一个阴冷的笑。“我本不想节外生枝,但你可知道祸从口出?”
慕容灵轻笑:“我不知道祸从口出,但病从口入的道理还是懂的。”
说着,拎起桌上的茶杯微微倾斜,便见那杯中茶水在空中划出流畅、均匀的线条,被缓缓倾倒在地。
“夫人,时代变了。”慕容灵放下茶杯,中指轻轻在杯身上弹了弹:“你的下毒手法……过时了。”
美妇愣了片刻,正要说些什么,忽而脸色大变。她迅速从怀中拿出一块铜镜,揽镜自照,只见自己的唇已隐隐发乌。
“本来还以为会有趣一点呢……”慕容灵打了个哈欠,已起身向外走,行至门口又忽然开口。
“你的命对我无所谓,但阿姐却不喜欢滥杀无辜。我不知道你来寻仙村有何目的,也不在乎。但在阿姐到来并离开之前,我要这寻仙村安安稳稳的。你若安分,届时我会给你解药。否则的话……”
慕容灵右手从腰间拿出一个桃木瓶打开,左手一挥袖,门顶落下一手掌大小的不明金属,顺着她内力击出的方向朝门外飞去。
她似乎毫不意外,不待那金属有何变化,已将瓶内液体甩了半滴在它上面,金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化,及至落地时仅余一滩不明液体。不明液体看来腐蚀性极强,瞬间将食肆前的空地腐蚀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慕容灵双眼微眯,语气闲适得仿佛在聊今日的下午茶茶点:“这种小玩物对我没有用,我会让你消失的哟。”
她没再回头,就这样走远了。美妇神色凝重起来:“江湖之中何时出了此等人物?看来计划要加快。好在布局已经完成,今晚就可以……毕竟那位大人已经等了太久。”
再次看去,她的唇色已恢复鲜亮,哪还有半丝中毒的影子?可她却未曾注意,就在慕容灵挥袖炫技时,一只不起眼的灰色母蛊已悄悄潜入她的主腰内。
慕容灵七拐八绕,转回了居处。她打开玄铁蹀躞带左侧的毒虫囊,密密麻麻的灰色蛊虫从中爬出,在地上蜿蜒出一条不起眼的灰线。
“好,就是这样,把那女人这几天去过的地方一个不漏的全给我找出来。”
灰线沿着墙缝一路向前,逐渐远去。慕容灵眉心微皱,担忧的望天——那女人像是来自……
希望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如果是的话,这个局未免就有些太大了。
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