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儿女婚事
作品:《清穿之皇后是个数据控》 慈宁宫的牛乳香依旧温软,波斯绒毯吸尽了足底的寒意,那只四爪踏雪的黑京巴蜷在太皇太后脚边,鼻息轻匀。
苏麻喇姑刚将宫人回禀的话低声传至主子耳边——甄家同贾家一并递了牌子,求见太皇太后。
两人皆是早年在慈宁宫当差的旧人,资历深、情分重,递牌子自然一递就准,无人去拦。
苏麻喇姑垂着手,轻声揣测:“前几日主子刚召见过甄家的,议的是西洋贸易的路子。贾家是主子的奴才,也是甄家的老亲,想来是两家商量出了眉目,今日一同来回主子话的。”
她话音落,殿内静了片刻。
太皇太后指尖依旧缓缓摩挲那串裂了细纹的佛珠,眸色沉静如水,并未应声。
老人家只是抬眼,望了望窗外落了半宿的残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了然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意外,只有阅尽世事的通透。
“你呀。”太皇太后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是瞧着表面,没瞧透骨子里。”
苏麻喇姑微微一怔:“格格的意思是……”
“她们哪里是为西洋贸易来的。”太皇太后淡淡一语,点破了局,“是为了养心殿那道圣旨。”
苏麻喇姑霎时明白过来,脸色微变,“格格是说……皇上派靳辅入江南、整顿河务的那道旨意?”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能让这两位养尊处优的太太,冒着风雪,一道往我这慈宁宫跑。”太皇太后轻轻叹了一声,佛珠在掌心转了半圈,“甄家是江南打头的,贾家是旧勋里最念旧的,皇上一道旨意下去,靳辅那把铁面刀要再扫江南,他们这群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她太清楚这两家的根脚了,也晓得他们没什么胆子。
当年康熙派人入江苏,可不仅仅是解决贪官污吏去的。
地方上这些人,没少遭罪。
破财免灾是轻的,族人锒铛入狱是有的。
甄家靠着前朝在江南的走私商贸起家,与贾家是老亲,互相嫁娶几辈人,连着史家、王家、薛家等金陵苏州乃至杭州等地的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年皇上整治江苏官场,清剿河务贪腐,连带户部倒霉,便已经动了他们的根基;如今再把靳辅放出去,还许了八旗撑腰、先斩后奏,这哪里是治河,分明是要把江南世族藏在漕运、田亩、私商里的猫腻,连根都刨出来。
有了海运之兴,老太太都不太看重百万漕工衣食所系了。
甄家的前番入宫,愿做那西洋贸易,是为求财;今日拖上贾家的一同前来,是为保命。
求的不是富贵,是活路。
太皇太后垂眸,看着脚边酣睡的小犬,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檀香里,“她们是来探底的,探探我这老婆子,肯不肯为江南旧人说一句话;探探皇上的心思,到底是要敲打,还是要连根拔;也探探……这宫里,还有没有能护着她们的人。”
苏麻喇姑低声道:“那主子……见是不见?”
“自然要见。”太皇太后缓缓颔首,眼神温和却不含糊,“都是当年在我跟前端茶倒水的孩子,如今一把年纪了,冒着风雪来求我,我岂能不见?只是话要怎么说,事要怎么应,得拿捏好分寸。”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皇帝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他防江南世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群人卖过前朝,握过财权,藏过私货,皇帝这辈子,就没信过他们。靳辅这步棋,是皇上早就布下的,谁拦,谁就是跟皇上的皇权作对。”
“我若是一味护着这两家,皇上那边疑心更重;可若是半点情分不讲,又寒了旧人的心。”
太皇太后轻轻抬眼,望向殿门方向,仿佛已经看见两位白发老夫人颤巍巍走来的身影。
“让她们进来吧。”她平静吩咐,“茶水温着,垫子垫厚些,别冻着。”
苏麻喇姑躬身应是,转身缓步走向殿门。
殿内,太皇太后闭上眼,佛珠轻转。
她早已看透,这一场相见,不是叙旧,不是报信,而是一场江南旧勋最后的、无力的哀求。
而她能做的,只有听,只有安,却不能挡,不能救。
宫中的谈话,半点也瞒不过珠兰。
便是太皇太后屏退左右,只留苏麻喇姑在侧,这番私语,终究还是会一字不落地传到皇后耳中。
前番太皇太后传召甄家与钮祜禄家的进来,不过是浅淡提及几句贸易事宜,点到即止。两家的夫人自然心领神会,回去就找当家人办。
她们这般身份的人物,从来只在当面定下大略,后续自有太皇太后的心腹门人去做。
可今日甄、贾两家的入宫,情形却又不同。
二人只与太皇太后叙些陈年旧事,半句关乎前程、求救、请援的话,都不敢轻易出口。
这宫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从不止珠兰一人,还有端坐朝堂的皇帝。
她们既来了,太皇太后也见了,这份情分便给了,面子也周全了。
某种意义上,太皇太后肯见他们一面,便已是在暗中保全。
若想太皇太后明着表态,那是万万不能,他们自己,也从不敢生出这般念头。
甄、贾家的二位夫人午后自宫中辞出,并未各自回府,而是一路同车折返贾府。
一进内堂摒退下人,两人相对而坐,竟是半晌无言,唯有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沉沉的无奈与警醒。
方才太皇太后殿中那一番看似闲话家常的叙旧,字字句句听来温和,实则锋芒暗藏,分寸利害,二人早已听得明明白白。
太皇太后是在明明白白告诫他们,往后须得谨言慎行,收敛锋芒,万不可行差踏错,落人口实,给了皇上名正言顺发难的由头,平白招来祸事。
