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樂宫

    卫姝一阵胆寒,若真如这番猜想,那明日,她恐怕性命堪忧。


    “你相信我吗?”卫姝声音暗哑,她看着门外,想到自己被轻易送进露华殿的情景。


    顾钊愣了愣,随即苦笑道:“我做了什么,竟会令姝卿这么问。”


    借着月色,他眼中流动的彷徨一览无余,无声地诉说着心中的失意。这让卫姝产生了一种自己身为恶人的错觉,好像她欺负了顾钊似的。


    卫姝不自在的轻咳两声,起身去窗前跪下,顾钊急忙去拉她,“这是干什么?地上凉,快点起来,我当然信你。”


    卫姝笑了笑,但双膝并未挪动一分。她想清楚了,要获得太后的信任,势必要与顾钊存在嫌隙。


    “听我说,”卫姝打断他,“天亮后,太后一定会知道今晚的情况,以她的心思,一旦知道你每一步都踩在她想看到的结果上,防备或许只会更重。甚至借此机会,假意相信我传达的信息,到那时,我们却身陷危险而不自知......”


    卫姝一边说出心中的想法,一边观察顾钊的表情,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她分析完,顾钊惊讶的眼神下,似乎还藏着另一抹意味十足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捕捉。


    “你想?”顾钊全身血液倒流,他不敢相信卫姝的心思竟然这么细,明明看上去和千千万万个女子一样,内里却大有乾坤。


    他抑制不住的颤栗,最终只能用最简短的两个字掩饰。


    “你不仅不能宠幸我,还要惩罚我,要让太后看出你对她心有戒备。”卫姝说,“我知道你们看上去母慈子孝,但只要太后对你别有用心,在她心中,你就不可能是个好儿子,既然如此,倒不如明确示意,只有你露出真实一分,她才会对你放松一分。”


    那么她这颗棋子,在这场博弈中,才不会沦为被放弃的死棋。


    见他表情渐渐松弛,似是接受了这番推测,卫姝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知道徐襄吗?”


    “姝卿怎会知道此人?”


    “我听樊王和太后说过,他们像是在找人,说什么他不见了。”卫姝并不清楚其中内情,不敢妄加猜测。


    顾钊凝视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如不见底的深渊,就在卫姝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时,双肩却被握住了。


    “和我来。”顾钊将她带到御书案前,笑着示意她坐下,随后打开书格上的机关,在角落一处隐秘的暗格中,拿出本册子,“这是兵部侍郎庞奉孝的暗账簿,你可以打开看看。“


    尽管尚不清楚其中内容,但卫姝猜得出来。


    自古贪官污吏家中常有两份账册,俗称阴阳账,一份可以摆到台面上,另一份则不能示人,至于不能示人的原因,往往牵扯巨多,卫姝不太敢翻开。


    昏黄的灯光照出她脸上的顾虑,顾钊主动翻开到某页,指向其中一条记录。随着他手指移动的方向,卫姝看清了顾钊想要她看清的东西。


    庞奉孝借管理军械,调配军资之名,向朝廷虚假呈报军需费用,从而在其中中饱私囊,而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的,涉事人员绝非一两个,想必都从中获利良多。


    她之前疑惑的度支司郎中文源台被抓一事,看来就与此相关,但卫姝不明白,既然知道与庞奉孝相关的蠹虫大概都有哪些人,又为何暂时只抓了文源台一人呢?


    卫姝看向顾钊,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顾钊轻声叹息,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挪出半张椅子来。二人挤在一张椅上,身上的气味与体温互相交融,卫姝却分不出心在意这些,全身心地聚焦在顾钊的笔下。


    顾钊粗略地画出朝廷的机构及人事布局,向她介绍一个国家要想运作正常,这当中包含的诸多门道与关联,而作为君王,要维持住这样的状态,就要会管理。


    管理的却绝不仅是这些部门,部门内自有分工,上下各级官员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早有规定,他要做的,是如何让这些人,不脱离自己的管理圈。


    “即便没有这本账册,我也能猜出哪些人贪了。”顾钊说,“无非是贪多贪少之分,但我不能揪着一点口子,把整个朝廷给撕了,那大周,必将大祸临头。”


    “即便是要清除蠹虫,也只能徐徐图之。姝卿能懂吗?”顾钊仔细教她治国之道,柔声到近乎宠溺。


    视线相交,卫姝痴痴地望着他,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为何樊王被废黜之后,会是顾钊来当这个太子了。


