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灭门

作品:《素练风霜起

    “明白就好,”桓榆漠然瞧她一眼,“酒我昨晚已喝见底,届时到扬州再帮你买一壶。”


    云疏霎时欣喜:“那敢情好啊!那我要喝照夜白,可真是好久未喝,都快忘了味儿了。”


    说话间,方则溢在门外大喊:“两位阿姊,早膳备好了,快来!”


    闻言,云疏轻抚着胃:“是有些饿了,走吧。”


    “你先去吧,我更衣。”


    海面红日冉冉升起。


    桓榆坐回塌上,她按了按脑穴。昨日脑前的晕厥,因着那碗醒酒汤好了很多。


    从李音尘处得知许多当年的事变和爷娘之事,让她越来越怀疑当年谯郡的惨状不单是战事所致。因而她心中痛杂,悲伤又起,于是借酒消愁,只是竟碰巧被魏砚撞见。


    桓榆想着伸手向发髻上摸去,果真摸到一枚发簪,再瞧那榻上的披风,还有昨夜送来的醒酒汤,稍一想就能清楚是何人所为。


    对于云疏方才所提之事,实则她也是模糊至极,毕竟自己只是大理寺的画工,也从未有过逾矩之事。


    因此,应当正如自己所说,大家之间的这些友好,不过就是同僚间的体面情分。倘若真是落了旁人口舌,那还是避嫌为好吧。


    这样想来,她自身也觉着不可思议,在昨夜同魏砚的谈话中,他竟还同自己提了前太子之事。此事极其隐晦,往日她从未听何人说过。


    近两年,圣上越发痴迷于丹药,且性情变得暴躁易怒。若是其中当真有着隐情,那不久,这天下,许是不太平呐……


    ————


    桓榆更完衣后,同云疏一起到前舱。


    方则溢正坐于桌前喝着粥:“只有些麦粥和蒸饼,两位阿姊看看要吃什么?”


    “我喝些粥就好,暖暖胃,”云疏环顾四周,问,“怎么没见到魏少卿?”


    桓榆亦是疑惑望去。


    方则溢回道:“方才有人来传消息,均也兄去处理公务了。”


    桓榆问:“公务?可是扬州那边的消息?”


    方则溢嘴中塞着吃食回答:“这我也不清楚。”


    桓榆接过云疏递来的蒸饼,心中猜测,既然是接到消息避开了大家,很有可能是昨日所提到的前太子之事。


    方则溢吃完最后一口,擦过嘴角,伸起懒腰:“两位阿姊可知,还有几日才能到那扬州啊?”


    云疏回:“这些时日若是都顺风顺水,估计最快再有五日应当可以抵达。”


    用完早膳,桓榆回到舱房,她拿上魏砚的披风打算将其归还。她向魏砚舱房走去,刚走近,就见他正站在侧板边听着苍宇回话。


    瞥见着桓榆前来,魏砚屏退苍宇:“你先去办。”


    “魏少卿,”桓榆双手捧着衣物递上前,“昨夜,多谢魏少卿了。”


    见魏砚接过,她紧接着又问:“听说少卿收到了些情报,可是扬州那边有消息了?”


    魏砚轻摇头,眉尖轻拧:“柏良此人狡猾至极,还能时不时变换样貌,我们的人很难寻到他的一点讯息。”


    桓榆屏气轻叹一声。


    魏砚继而又回:“是有关那枚玉佩的事。”


    此话一出,桓榆即刻明白,果不其然。


    她心中同样有了考量:“魏少卿放心,此事事关重大,切忌旁人知晓,我定会守口如瓶,只当从未听说过。”说完,她浅弯下唇,随即俯身行上一礼,转身离去。


    魏砚张口欲语,刚要出声却是停住。


    海风轻徐,桓榆向左侧拐去,没了身影。


    魏砚内心有些堵塞,桓榆既然还记得昨夜两人之间的交谈,那他所问之事,为何没有辩解?难不成,当真是真的?


    船舶在海上以较快的速度航行,约莫将近八日终于抵达扬州江都。


    此趟南下,大理寺同扬州府内有着消息往来,因而,江都码头边已有官员在等候。


    “魏少卿。”一身着绯袍的短须男子乐呵呵地迎上前,“李副使!你们二人竟是同时抵达,两位此番到来,可真是让我扬州府蓬荜生辉啊。”


    此人正是淮南节度副使安承平,魏砚与李音尘双双抱拳见礼。


    魏砚道:“实在谢过副使盛情,魏某愧不敢当。”


    安承平又是一笑:“不必,不必多礼。”


    “只是可惜,咱们都督此刻不在江都,许是几日后才会归来,不过都督已派安某来接待二位,二位应是不介意吧。”


    两人皆笑道:“自然。”


    魏砚又道:“安副使厚意拳拳,岂不从命?”