如今情势,他们两家能保全自身已是万幸,至于旁支亲友,唯有那些素来干净、无甚把柄在握的,或许尚能侥幸留存;但凡手脚不干净、牵扯过深的,趁早抽身退步,金盆洗手,斩断牵连,或许皇上念在当年从龙旧功的一丝情分上,还能手下留情,给家族留几分薄面,留一条退路。
若是执迷不悟,妄图攀附强求,那便是自寻死路,连太皇太后这一点旧情,也终将烟消云散。
甄家老夫人沉默片刻,缓缓提起太皇太后暗中交付的差事——西洋贸易。
此事若能办得稳妥漂亮,两家便是握住了一线生机,太皇太后念着可用之处,自然会愿意暗中保全。
毕竟是用惯了的棋子,若是平白滚出棋盘,于太皇太后而言,亦是一桩损失。
可这桩差事,甄家绕不开贾家。
如今贾家尚算兴盛,根基未倒,而甄家早已无官无职,形同空壳。
王家王子腾那边摆明了不肯插手趟这浑水,甄家空有人脉与船只,偏偏缺了最要紧的官面庇护,寸步难行。
即便早前搭上了钮祜禄氏,可那些勋贵向来吃人不吐骨头,一味依附,到头来甄家唯有被人吞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的下场。
要想在西洋贸易里站稳脚跟,不做他人嫁衣,唯有甄贾两家联手,互为依仗,方能在太皇太后、皇上、勋贵世家这几方夹缝之中,搏出一条生路。
两人说着商贸事宜,话题不知不觉便绕到了儿女亲事上头。
西洋贸易自有门下管事奔走周旋,具体细则不必她们两位老夫人亲力亲为,可家族存续的根基,终究要落在血脉联姻之上。
史夫人始终认为,金陵四大家族断不能拆伙散架,无论是替太皇太后办差,还是自保周全,家族抱团,根基方能深厚稳固,不至于被人一朝连根拔起。
可她心中亦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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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若是族内联姻过密、牵扯过深,反倒会引皇上忌惮,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所以,要有取舍。
如今王子腾尚在皇上跟前得用,算是朝中一大依仗,思来想去,她便打算为次子求娶王子腾之妹,借这桩婚事牢牢攀住王家,可对长子的姻缘,她却另有盘算,打算另择一户清白文官之家结亲。
此时,甄家老夫人却顺势道出了此番登门的另一层心意——欲将自家女儿,许配给如今在东南佟国纲麾下当差的贾赦。
史夫人听罢,一时默然不语。
这,与她最初的打算全然相悖。
她本想为贾赦择一位出身江南文官世家的姑娘,也好为家族留一条文途退路,不将所有筹码都压在军功与商贸之上。
可甄家此番开口,既是老亲,又恰逢两家要联手办下西洋贸易这桩头等大事,回绝不得,应下,又与她心中谋划相左,一时竟叫她难以决断。
甄家老夫人早知自己这番提议强人所难。
史夫人为长子贾赦择妻的心思,早前便已在外头透出风声,四处打听的皆是清流文官门第,这些底细她心里一清二楚。
今日贸然开口,不过是仗着两家老亲的情分,料定史夫人不好直接回绝。
见史夫人神色为难,她便又絮絮说起两家世代交好,又夸贾赦与自家女儿如何般配,话说得越恳切,史夫人越是推托不得。
可事关家族前程与后路,史夫人终究只能硬起心肠,驳了她这一回面子,只推说贾赦的婚事早已暗中定下张家姑娘,这话半真半假,不过是权宜的托词。
甄家老夫人听着史夫人那番半真半假的推脱之语,心中早已如明镜一般透亮。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在豪门深宅里周旋半生,人情世故、言语间的弯弯绕绕,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史夫人并非真心要与她撕破脸面,更不是要断了两家这数代的老亲情分,方才那句“早已定下张家姑娘”,不过是碍于家族盘算、不得不摆出来的体面台阶,是软钉子,却也留足了转圜的余地。
若是真要决绝,大可直接婉拒,不必这般含糊其辞,更不必在言辞之间,始终顾着两家的情分与颜面。
她心中早有另一重盘算,从入宫见了太皇太后,从决定与贾家联手操办西洋贸易那一日起,这桩更深一层的联结,便已经在她心底悄然成型。
商贸上的联手,不过是利益相合,可世家存续,从来都不是只靠银钱与生意便能稳固的。
唯有血脉交融、姻亲紧扣,才能将两条船牢牢绑在一处,风雨同舟,祸福与共。
方才她先提自家女儿许配贾赦,本就是投石问路,明知史夫人心中属意文官世家,却依旧开口,一来是探探史夫人的底线与两家情分的分量,二来,便是为这真正藏在心底的打算,做一层铺垫。
此刻见史夫人期期艾艾,话语中递来了台阶,甄家老夫人自然不会错失良机。
她脸上不见半分被拒的尴尬与不悦,反倒露出几分了然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了抚袖口绣着的缠枝纹样,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老亲之间独有的恳切与郑重,缓缓开口打破了堂间短暂的沉默。
“既然赦儿的婚事,姐姐心中早有定夺,那便也不再强人所难。只是今日既说了儿女亲事,说了两家的将来,我便斗胆,再跟姐姐提一桩称心的好姻缘。”她稍稍顿了顿,目光真诚地望向史夫人,字字清晰,语气沉稳,既不失分寸,又带着十足的诚意,“我知道,敏姑娘是姐姐嫡嫡亲的掌上明珠,是贾家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千金,品貌才德,那是满京城都挑不出来的好。老身有个外甥,身世清白,品性端方,年纪学识与敏姑娘正是天作之合。今日斗胆一问,不知夫人是否愿意,将府上嫡女贾敏,许配给我那外甥,让我们两家,再添一层至亲的姻亲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