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安排

作品:《公子不好惹

    深夜里的醉春风也是灯火通明的,脂粉味渐渐散去,余下的满是安神香的味道。


    盛衍明在暗夜中穿行,很快便摸到了关押那些新买来的姑娘的院子。


    他翻墙而入,整个人都融在夜色中,目光如炬的盯着黑沉沉的院落。


    据那姑娘所说,这院子里住的都是前几日新买进来的姑娘,每间房里都住了七八个不等的姑娘。


    那姑娘不认识大丫,自然也不知道她关押在哪间房里。


    盛衍明站在院子里,吹了个火折子,扔在了角落里的枯树上。


    只听得“噗”的一声,那火一下子便燃了起来。


    北风在暗夜里簌簌吹过,火借着风势,沿着枯树盘旋燃烧。


    火势并不算大,但火光明亮,照亮了半边黑漆漆的天际。


    盛衍明满院子大喊了起来:“走水了,快跑啊,走水了!”


    睡的并不安稳的众人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纷纷凄厉的惨叫着,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


    这个小院儿突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火光映照下,人群混乱不堪的冲出了小院,四散奔逃。


    大丫是那群孩子里年纪最小的,眉心有一颗朱砂痣,十分容易辨认。


    盛衍明一眼就在惨叫奔逃的人群中,认出了那个眉心点着朱砂痣,年纪虽小,却已初现绝色之姿的姑娘。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姑娘的发髻,问道:“大丫?”


    那姑娘惊恐而又茫然的点头:“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盛衍明把大丫拽了出来,低声说道:“你表叔让我过来找你,别吵吵,跟我走。”


    大丫被盛衍明拽的跌跌撞撞,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了,夹着哭腔问道:“大叔,大叔,他们说我们签了卖身契的,逃跑就是逃奴,可以报官抓我们的。”


    盛衍明没理大丫,反倒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快跑啊,走水了,再不跑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他一路跑一路嚎叫,引得不明就里的众人也惨叫哀嚎的跑了出去。


    醉春风里一片混乱。


    军巡铺的铺兵也拿着之物涌进了醉春风,冲散了四处逃窜的人群。


    那些被买来不久的姑娘,借机逃出了醉春风的大门。


    醉春风的伙计和护卫们在后头狂追不舍。


    这些姑娘蜂拥而出,混在人群中十分容易辨认。


    衙役们早就守在暗处,将这些蓬头垢面,惊慌失措的姑娘飞快的带离了此地。


    等醉春风的伙计和护卫追出来时,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街巷。


    北风掠地而过,卷起几片孤零零的枯叶,寂寥的飘过街巷。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回不过神。


    汴梁府衙署。


    大堂里挤满了人,嘈杂声声。


    程玉林三人坐在议事厅中,听着隔壁的吵吵嚷嚷之声,愁的额角突突直跳。


    “一个女人等于三只鸭子,这百十来号女人,就相当于三百来只鸭子,真是吵死人了,这谁能受得了啊。”李叙白撑着额角,摇着头,长吁短叹。


    盛衍明嘿嘿一笑:“二郎,这种事你就得问程大人了,程大人的后院,可比隔壁热闹的多。”


    “......”听到这句话,李叙白玩味的望着程玉林,意味深长的笑道:“程大人的身体可够好的啊。”


    “......”程玉林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那是必须的,怎么,李大人这是想取取经?”


    李叙白上下打量了程玉林一眼,嘁了一声。


    一阵沉甸甸的脚步声传过来,户房的梁主事匆匆走了过来。


    “大人,”梁主事恭敬行礼,将勾勾画画的一本册子交给了程玉林,略带疲倦的说道:“都一一查验过了,这是明细。”


    程玉林翻了翻,问道:“一共找回来了多少人?”


    梁主事凝神说道:“大人,一共找回来了八十四个姑娘,其中有六十六个是这几日醉春风新买回去的那一批姑娘,剩下的十几个是半个月前买回去的姑娘,卑职等人都仔细查问过了,在册子上都做了标注。”


    程玉林屈指轻叩桌案,思忖说道:“明日,让这些有问题姑娘的爹娘,上衙署来击鼓鸣冤。”


    “......”梁主事愣住了,脸色微微一变:“大人,这,不太好吧。”


    程玉林摇头说道:“你的疑虑我清楚,这何止是不好,在本官的治下,发生了这么多诱骗,拐卖良民的恶性事件,这对本官的官声简直是毁灭性,今年述职的时候,别说是升官了,不被降职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梁主事犹犹豫豫的说道:“大人,还有醉春风,”他看了盛衍明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当时是武德司的崔副尉亲自在场,卑职,卑职这才,没有仔细详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醉春风能如此胆大妄为的行事,背后必定是有人撑腰的。


    而武德司的副尉亲自现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醉春风的幕后之人,要么就是这位崔赫夕,要么就是比崔赫夕的身份还要高的人,否则,他绝无可能驱使崔赫夕为他效劳。


    若是如此,单凭他们汴梁府,恐怕无法与之抗衡。


    程玉林也一时无语,转头看向了盛衍明。


    盛衍明散漫的笑了笑:“别看我,我对那个什么醉春风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叙白也赶忙接口道:“也别看我,我可指使不动兵事司的副尉。”


    听到这话,梁主事的脸颊抽了两下,想笑,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程玉林笑着松了口气,转头对梁主事说道:“你听明白了?”


    梁主事点头说道:“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言罢,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他要连夜赶到收容所,将有问题的苦主带回衙署。


    这六十多个姑娘的爹娘,不一定都敢跳出来首告,击鼓鸣冤。


    他们都是京郊的平头百姓,大半辈子过去了,从没有跟官府打过交道,见过的最大的官儿,恐怕就是当地的里长了。


    让他们到汴梁府击鼓鸣冤,告的还是有武德司撑腰的醉春风,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上刀山下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