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深海蓝

作品:《夏夜沉溺

    又婉拒了几个加微信的男生后,温柠小声地跟黎小鸥说,“我们怎么像是来相亲的啊,好尴尬。”


    “这有什么,享受我们的美丽时刻。”


    正说着,黎小鸥的前任姜维就手拿着一只高脚香槟杯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不知为何,温柠看见他一副嘻哈风格的装扮再配上香槟杯,反差极大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


    “小鸥,借一步说话?”姜维谄媚地对温柠笑了笑。


    收到信号后,温柠转身问:“小鸥,我看那边有小甜点,我去那边……”


    “你就在这儿说,这是我发小,没什么要瞒着她的。”


    姜维蹙了蹙眉,犹豫几秒还是开口,“小鸥,你看你现在生活也挺好的,人也变漂亮了,你能不能……把在我们学校论坛发的帖子撤下来啊。”


    黎小鸥原以为姜维是来诚恳道歉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破帖子来低声下气,她真的是觉得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怎么看上这么个没担当的男的。


    “就为这?”黎小鸥轻蔑地看向姜维。


    “你那帖子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是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能解码,我们系都知道这事儿,你能别毁我么?”


    “我毁你?姜维,你搞清楚啊,劈腿的人是谁啊。”


    “黎小鸥,都分了半年了,再说这些还有意思么,我就问你,那锤我的帖子,你删不删?”


    “不好意思,密码忘了。”


    “你……”姜维后退半步,用手指着黎小鸥:“黎小鸥,我他妈最烦你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了,当初你忙你那个什么破学生会,一天都联系不上,我说什么了我。妈的,算老子倒霉遇到你。”


    “滚滚滚,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姜维。”黎小鸥气红了眼,对着姜维骂道,声音不小,旁边的人都纷纷侧目看过来。


    不远处正在给周凛则通风报信的裴邵也看了过来,“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有人要砸我场子。”


    说完,裴邵匆匆挂了电话就往风暴中心走去。


    “怎么又是那个黎小鸥,跟一只炸毛猫似的,一点就着,这姑娘也是挺缺心眼儿。”裴邵自己嘀咕着,就走到几个人身边。


    “几位,怎么闹不愉快了?大家都是年轻人,没什么解不开的误会,说说,怎么了?”裴邵拉着黎小鸥跟姜维的胳膊肘往一起拉。


    姜维甩开裴邵的手,怒气冲冲地说:“你问她。”


    说完,姜维就摔门而去。


    裴邵又看了看黎小鸥,“吵架啦?”


    温柠轻微叹口气,真是应了那句话,就怕人笨还勤快。


    “是前任……”温柠对着裴邵挤眉弄眼。


    “你又来和稀泥?以后也别叫你裴总了,改叫泥总吧。”黎小鸥没好气地甩开裴邵的手,拉着温柠就往露台走去。


    “没意思没意思,谈恋爱真的好没意思。”黎小鸥趴在露台的栏杆上哀嚎,“就不能出现一个正常一点的男的么?”


    温柠一边帮黎小鸥扫蚊子,一边回:“是啊,就没有正常点的恋爱可以谈么。”


    俩人也不想回去,就叫服务生给她们送了几杯鸡尾酒,俩人边喝边聊。


    不知不觉,就都喝得有点多。


    “小鸥,你看那边的星星,怎么摇摇晃晃的啊。”温柠单手撑着脸,看向远处的天空。


    “傻瓜,那是流星啊……”


    “原来是流星啊,那怎么飞得那么慢啊……”温柠喝多了,声音有些发软。


    在她们身后,双手插兜而立的周凛则皱了皱眉,看向远处高楼上面闪烁的航空警示灯,这是喝了多少……


    周凛则来知味接人,没想到两个女孩都喝了不少。裴邵让后厨煮了解酒汤送过来,清清凉凉的,喝下后,两个人都正常许多。


    黎小鸥趴在桌上桌上酣睡中。


    “周凛则,你怎么也来了?”温柠迷离着眼睛,滚热的气息喷薄而出。


    “来接酒鬼回家。”周凛则沉着脸。


    把两个人安全送回黎小鸥家,温柠的酒也醒了过来,扶黎小鸥回卧室侧躺下,温柠帮她关上门退了出来。


    “麻烦你了。”温柠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周凛则,害怕他生气。“你要喝点水吗,小鸥家冰箱里都是可乐,没有你爱喝的那款乌龙茶。”


    “不用。柠柠,还要住多久才舍得回家。”周凛则低下头,他身形高大,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回家。温柠在心里被这两个字刺痛了一下,那是周凛则的家,不是她的。


    温柠摇摇头,“再过段时间,好吗?”


