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所谓私心

作品:《清穿之皇后是个数据控

    养心殿暖阁的药香浓得化不开,混着炭火的暖意,却驱不散半分凝滞的气氛。


    康熙半倚在龙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明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唯有一双眼睛,虽因眼疾蒙着几分浑浊,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直直落在弓着身子的李德全身上。


    李德全此刻活像只被霜打了的大虾,脊背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濡湿了衣领,他却不敢抬手擦一擦,只捧着手中的折子,声音发颤地禀报着后宫诸事:“……皇后娘娘从慈宁宫出来后,太皇太后便传了贵妃并甄贵人过去,三人在暖阁里说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话,底下人回报,说的是西学之事,提及了西洋的算学、格物,还有那西洋钟表的制法……”


    话音未落,龙榻上的康熙便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冷意,震得李德全身子一颤,折子差点脱手。


    “西学?”康熙扯了扯嘴角,“她老人家最爱三国演义,如今倒是关心起西洋的玩意儿了?”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的扶手,眉头紧锁,眼底的猜忌愈发浓重。


    太皇太后是什么人?


    历经三朝的老狐狸,这辈子心心念念的只有大清的江山稳固,八旗的权势不衰,草原的富贵不断,何曾对那些洋人的奇技淫巧动过心思?


    说是谈西学,怕不是借着这个由头,在试探些什么,或是想摸一摸西洋贸易的底细吧?


    内务府与海事衙门为皇帝疯狂的捞好处,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往宫里淌,太皇太后自有她那一份供奉可拿,这是草原那边有人眼红了?


    皇帝对钱财的敏感,恰似守着财宝的恶龙,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想到这上头。


    没钱的日子,他是绝不能过回去了。


    自从不被户部束缚以后,皇帝的日子可太自在了。


    皇帝想着贵妃与贵人,两个人要好,是因为都爱西学,还是家族已经有了默契?


    钮祜禄氏背后是一心搞事的遏必隆,甄氏背后有尾大不掉的江南大户,这慈宁宫的一聚,太皇太后是要用这两家?


    这一手,怕不是把后宫与前朝的线,又悄悄缠在了一起。


    康熙的头又隐隐作痛起来,是连日来思虑过重,也是疑心积得太深。


    自从卧病在床,他的疑心便一日重过一日,珠兰的系统里,那几乎触顶的怀疑值,便是最好的佐证。


    他知道自己病弱,朝政大半交托给了皇后,后宫之事更是任由她处置,可他心里终究不踏实。


    珠兰聪慧,也有手段,但她重情。


    前朝还清明,后宫却容易为情所累。


    所以他才让李德全另设了一套情报网,绕开了珠兰。


    连慈宁宫那片他从前从不设防的清净地,如今也安插了不少耳目,太皇太后见了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点心,都得一字不落地报上来。


    他就是要盯着,盯着后宫的风吹草动,盯着前朝的暗流涌动,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慈宁宫,可另有什么动静?”康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李德全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召两家命妇明日入宫拜见。”


    康熙的眼神骤然一厉:“召了两家的命妇入宫?”


    “西学……”康熙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盯紧慈宁宫,盯紧钮祜禄氏与甄氏。”


    李德全连忙应声:“奴才遵旨。”


    他捧着折子,如蒙大赦般缓缓退下,走到殿门口时,才敢偷偷抹了把汗,只觉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康熙闭上眼,靠在枕头上,眉头却依旧紧锁。


    病榻之上,他能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少,唯有这份猜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在心头,越收越紧。后宫的风,前朝的浪,终究还是要搅在一起了。


    养心殿偏殿,案上摊着内务府呈上来的女官记录,珠兰指尖轻轻叩着桌案,目光落在“慈宁宫传旨,召钮祜禄氏、甄氏命妇明日入宫觐见”那一行字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旨意走的是女官渠道,明晃晃地传遍了后宫,太皇太后本就没打算瞒人。


    而内务府的女官体系,是珠兰一手操持起来的,有系统忠诚值为筛,从遴选到调度,皆在她掌控之中,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便送到了她面前。


    她敲了敲桌案,心中明镜似的——她能知道,皇上那边定然也早已收到了风声。


    以康熙如今病中愈发深重的猜忌之心,怕是旨意刚出,李德全手下的人便已经撒出去,查探这两家命妇的底细,以及太皇太后召见的真正缘由了。


    “娘娘,可要吩咐下去,盯着慈宁宫那边的动静?”侍立一旁的掌事女官低声问道。


    珠兰缓缓摇头,指尖划过纸上“甄氏”二字,语气平静无波:“不必。静观其变便是。”


    皇上既已出手,她便不必再多此一举。


    此刻越是沉得住气,越是显得她坦荡无虞。


    况且,太皇太后这步棋,本就不是冲她来的,她犯不着主动入局,徒惹皇上猜忌。


    她靠在软椅上,思绪渐渐飘远。


    那甄氏应仙,是江南甄家送进宫的女儿,自打入宫以来,并没四处钻营,也似乎没有巴望着能挤入皇帝眼前,只与贵妃交好。


    而皇上对江南大户的不喜,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当年那些江南世家,借着前朝战乱圈地敛财,又靠着从龙之功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僭越之举数不胜数,皇上早就对他们心存忌惮。


