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樂宫》 卫姝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竟发现前来的并非云柔,一位年龄稍长的女官站在梨园外,看见卫姝颔首笑道:“卫乐师好,我是尚服局的姜尚服。”
虽然接触宫廷事宜不久,但在梨园内,卫姝听多了乐工们的交谈,也明白这尚服局管着宫廷服饰仪仗等事,自然,姜尚服作为长官,她也有所耳闻。
“见过姜尚服。”卫姝行了个大礼。
姜尚服见她懂规矩,态度更软和了些,便亲自扶她起来,又捏了捏卫姝手上皮肉,看着她的脸,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说:“和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如若遇上路过的宫女太监行礼,姜尚服便会走得慢些,对那些人颔首示意后,又逐步恢复到正常速度。
卫姝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小心张望着四周,她去过慈宁宫几次,一眼便看出,脚下绝不是去那的路线。
弯弯绕绕了几条道,二人才终于到了目的地。不算宽敞的屋内,入目是一架黄花木雕素面六扇屏风,几道纤细的身影在屏风后若影若现。
姜尚服走到屏风后,不知说了什么,折回给了卫姝一个宽慰的笑,推门离开。紧接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女侍从屏风后走出,二话不说,开始脱卫姝的衣服。
卫姝从惊愕中回神,身上只剩一件里衣,她死死揪着最后的体面,挣扎着,躲到门后,喘道:“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人道:“自然是为您沐浴更衣了,姜尚服没告诉你吗?”
“为什么要......我为什么要......我自己会洗。”卫姝舌头像是打了结,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从脖子到耳朵,绯红一片。
两名女侍看向彼此,面对卫姝的不配合,她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时有人在外推了推门,卫姝感受到阻力,让开身子,挨着墙角站立,她一边抱着自己,一边谨慎地看向来人。
来人手执轻托,轻薄的裙子叠在上面,偶尔转身带动的气流便能将其掀飞一角。
“......这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
确定不是透视装?
那人瞥了她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然呢?”
另外两人简单说了卫姝拒不配合的情况,这人才走到卫姝身边,贴在她耳边说:“我们都是照太后的意思办事,卫大人有什么想法不要紧,可别连累了我们做奴婢的。”
卫姝对视上她的眼睛,结合太后对自己说的话,明白了眼下的一切。待被几人一通收拾,又披上黑色的大氅后,趁着夜色,果然被送到了顾钊的寝宫——露华殿。
殿外守卫早已打点好,不费吹灰之力,卫姝便被送了进去。
顾钊似乎还未回来,殿内也无人看守,只留了几盏灯,堪堪照出诺大寝殿内的陈设。周遭静谧无声,火苗跳动着,发出“滋滋”的声音,燃烧着卫姝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几乎裸露的身体藏在大氅下,心里却并不觉得冷,双手不自觉的搅动着,时不时掐着自己掌心,也并不觉得疼。
“顾钊回来,看到我这幅样子,要怎么解释?”卫姝思忖道,来回踱步,却听外面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来不及细想,她迅速扫了一眼殿内,躲在了御案下,好在四周有帷布遮挡,从外是看不见她的。
李璨替顾钊推开门,“陛下晚上和太后吃了酒,留意着点脚下,奴才扶您进去。”
卫姝同样看不见外面,只能通过声音猜测,可除了李璨这一句,便再没了动静。好一会,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猜想这应当是有人在为顾钊更衣,等再次归于平静,李璨又道:“陛下您歇息吧,奴才去外面候着。”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卫姝心想,这下应该只剩顾钊一人了,她等了一会,估摸着人已经躺下了,从御案下慢慢爬出。谁料,才刚伸出半个头,一双脚突然出现在眼前。
卫姝差点叫出声,屏气赶紧退了回去,大氅的系绳不知何时松了,冷空气从上突然灌了进去,冷得她牙齿打了个哆嗦。
面前的脚顿了一下,卫姝心道不妙,赶紧捂住唇。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发现时,却见顾钊又走了,不一会,她听见脱鞋,以及掀开被褥的声音。
“这次要睡了吧?”卫姝系紧大氅,特意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腿都麻了,才慢慢爬了出来。
本不多的灯又熄了几盏,卫姝摸清方向,却不知自己能走去哪。不远处,顾钊的鞋整齐地摆在榻前,她鬼使神差般轻声走了过去。