    安承平仰身直笑。


    李音尘略表歉意:“此趟行程叨扰都督和安副使,还请见谅。”


    “哎,无事无事。李副使也是听命行事,既是有京城来的官员来咱这扬州游玩,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快,宴席已然备好,二位快请随我来。”


    魏砚道:“多谢安副使,只是……在此之前魏某还想打探一下逃犯柏良的消息。”


    “我知你要问这事,此事我已派祁参军处理,届时由他来同你说。”


    安承平将众人带回府中先行安置,又唤来一名年轻的青衫男子。


    那青衫男子前来见礼:“见过魏少卿,我们已查过柏良的籍贯文书,还有您送来的画像。我们已根据画像,在城内进行排查。两日前,我们见过与画像上很相似的人出现在城内太平桥一带和慧照寺,只是那人进了慧照寺之后就再没了踪影。”


    桓榆颔首说:“想来是察觉到了什么,易容后从寺里跑了。”


    魏砚对祁光赫说:“可否将柏良的籍贯文书借我一看。”


    祁光赫摊开手:“魏少卿请随我来。”


    他将众人领至官衙,为魏砚递上文书:“此人原先是江阳之人,十二岁时入了陆府做小厮……对了,还有一事。”


    “请说。”


    祁光赫语气渐沉:“大约五日前,有一位名为曹泉的男子死于江玉楼,至今尚未查出凶手。”


    “死有隐情?”魏砚狐疑看过去。


    “是,这人是陆家的女婿,家在长安,此番正是同其妻回乡省亲,却是莫名死于江都。”


    桓榆心中一紧,问:“这么说,这位死者也是与陆家有关?”


    “是。”


    诧异之时她目光对上魏砚,前有陆家儿媳吕娘子在京城伸冤,后有逃犯是陆家小厮,再有陆家女婿死于扬州。


    这?这……这莫不是


    “灭……门……”方则溢喃喃道,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云疏扬手拍上其肩,不悦地打断他:“口舌无遮!哪有这么严重?”


    官衙内,一旁县尉听完几人的推断后勃然大惊,他走上前:“几位这番话倒真是提醒了我,几年前这陆家同样不太平。那年时疫,陆家死了很多人,前有家中媳妇染病而死;后有这位娘子所说的幺孙意外坠马而亡;之后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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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强力健的老爷子亦是,当时都传这老爷子是痛失爱孙中风而死;而后陆家的管事大娘子同样意外病死……”


    骆县尉的一段话叫众人脊背发凉,寒毛直立。


    方则溢面上惊恐:“这陆家……莫不是惹上什么煞神了吧?”


    桓榆眉间紧锁,深思着:“对了,那位吕娘子同严家有亲,那严家——严弘义是不是也与陆家有关?”


    “严家……”骆县尉抚须思索,“我记起来了,陆家有个女婿姓姜,此人是赘到陆家的,他们有个女儿就是嫁给了上京的严家。”


    “竟果真如此,”桓榆紧蹙眉头,“那名所谓的逃犯也是陆家人,难不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陆家人……”


    “始作俑者?”云疏接。


    “自相残杀?”方则溢猜测。


    桓榆垂首,却是摇头。


    几人胡乱猜测一番后,魏砚出声:“祁参军,你所说的那位曹……”


    “曹泉。”


    “是,他是如何死的,可有验尸文书?”


    祁光赫点头,差人拿来仵作文书又递给魏砚:“这人胸前被刺了一刀,似自戕,但又不是。我们看见尸首时,此人趴在桌上,胸前正有刀,原以为是自戕。但经仵作验尸,说是他杀伪造而成的。”


    魏砚问:“可否让我们再看看尸首?”


    “尸首在停尸间。”祁光赫看向身侧桓榆几人,欲言又止。


    “祁参军带路就好。”


    停尸间内。


    方则溢大约扫了一圈就退至门外。


    桓榆倚在门边看云疏验尸。


    良久,云疏收了手摘下面罩,说:“确实不是自戕,伤口呈斜横向,且起始端浅,末端更深,死者双手皆无血迹,是他杀。”


    出了停尸房,魏砚又将祁光赫叫到面前。


    “曹泉是在江玉楼被杀,既如此,当日来往酒楼的人应当有着记载,竟是查不出何人?”


    “此事祁某亦查过,当日酒楼的留名只叫‘张举子’,查不出是何人,且那厢房来人也是掩面,有见过面容的小二都只说从未见过。”


    桓榆道:“难不成又是易容?”


    方则溢手臂麻起,浑身一抖:“总不是仍是那逃犯所为吧。”


    魏砚说:“既然有人见过,那就先做画像试试。”


    那厢魏砚与方则溢、李音尘一齐赴宴,这厢桓榆就同云疏带上画纸与画笔先去江玉楼作画。


    两人作完画像,顺便又在楼间用了膳,用完膳紧接着去到死者所在的厢房观察。


    楼间主事跟随二人一起,边为二人解释边抱怨着:“这人自戕也好,为何用我家的刀?这下好了,我这楼里倒是成了排查地,生意都做不成了。”


    “为何会用到你家的刀?”


    “嗐,这不是近日楼中推出了炙羊肉的新吃法,需要客人亲自撒料而后用刀割肉,再入口,讲究一个亲历而为,这才吃得香。这下好了,刀倒是成了凶器。”


    云疏轻声一笑:“倒是有点意思。”


    “娘子可莫要笑了,据说那人不是自戕,若真如此,更是完了。”


    桓榆望向四周,这间雅间同样是在二楼,倒让她有些联想到‘水云楼案’,也不知笙歌娘子几人现下如何了。她抿下唇,再问:“当时你们也未曾瞧见有人从房内出来?”


    店主摇头:“没有,不过我记得那时窗开着,想来人是跳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