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樂宫

    “小心”二字呼之欲出,卫姝眼睁睁看着那名小贩贴在顾钊身后,他半低着头,可憎的面目被夜色遮了大半,更衬一口白牙森冷可怖。


    有那么几秒,时间像是完全静止了,直到看见顾钊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卫姝的耳边才再次听见声响。


    短小锋利的匕首几乎快要没入到刀柄,电光火石间,夜色中飞来一支箭矢,直接贯穿了小贩咽喉!


    可怖的笑还挂在嘴角,他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藏在暗处的人是谁,然而从嗓中漏出两股风后,便倒在地上,死透了。


    顾钊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子,他急促喘了两声,偏头想要看看自己的后背,反被痛感扯的倒吸了口凉气。


    强撑的力量染红了他的眼眶,顾钊捂着右肩,对向自己奔来的人露出一丝浅笑。


    卫姝横在身前的双手因为惊恐颤抖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刺客暗杀。


    她想说些什么,然而开口却只剩了哽咽的气音,连眼前人的样貌都渐渐模糊起来。


    卫姝下意识的反应不会是装的,顾钊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似的,哪怕是后肩的伤,也没让他这么难受过。


    他的过去,总是苦远多于甜的,而自从他的母妃去世,便再也没有人真心为他流过一滴泪。


    他就这么看着卫姝,良久,轻笑了一声,将人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完好的右肩,柔声道:“哪有那么严重,我避着要害部位呢,都是做戏给人看而已。”


    多年的作战经验早已提高了他对危险的敏锐度,从那小贩主动招呼他起,他便从那人眼中捕捉到了不怀好意的意味,而从当下的情况来看,他死谁获利最大,结果不言而喻,所以便将计就计,为的就是让这背后之人放松警惕。


    顾钊本不打算告诉卫姝,却在看见她为自己涌现的泪水改了主意,他从没想过透露自己真实的想法,这一刻,他愿意暂时将心打开。


    有了这番话,卫姝的心情才平静了几分,从顾钊肩头离开,往他后背看去,果然见那匕首没伤到要害,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她突然想到顾钊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习武之人,筋骨最是重要,万一以后再也拿不起刀剑,这代价也太大了。


    想到这,她又气又怜。既想痛骂他选了最冒险的一招,又怜惜他竟要走到伤害自己这步。


    千言万语堵在心中,卫姝一时竟不知该以哪一句开头,正纠结着,顾钊却软绵绵的向她倒了过来。


    卫姝再一次慌了手脚,连忙和追过来的另外三人,帮着把顾钊背走。


    地上被小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路过的百姓刚才见了那一幕,早已做鸟兽状散开,现下四处无人,贺昱落后,看了眼那支箭矢,随后抬头,朝着夜色中某个方向看去。


    纵是再不想大肆声张,顾钊受伤的消息还是风一般,以太医院为中心,风风火火的在宫内刮起,惊醒了众多梦中人。


    太后衣着整齐,在一帮太监宫女众星捧月下,姗姗来迟。


    寝殿内的嘈杂声传了出来,李璨着急的声音更显尖锐,守在殿外的侍卫各个神色紧绷,唬住了太后一行人。


    “皇上现在如何?伤的重不重?”待侍卫行过礼,太后随口问道。


    然而这些人哪里见过这阵势,只能从里面太医透露的口吻,粗略判断不是小事,但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在这些人眼中,那也是不得了的。


    因而被询问的侍卫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垂到地里去。


    太后见他这样,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不耐烦地压了压嘴角,大步往里迈去。


    李璨当即迎了上去,嗓音山路十八弯,活像是见了主心骨,滑铲似的跪在她面前,哭喊道:“太后您可来了,陛下他......”


    “皇上怎么样了?”太后追问道。


    话音刚落,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压抑而凄厉,即便未曾见到顾钊模样,也能从这声中听出撕心裂肺的痛苦。


    为顾钊医治的太医上前回话,“下官见过太后,太后请放心,皇上年轻力壮,不会有事的。”


    他故意挑些模棱两可的话说,对于伤势却是只字不提,更衬的里间的声音抓耳挠心。


    太后打断他冠冕堂皇的粉饰,直接问:“你就告诉哀家,皇上伤的重不重。”


    “回太后,刺客并未伤到皇上脏器,只是利器太过锋利,刺的又深,皇上的左臂恐怕......”他哀叹地摇了摇头,李璨闻言直接趴了下去。


    这话太过直白,得知顾钊有望成为残废,太后紧抿的嘴角当即松动了许多,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装出站不住的样子,靠在云柔的臂弯中,低头整理好面上的喜色。