床幔没有放下,顾钊仰面躺着,鼻梁挺拔,与眉峰连成好看的线条,刀削般的轮廓没有一丝赘肉,精致的像从书里走出的人。
卫姝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紧张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她见顾钊的被子滑到腹部,便小心帮他盖上,不料本该睡着的人却突然坐起,卫姝的手被死死抓住,只好转过身,一边捂着脸,一边用力挣扎。
“姝卿要是再藏着不见我,我可就叫有刺客喽。”
“别。”焦急加上慌张,她这一声竟染上了层娇媚,两人顿时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卫姝想说点什么,却见顾钊突然凑近,温暖且粗糙的触感从脖颈传来,卫姝低头,脸腾的红了。
拉扯下,大氅的系绳不知何时又松了,月色照在她胸前,隐隐可以看见薄纱下的景色。
顾钊沉默着,收紧两边绳子,试图打出一个蝴蝶结,可尝试了几次,不仅结没打上,手指也不如最初那样灵活。
他垂下肩膀,无奈叹笑着,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卫姝小声道,两人手指相碰,皆是热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顾钊突然起身下榻,拉起卫姝的手,见她浑身轻颤,温声安抚道:“放心。”
将人按坐到床上,卷过被褥盖在她的腿上后,顾钊放下了两侧床幔,尽可能的减少卫姝的难堪。
一帘之隔,他轻声问:“太后让你穿成这样来我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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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那你?”
“我不愿意。”
虽然面前这人极好,无数的人视女子被封为宠妃为最好的归宿,但卫姝并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将自己交出去。
喜欢是一回事,这又是另一回事。她可以帮顾钊,哪怕陷入危险之中,但更要对自己负责。
顾钊听了她的回答,没有追问原因,沉思了一秒后,他蹲在卫姝脚边,帮她拉了拉被子,“这很好,你应该遵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害你卷入这场是非,非我本愿。”他声音低落,不舍道,“寿宴结束后,你就和秦将军回去吧。”
果然,他真的希望我离开。
卫姝一把掀开隔绝二人的障碍,对上他漆黑的眼眸,质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想时常与我相见吗?难道是骗我的?”
顾钊自嘲地摇了摇头:“那是很自私的,姝卿不该被我困在宫里,你可以更自由自在的活着。”
“那为什么还要等到寿宴结束,明日就让我走,不行吗?”
为了不惊动守卫,卫姝努力压低嗓音,无法发泄出来的情绪,堵在心口,像要炸开似的。她不管不顾,只想尽情地说出心里话,哪怕对面是不可冒犯的帝王。
顾钊久久没有回应,卫姝气愤地看着他,光太暗,身前人的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希望姝卿永远不要走,可是,”顾钊转过脸,幽怨道,“可是我身处这样一个境地,我没办法,若强行将你留下,那只会害了你。所以我只能用手中这点权力,再留你几个月,好歹可以记住你的样子。”
“姝卿,请允许我自私这么一点点吧。”
从前卫姝都是向上仰视他,此刻自己变成那个俯视的人,才发觉,原来她一直觉得很强大的人,竟也有如此无力的模样。
原来自己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人,顾钊没有骗她。
得知背后的原因,卫姝心里的气慢慢泄了个干净,她呼出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将顾钊拉了起来,“那你就变成那个可以做的了主的人,无论是谁,只要碍着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这是卫姝初次抛开谦卑尊礼,大逆不道地论断他人生死,顾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有一簇火在那里跃动,即便灯光昏暗,却遮不住她周身散发的光芒。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顾钊听见她这般说。
两人一直聊到子时,就在顾钊征询卫姝意愿,是否顺势听从太后,将其封为宠妃之时,卫姝突然变了主意。
从得到太后注意,到自荐被任用,再到作为眼线被送到顾钊身边,这一切都太顺了。设身处地来想,如果她是太后,一个原本被顾钊任命的人,却轻易地成为自己的棋子,那她是不敢放心信任的。
或许这次,根本就是试探,而事情一旦按照太后表面的意愿发展,自己和顾钊,便双双踩进了她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