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双姝出谷

作品:《青囊战医

    寅时末。


    慕容翎方推开房门,两名侍卫已手按剑柄,拦在她身前。


    “大小姐,禁闭期间禁止出入。”


    慕容翎淡然面朝前方:“一,二,三……”


    轻声数着,蒙着白布的眼随之不断调整方向:“十五个。”


    脚下微动,人已不在原地。


    身形连闪,刹那间手刀频击风府穴。


    十五人瞬间倒下。


    最后听到的是慕容翎清冷的声音:“告诉你们的主子,与其把心思花在勾心斗角,不如先精研一下自己的医术,免得丢了桃源谷的颜面!”


    栖鸩阁。


    慕容灵左臂抬至身前,腕上栖着一只白鹤。她懒懒倚着栏杆,有一下没一下的给那白鹤喂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


    白鹤等了几息都没有投喂,不满地伸出长喙轻轻挑她发梢。慕容灵左手一搓,手中的鸟食染上一层危险的紫色。白鹤见状气势顿弱,身子微微瑟缩。


    慕容灵轻声,嗓音低哑如毒蛇吐信:“这才对。给你的你才能吃,不给的你也别去想。”


    “灵儿,你何必吓它?”


    慕容翎白衣利落,从来覆在眼上的白布,竟已揭去。


    那双杏眼缀于远山轻雾般的眉下,温润宁和,叫人望一眼便心生安定——真正是美人在魂。


    慕容灵看她一眼,神色舒展几分。右腕一震,白鹤如释重负飞走。


    “阿姐,人海茫茫,你要何处去寻叶无咎?”


    “他与我相约武林盟。”


    慕容灵思索片刻:“此处出去,正是昊州西北部。继续向西,两三日即至云脊栈道。阿姐可在旁边的寻仙村歇歇脚,再从驿站租匹马,一路南下……”


    慕容翎听得认真,迷茫的神色更真。


    慕容灵头也没回,塞给她一套亲自注解的九州地图。


    两人闲谈间,已走进仙鹤居内部、桃源谷边缘。


    华美竹筐现于眼前,六只仙鹤头戴辔头,将其牵引,望之奇丽脱俗。


    慕容翎怔然看了许久,叹:“谷中久已不用仙鹤运输,训练方法失传数百年,难为你竟凭空复现。你天资聪颖,父亲他……实在待你不公。”


    慕容灵嗤笑:“我不在乎那老匹夫如何想,此事更无需他知道,省得碍手碍脚。”


    慕容翎无奈,走向那篮筐时,忽而止步:“灵儿,你在我身上放的十里香培育得还不错。我已祛除,你也安心查案,不必跟来。”


    慕容灵撇嘴,目送着那六鹤乘风竹筐渐渐飞远,把玩着手心的寻踪蛊,笑意莫测。


    “阿姐,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慢悠悠朝栖鸩阁晃去。


    她进门,缓缓走向紫檀书架侧面,将发间鹤骨簪嵌入底部不起眼的小洞。书架无声横移,露出一个垂直井孔,其下紫雾萦绕,显是布满剧毒。


    抽出骨簪,轻灵跃入——两平方丈的地下室展露无遗。


    地面千蛛毡以毒蛛丝编织,七盏人形灯俑跪地捧烛,青焰幽幽。中央玉台的石台上,错落摆放各式针具、刀具,台面浸满红褐色血迹,和不明绿色、紫色液迹,让人望而却步。


    慕容灵走上石台,从左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寒玉瓶。瓶内,紫黑色血液保存新鲜,诡异的未曾凝固。


    她从腰间玄铁蹀躞带左侧的蛇皮囊中,引出一小群寻踪蛊,又取了些瓶中血饲喂。


    原本最普通不过的初级寻踪蛊,黯淡的甲壳转瞬间黑得发亮,行动也变得敏锐有力。


    慕容灵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次日,仁心堂。


    慕容无暇刚走到门口,眼神一厉,猛地推开门,只见慕容灵无所事事,瘫在窗边的摇椅上打哈欠。


    “哟,父亲大人,您回来了。”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神色一松,怒意和嫌弃升起:“不在你的仙鹤居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成日里钻研些邪魔外道,你若有你两位姐姐一半让人省心……”


    “鲜花也需绿叶衬嘛。”慕容灵好整以暇。“何况你口中那两位让人省心的姐姐,一个缠绵病榻,另一个……”


    眼珠一转,轻飘飘地:“我亲眼所见,出逃了。”


    慕容无暇瞳孔一缩:“李修,去玉隐院确认。”


    李修应声离开。


    他转向慕容灵,不动声色:“她从何处走的?你当时为何不拦?”


    “我只见她与二姐姐派去的侍卫交手后,离开了玉隐院,心想父亲大人不过关个禁闭,二姐姐却分明有意为难,恁的过分,就并未出手。谁料她跑了?”慕容灵振振有词。


    “幸而前些日子切磋医道时,我偷偷在她身上放了点东西。若立即出发,许还有希望把人追回。”她向着书桌抬了抬下巴:“要不,父亲大人您给我个出谷特许?再晚些,你那恐血的医术奇才……”


    两人陷入僵持,李修快步走入。


    “谷主,大小姐她——她真的跑了!”