    “查下去,一定要抓住刺客!”她说,而在得知顾钊受伤的消息后,那名被顾樊派去的死士的死讯也一并传进了她的耳中。


    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就是把地挖穿了,也没人能找出他背后的人是谁。


    她挤出两滴泪,心力交瘁地蹒跚到顾钊床前,痛心疾首地哭了两声,不忍再看,再度在众星捧月下离开。


    待所有人离开,顾钊才放松下来,动了动被里三层,外三层包扎好的肩。想到太后刚才的表情,恶心感排山倒海涌了上来,忽而又想起卫姝为自己泪眼婆娑的模样,两相对比下,心头的恨意渐渐退去,化为了一滩温暖的水。


    他毫无偏差的防备心,在这一刻,有了些许倾斜。


    【检测到顾钊对宿主的情感变化,羁绊增加5%,当前总羁绊75%,积分增加100,当前总积分700】


    躺在床榻上,正辗转反侧的卫姝乍然听到系统的播报,几乎是弹跳而起,大步走到门边,直到被呼啸而入的晚风吹了个正着,才找回理智。


    “你光着脚,要去哪里?”李瑞被她的动静弄醒,从床幔后探出头,咕哝道。


    可卫姝却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见,行尸走肉似的,关好门,重新钻进了被窝。


    顾钊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两人之间的羁绊突然增加了?他现在正在想着自己吗?一连串的问题盘旋在卫姝脑中,盖住了此前令她不安的心情。


    即她发现在顾钊面临生命危险时,她心中第一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会因此被遣送回原世界,而是害怕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个人,听不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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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


    不知何时,她把顾钊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与人交谈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可她没法将这一切告诉李瑞,第一次尝到了穿越者的孤独是何感受。


    卫姝想到了那不甚讨喜的系统。想来也有点心酸,不论她在这个世界是何身份,与他人有着怎样亲近或疏远的关系,到头来能毫无保留地吐露心事的对象,竟然是个没有感情的程序。


    卫姝暗叹了口气,“能聊聊吗?”


    【小音随时都在】


    “你从哪里来?”卫姝无法用言语描述心中的感受,连说出的话都显得毫无逻辑。


    果然系统没听懂她的意思,稍微等了一会,毫无波动的声音传来。


    【抱歉,小音暂未找到与之相关的信息】


    卫姝闻言也迟顿了片刻,换了个更简单,更直接,更尖锐的问题,“你会消失吗?”


    【抱歉,小音暂未找到与之相关的信息】


    卫姝紧跟着,几乎是在它话音刚落下时捡起下一个问题,“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小音随时都在】


    “如果我不在了呢?”


    【检测到宿主不安的情绪,请宿主放心,小音只为你一人服务】


    系统的音色依旧如初听时一样,既不俏皮也不温柔,卫姝却不自觉勾了勾嘴角,烦闷的情绪拨云见日般,再度轻快明亮了起来。


    口吻不禁上扬道:“谢啦!我的小音。”


    为着顾钊受伤的事,宫内人心惶惶,然而传来传去,关于刺客幕后操纵者的身份,却是毫无进展。


    由于太医嘱咐了静养,顾钊已经好几日没有上朝,除此之外,他连上乾殿也没有去,一律政务,都是由人送到寝殿内。


    因此,卫姝也许久没有再与他见面。


    眼见距离寿宴不过两个多月,这日,她奉太后的令,带着预备的节目单去找顾钊商量,才刚到露华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像是什么被打翻在了地上。


    向里通传后,没一会,李璨走了出来,将卫姝视为救命稻草般迎了进去。


    “卫大人快帮咋家劝劝皇上,这伤还没好,大动肝火可怎么好得快呢。”


    卫姝私下不敢打听顾钊的情况,贺昱那也问不出什么,心里本就不踏实,眼下见了这情况,心道不好,直觉顾钊那日的风轻云淡都是为了哄自己,伤势怕不是那么简单。


    脚下不禁越走越快,李璨慢慢落在了她身后也不觉有何不妥,大剌剌向里面的人走去。


    飞扬在半空中的砚台正面迎了过来,砸在卫姝脚边,黑色的墨汁溅在她的鞋面,污染了上面绣着的淡黄色腊梅。


    李璨闪身飞扑上前,挡在卫姝身前,痛呼:“皇上,奴才求您了,可得顾惜着龙体啊!”


    卫姝效仿,侧开半个身子,直身跪在李璨旁边,双目直视着正前方。此刻顾钊胸膛剧烈起伏着,正喘着粗气,两人眼神相撞,卫姝见他面上飞快闪过一丝不安与担忧。


    卫姝心头的那点惊恐被他的表情安抚下来,露出个无碍的浅笑,却听一道闷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