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阵更加凄厉尖锐的惊叫声。


    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人们奔跑、尖叫，互相推搡、打斗，又或者毫无目的地撞向四周的建筑。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惊恐又呆滞的表情。


    林温年和田渡橙是仅有的两个还算清醒的人。


    眼前的两个人还在和四周不断围上来的人偶们进行“同化仪式”，表情也变得愈发诡异恐怖。


    她们的嘴巴咧开到了一个反常的弧度，眼睛往上翻着，四肢也开始僵化，机械般地摆动着，像是有几根看不见的丝线在控制着她们的躯体。


    忽然，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像是捕捉到了猎物一般，瞬间扭转过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林温年和田渡橙身上。


    那种被可怕的东西盯上了的感觉不仅存在于身前，还有……身后。


    林温年微微侧过头看向门口。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挤着好几个人。


    来自另一边的“战争”已经波及到了这里。


    他们推搡着，打骂着，遍布在走廊上。


    “砰——噗——嘣——”


    □□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从她们这里还能看到走廊墙壁上飞溅而出的鲜血。


    不断有人扭打在一起，又或是尖笑着追逐，口中不断吐出难听的脏话。


    门口的人似乎想进来，但又碍于那两个更加诡异的“人”在里面而止步。


    谷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至少房间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


    “跑——”


    田渡橙脱口而出，求生的本能和敏锐的直觉让她们下意识就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林温年一把将挡在门口的人推开，但在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笑声在耳边轻轻响起。


    “呵……呵……呵……别跑啊……”


    似乎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说是手，但更像是一块刺骨的寒冰。


    那种凉意直直地渗入骨髓之中，隔着衣服都能把人冻伤。


    肩膀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而那个声音的主人还在不断靠近着。


    那阵森冷的寒意从背后传来，她整个人都跟着僵硬了一秒。


    大脑里的危险预警不停闪烁着，她手中的匕首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本能地向后刺去。


    然而，那个“人”却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痛一样。


    尖利的刀刃刺进去的瞬间就像是扎进了一团棉花中一样，那阵寒意甚至还顺着匕首开始向着林温年的手臂蔓延了过来。


    她赶紧把武器拔了出来。


    但用力的瞬间，脸色跟着黑了一瞬。


    拔不出来。


    如果说刚刚刺进去的时候还是“棉花”，现在就更像是一团干了的水泥。


    匕首仿佛已经凝固在了里面，被死死固定住了一样。


    眼看着那“人”的另一只手就要伸过来抓向她的脸，田渡橙的手也在此时握住了她的。


    “使劲！不行就松手！”


    话音还未落，两人四手交叠地握在匕首柄上，用力一拉。


    “噗——”


    巨大的惯性让她们猛地后撤了几步。


    但好在，东西拔出来了。


    没敢再多做停留，两个人还没站稳就继续往门口跑。


    那东西好像还在身后，至少那股冰冻三尺的冷意依然没有散去。


    但走廊上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


    不断有人从四周围上来，林温年不得不用卡牌变出一把更大的武器来开路。


    可人太多，杂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脑袋疼。


    随时还可能有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飞溅过来。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残暴，就像是积压了很久的那些负面情绪突然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他们的面目开始变得扭曲，眼睛里虽然不再空洞，但也再没有一丝平和。


    那种想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报复一切的戾气和欲望充斥在整个空间里，浓重得让人迈不动步子。


    这里已经彻底混乱了。


    不仅是走廊，就连那些房间的门锁都不知道怎么被破坏掉了，房间里一片狼藉。


    转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并迅速扩散的。


    刚刚还一片“和谐”，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副“人间炼狱”的样子。


    早上刚刚被压下的那股诡异氛围井喷似的爆发，甚至愈演愈烈。


    窗外被一阵由各种各样写满字的纸片下的“倾盆大雨”遮盖了大半视线，她们现在就像是处在一个由各种恶意包裹着的笼子里，就算是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没有方向，没有出口，也没有希望。