    慕容无暇目中神光一闪,忽然捏住慕容灵脉门。然而她双手干干净净,连个小红痕都没有,脉搏也无异常。


    他神色略缓,扔出一块令牌:“你最好如你所言。”


    “多谢父亲大人!”慕容灵接了。瞬间,掌心传来闷痛——无色内力钻入体内。


    她纹丝未动,眼神反而愈发明亮,满含兴味,笃定:“父亲大人的桃源心法快九层了吧?这内力果然强大,我若不及时回来找你化解,恐怕经脉要经受一番折磨。”


    慕容无暇不语,只拂袖背对她。慕容灵也不在意,收起令牌。转身的瞬间,黝黑的寻踪蛊从她指尖落下。


    这次,寻踪蛊并未暴毙,反而顺利爬至慕容无暇和李修袍内……


    直到远远离开仁心堂,她才洗净覆在右手指尖的易容膏体,露出指尖的“蛇蛊蚀”,又从脚底抽出两张墨迹未干的纸——


    那是查探仁心堂时,匆忙抄录的两页。


    纸张正上方,绘着三条形态各异的尸骸,彼此绞缠,形成三角闭环。


    慕容灵初见此三尸图时,只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了。当时时间紧张,她只得匆忙继续抄录两张纸上的内容。


    一张画着人体经络图,简单注解傀儡蛊的使用方法。


    另一张则清清楚楚写着:


    【死者虽无魂,而经络未绝,百骸犹存。吾教秘传“傀儡蛊”,种于尸身百骸,可令其行止如常。虽无魂无识,仍观之如生,触之如旧,足慰相思。


    然死者经络渐滞,尸身终腐,此天道常理。


    若尊驾愿共襄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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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大业既成,吾教当倾尽秘术,为尊夫人重聚神魂,复其本真。并以少林易筋之法活其筋,取天山极寒之冰固其质,使尊夫人形神俱安。】


    这段话的旁边,熟悉的笔迹刚直拗气,触目惊心:


    【纵万劫不复,吾亦往矣。】


    慕容灵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蓝莓色玉瓶:“阿姐,恐怕你卷入了不得的事情里了……”


    她小心将纸张叠起收好,走向谷门。


    沿路婢仆,远远望见她,浑似见了鬼,匆忙退避。


    她照旧哼着歌,全不在意——阿姐应该快到寻仙村了吧?她也要快些才行……


    ——前往五毒教之前,务必先确认阿姐安全。


    思忖间,已将数重药田甩在身后。


    刚转过弯,前方出现一行人。


    为首者手扶果枝,敛首轻嗅。婢女凑上去轻声说了些什么,她抬头看向慕容灵。


    慕容灵走向她:“这不是扶危堂的铃堂主吗?这吴茱萸长得确实好,入药温通散寒,于你却有些多余了。毕竟——铃堂主身壮如牛,力鼎扶危堂尚且游刃有余。继承桃源谷这般大补之事,也定能消受得起。哪还需此等俗物?”


    慕容铃原已转了半个身子,听到这话,又回转过来,语气温婉:“扶危堂事务繁忙,乃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确实比不得三妹妹,只等着到了年龄,便有桃花谷专人接走,前途无量。”


    她定睛看慕容灵面色,忽而一惊,眼露关怀:“三妹妹怎么受伤了?这谷里,竟有人能伤到三妹妹?该不会……是父亲教导吧?”


    慕容灵笑了笑,身形晃过。


    只一瞬,她指甲抵住慕容铃咽喉。


    “慕容铃,我不是她。你这些花样,对我不管用。”


    她说着,凑近慕容铃耳边,轻得只剩气音:


    “我杀你,杀便杀了。”


    杀气袭来。慕容铃拼命想站直,未经战阵的身子却发软。


    她身躯颤抖,感到那“怪物”的指甲,在颈上轻轻划过。


    眩晕之后,无尽的恐惧漫卷而上。仿佛凝视深渊,随时要被吞噬。


    颈上的触感消失。


    紫影退开一步,掸了掸衣袖。


    慕容铃扶着婢女,压抑的情绪化为生理性泪水,盈上眼眶。


    “若非当年父母偏心,致我身中剧毒,你怎知我比不过她?凭什么——连你也帮她?”


    慕容灵瞬间色变。


    在她身后,药草大片大片的发黑枯萎,化为齑粉。


    慕容铃大惊失色,连退数步,身子抖得不像话,扭头不去看她,逃也不敢。


    ——桃花谷第一百代毒人,传说中的最终兵器。


    十二岁就敢拿全谷性命威胁父亲,根本不在乎多杀自己这一个。


    “你说偏心,好,我们就说偏心——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慕容灵冷冷道:“我身为毒人,一身是毒。若不回桃花谷,运气差,活不到三十,运气好,也多半过不了四十。”


    慕容铃想问,却颤得无法言语。


    慕容灵顿了顿,又说下去。字字句句,毫无温度:“我不管你的矫揉做作,弱者心态——你若对她再行不轨,我就取你狗命!”


    慕容铃怔住。


    待她回神,那紫影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