    既然不能因为这份账册而轻易牵动他人,那么文源台被抓,定是有不得不抓的理由。卫姝垂眸沉思,想到了一个人——樊王。


    这其中的关联并不明显,外人乍看之下,根本牵扯不到樊王的身上,可卫姝没有忘记,樊王手里可是握有兵权的。一旦他利用职务之便,谎报耗损的军用,与庞奉孝勾结,再经过各种运作,最终将公款纳入私库,这并非没有可能。


    可他位列王侯,声名显赫,何必要去行贪污的勾当?结合他的狼子野心,卫姝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极有可能在养私兵!


    等到将来谋反的那一日,这些私兵便是他最得力,也是最可信之人。


    卫姝说出自己的猜测,顾钊顿时直身站起,他本以为卫姝能推敲出太后的想法,心思已是十分细腻,却不想她对权力制衡的嗅觉也如此灵敏,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身前之人。


    望向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卫姝第一次心里发毛起来,她也站起,忐忑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而先一步回应她的,却是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顾钊对宿主的情感变化,羁绊增加5%,当前总羁绊50%,积分增加100,当前总积分200】


    嗯?轮到卫姝审视面前的人。


    顾钊不知卫姝神情为何变了,收起心里的思绪,低头看了看自己,“姝卿为何这样看我?”


    “在想你在想什么?”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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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钊自是不知道她脑中还有另一个声音,只当在问自己关于这番推测的看法,便从御书案上众多奏折中,翻出一封被压住的供词。


    “这是文源台亲口说的供词,其中交代了不少罪行,包括与庞奉孝里应外合,谎报军需预算等事。”顾钊说,“通常朝廷拨出的军饷,除了分发给前线将士,还会用于招募士兵,筹备粮饷等等,在他的供词中,一半的预算都用在了为樊王今年平定西部吐蕃时,所需的战马与武器上。”


    “姝卿刚才所说的徐襄,正是民间为朝廷军队提供兵器,也就是炼铁行的当家人。”


    卫姝仔细厘清其中的关系,五指有节律地敲击着案面,近乎呓语道:“如果樊王真的在养私兵,或者与庞奉孝有所勾结,那么顺着追查这笔军饷真正的流向地,就一定能查出他罪行的证据。”


    她抬头看向顾钊,“你是这么计划的吗?”


    顾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卫姝看来,这算是默认了。


    “我可以做些什么吗?”卫姝说,“现在我能时常出宫,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找人。”


    顾钊抿了抿嘴,看着卫姝期冀的目光,最终摇了摇头,“找人的事我已有人选,你还是不要参与进去。若让樊王知道,你的处境会更危险,我不想你受伤。”


    他态度坚决,卫姝没再多言,转身重新回到窗边跪下。只有真的受过罚,才更能让太后信服。


    顾钊也未睡,坐在案前批折子,直到看见卫姝身形不稳,隐隐跪不住了,这才躺到榻上,沙哑着嗓音传人进来。


    “皇上,”看见卫姝跪在地上,李璨吃了一惊,踌躇地看向她,“这......”


    顾钊好似没听见,揉了会眼睛后,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李璨躬身道:“回皇上,还未到寅时呢,您可以再睡一会。”


    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李璨吓了一跳,望向声源处,只见卫姝歪斜着,倒在地上,已昏了过去。


    不论如何,卫姝的父亲也是礼部的尚书,如若传出去,君臣之间,恐心有芥蒂。然而顾钊却只冷淡地看着,李璨也不敢开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两边张望。


    纠结再三,李璨还是走到了卫姝身前,蹲身准备查看,却听顾钊说道:“你别碰她,去外面叫个宫女来。”


    卫姝被带走,殿内只余顾钊一人,他光脚走在地上,任凉意从脚底渗进体内,试图冲淡心中的燥热。


    “若你知道我的真实意图,还会站在我这边吗?”少女替自己谋划的样子历历在目,顾钊没来由的不安起来。


    他走到卫姝跪着的地方,蹲下摸了摸,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卫姝的分析没错,可那并不是顾钊的真实想法,一个贪污的罪名加在樊王头上算什么,他能仅凭这个就彻底除掉自己的手足兄弟吗?那后世会怎么评判他?


    他要的不仅是天下主宰,更是名留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