    只有一片包裹着身体的、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浮出水面的黑色汪洋，和身后无数只企图将她们拽下来一起沉溺的手。


    她们该往哪里跑？她们能往哪里跑？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混乱。


    就连电梯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电梯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出来一个巨大的凹痕，变得扭曲不堪，看起来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这下真的是被堵死了出口，没办法用常规手段离开了。


    “窗户能开！”


    情急之下，林温年竟然一把推开了办公区旁边的一扇窗户。


    明明之前都还不能打开，但这次竟然稍稍一用力就推开了。


    然而，十三楼的高度显然也不是开玩笑的。


    一眼望下去，下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荡，荒凉的可怕。


    原本那些“贴片”一般的建筑和街景也跟着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地花花绿绿的纸片和漫天飞舞的恶意。


    明明没有风，但那些纸片却能一直飞到十几层楼的高度，几乎快铺满了视线。


    这栋大楼就像是处在暴风眼中间的孤岛，封闭得连外面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怎么办？就算现在有了出口，她们又该怎么跑出去？


    从这里跳下去未免有些太冒险，在没有保命手段的情况下，这个距离绝对会被摔死。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就算真的跳了下去，外面也未必安全。


    她们必须得从这个副本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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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不然其他的方法都只能提供暂时的安全。


    怎么办？目前看来，想要走普通的通关方法有些行不通了。


    这个副本因为不明原因陷入了混乱，这明显是脱离了原本副本轨迹的情况。


    这种情况的触发点是什么？会不会就是和闪雨有关？


    虽然不能确定具体情况，但林温年现在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干脆顺着这个思路先想下去。


    一切变故有可能就是从昨晚的那次行动开始的。可能是她们触发了这个副本的某种机制，导致副本的进程崩坏或者……加速？


    那么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呢？哪一个环节会导致闪雨自杀？这其中会有联系吗？


    昨晚的各种画面再次在林温年的脑海里闪现，是在十四层还是在十五层？


    是那个大机器吗？还是那堆人偶？还是那个最后进入的房间？


    林温年的思绪很快落在了关于最后的那个房间里的画面。


    那些架子，那些记录，还有那最后一排没能来得及看的内容。


    她看到了很多名字，却唯独没看到闪雨的记录。


    因为她是特殊的吗？


    那没来得及看的最后一排被锁上的架子上会有关于她的记录吗？


    那会不会就是离开这个副本的关键线索？


    一切线索在脑海里迅速排列组合。


    从练习生到艺人，从完美面具到情绪崩坏，从那些奇怪的标签到现在窗外的这些纸片……


    一个完整的故事线正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一个怀揣着梦想的练习生进入了公司，每天夜以继日的练习，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终于有一天，她通过努力获得了那个万里挑一的机会。成为了一名“偶像”，站上了那个梦想中的舞台。


    一开始，一切都很好很顺利。生活就像她原本幻想中的那样美好，星光熠熠，又充满希望。


    可是后来，有什么开始变了。


    永无止境的商业活动，即使睡着也卸不下来的完美笑容，那些有意无意的恶意中伤和舆论风暴，她身上的标签将她牢牢地框死在架子上，即使是嘴角弧度的一点松懈都会被过度解读，并贴上新的恶意标签……


    脸上的面具越来越牢固，但内心的那团火焰却逐渐冷却。


    她的每一分价值都被压榨殆尽，像个永远也无法停下的陀螺，只要那鞭子一直抽在身上，她就无法有自己的意志。


    可是人总是会累的。把那个原本的自己锁起来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自己。


    偶尔或许会想……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这一切真的是她想要的呢？


    可回头看的时候，一切刚开始的时候，是她自己自愿走上来的。是她在追逐星光的时候只看到了它表面的璀璨。


    所以，即使被迫变成了微笑工具，变成了供人娱乐的玩偶，也是她应该承受的“代价”。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目睹了属于自己的那束“光”的陨落，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是会难过的。


    原来……还有另一种可以不用再笑的解脱方式。


    那么……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