    虽纳了甄氏入宫,这样一个美人,却只给了个不高不低的位分,从未真正爱重过。


    甄应仙无论出于何等思量,与钮祜禄萨琳一同研究西学,也在情理之中。


    钮祜禄氏背靠遏必隆,虽是近些年沉寂了些,可终究是满清八大姓之一,在朝中仍有分量。


    而遏必隆这些年,确实没少错过“挣钱的买卖”,看着原本还不如自己家的赫舍里氏大赚特赚,不可能不着急。


    但是,东洋贸易是皇上的禁脔,水师战船日夜巡弋,谁也不敢伸手。


    南洋那边更不必说,从前是江南大户的自留地,走私船只穿梭往来,从明朝时便已成气候,赚得盆满钵满。


    可自打皇上开了海禁,让海事衙门插手管控,朝廷的官船往来如梭,那些走私的买卖便一日比一日难做,江南甄家这般的大户,日子自然不如从前滋润。


    断了财路,他们岂会甘心?


    东洋碰不得,南洋被朝廷把控,便把目光转向管的宽松的西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毕竟,这些江南世家,骨子里从来都是逐利的,永远不会嫌自家的银子赚得多。那些旗人做买卖,几百个也顶不上他们几百年的经验。


    太皇太后召这两家命妇入宫,说是谈西学,怕也只是个幌子。


    钮祜禄氏想借着西洋贸易分一杯羹,甄氏想攀附钮祜禄氏,打通西洋的路子,而太皇太后……怕是想借着这两家的手,探一探西洋贸易的深浅,也好为娘家再谋一条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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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兰轻轻合上记录,这些人各怀心思,搅在一起,倒也算是一出好戏。


    只是,西洋贸易可不好做啊。


    “去告诉内务府的人,”珠兰抬眸,语气淡得像水,“守好各自的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传的别传。慈宁宫那边的事,不必多嘴,只把每日的进出记录呈上来便是。”


    女官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偏殿内复归宁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珠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笃定。这场由太皇太后掀起的暗流,她只需作壁上观。


    皇上的猜忌,太皇太后的筹谋,钮祜禄氏与甄氏的野心,终究会搅在一起,生出无数波澜。


    而她,只需要在这波澜之中,稳稳地握住自己的筹码,便足够了。


    夜色如墨,养心殿暖阁的烛火调得极暗,仅够映清榻边的方寸之地。


    珠兰踏着悄无声息的绒毯走近时,康熙刚从浅眠中醒来,额上沁着一层薄汗,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的滞涩。


    她顺势在榻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蜜水,银匙舀起一勺,凑到他唇边,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刚醒别着急说话,先润润嗓子,这蜜水是用洋槐蜜调的,不腻口。”


    康熙依言咽下,甜润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喉间的干涩,也让混沌的神智清明了几分。


    他靠在叠起的软枕上,听着珠兰轻声吩咐宫女撤去案上浓茶——那是他往日醒后必喝的,如今却被她换成了温和的蜜水。


    他心中掠过一丝暖意,却又很快被惯有的猜忌覆上,只听珠兰柔声解释:“浓茶性寒,又提神,皇上这头疾眼疾,哪经得起后半夜睁眼到天明?往后醒了,便喝这个,养着身子才是要紧。”


    康熙“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榻沿的锦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慈宁宫的事,你晓得了?”


    珠兰正替他掖了掖被角,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抬眸,神色坦然得不见半分波澜:“晓得了,女官那边回禀了,皇祖母召钮祜禄氏和甄氏的命妇明日入宫,说是宫外也流行西学,要召两家进来问问。”


    “谈西学?”康熙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讥讽与白日里如出一辙,“她们哪是对那些洋玩意儿感兴趣,不过是盯着西洋贸易的银子罢了。”


    珠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倒不似作假:“想赚些钱财,也是应有之意。后宫妃嫔手上有些买卖,日子也宽裕些,免得总想着从内务府伸手,倒添了麻烦。”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被面的龙纹,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寻常家事:“早年我便允了诺敏、玉宁她们,借着内务府的路子做些绸缎、香料的买卖,她们也着实赚了些,日子过得安稳,也少了许多是非。萨琳那时正和家中闹得不愉快,遏必隆大人又忙着朝堂的事,怕搅了她们的家事,也怕落人口实,便罢了。”


    康熙静静听着,眼底的猜忌渐渐淡了些。


    他是知道马佳氏、纳喇氏手上有买卖的,当年珠兰报备时,他只当是后妃们的小打小闹,没放在心上。


    后来纳喇氏在东北搞出事来,才知道她们玩儿的真是大买卖。


    “如今她们盯着西洋贸易,倒也不奇怪。”珠兰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偏袒或不满,“东洋贸易谁也不敢碰;南洋那边管控得严,她们想插手也难。西洋贸易刚起头,规矩还没定死,她们想分润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康熙看着她这般坦荡大方的模样,心中竟莫名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