    周凛则将人扣在怀里,低下头蹭了蹭,以为她只是想多陪陪失恋的朋友,也没多想,“行,那等你住够了,告诉我。”


    “嗯。”温柠在他怀里点点头。


    周凛则略微分开,眼神落在温柠的唇上,刚要凑近。


    温柠偏开脸躲开了,“别这样,这是在别人家。”


    周凛则停下,温柔地说,“好,等回家补上。”


    第二天,黎小鸥睡到中午才起床,嫌弃自己一身酒气,连忙去洗澡。


    洗完澡就看见坐在客厅里发呆的温柠。


    “喂,干嘛呢,昨晚我们俩怎么回来的啊,我都断片了。”


    “周凛则,他送我们回来的。”温柠继续看着手机。


    “啊?那他也进屋了?看见我这乱糟糟的狗窝啦?”


    温柠勾起嘴角,点点头。


    “算了算了,反正他这种巨富,估计看哪个普通人的家都跟看狗窝一样。”


    “柠柠,你在这儿紧缩眉头地看什么呢?”黎小鸥跳上沙发,扶稳自己的干发帽凑过去。


    “找房子。”温柠叹口气。


    “你找房子干嘛?”


    “我也不能总是住你家啊。”


    “不是,你跟他吵架了?闹分居啊?你还因为那个视频生气么,你俩没聊聊吗?”


    “他也没提那个视频的事儿,我干嘛上赶着问。我就是觉得,不想一直住在他那,好像生活里除了画画上学,其他的全部都围绕他展开。”


    “哟,我们小柠檬这是萌生了独立意识啦。”


    “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样不对。起初跟他在一起的契机确实是他忙了我好大的忙,后来也作为女朋友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可现在,我愈发觉得我好像藤壶。”


    “藤壶?”


    “嗯,寄生在鲸鱼身上为生的生物。”


    父亲去世后,温柠意识到,人生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永远不变的。


    亲人会离去、朋友会失联、爱人也会有厌倦的一天。


    她不希望那天到来的时候,被厌弃,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看房子的过程很顺利,温柠在S大附近租了一个小卧室,是三家合租,另外两家都是两个女生,上班族白领,算上她三个女生,很方便。


    交完定金,温柠给周凛则发了个消息。


    lemon【我今天回去,你在家吗】


    Z【舍得回来了?我今天尽量早点,晚餐我们一起吃,好么】


    lemon【嗯。】


    温柠到了公寓,她的东西基本都在这儿,静棠苑那边只有几件睡衣跟几本书,倒是不着急用。


    她从收纳间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打开,平摊在地上,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东西不算多,也收拾了快一个小时。


    此时,门锁响起,周凛则回来了。


    他今天是黑色西服裤,雾霾蓝的亚麻质感的衬衫,袖口挽起到小臂的位置,手里拎着一些新鲜的食材。


    温柠走出卧室,对他温柔一笑,“你回来啦。”


    “饿不饿,我买了新鲜的黑虎虾,晚上给你做大餐。”


    “好啊。”温柠想着晚上吃完饭再跟周凛则说自己要搬出去的事。


    周凛则把食材放厨房,又回卧室换衣服。


    瞥见地上的行李箱,半敞着,还以为是她从黎小鸥那拿回来的。


    “行李你放着,等我做完饭我帮你整理。”周凛则随口一说,就进了卫生间去洗手。


    “不是……”温柠一转身,人已经不在了。


    过了会儿,周凛则出来,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无力地垂在身侧,目光清寂疏冷地看着温柠。


    “你怎么把洗漱用品还有护肤品都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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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凛则记得,主卧的卫生间里有一格置物架摆满了温柠东西,去黎小鸥家的这些天,那些东西还在的。


    如今,却空空荡荡,一件都没有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地上的箱子,不是准备放回原位,而是……


    “你要搬走?”周凛则语气很淡,带着犹豫的语气。


    “是想跟小鸥多住一段时间?”


    温柠走过去,抽了几张纸,递给他,他没接。


    温柠自顾自地将他的两只大手擦干净,“我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


    周凛则目光满是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你在这住的不开心?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都不是。周凛则你很好,只是我觉得,我觉得我需要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可以啊,你想要独立的,我把隔壁买下来好不好,你平时就住我隔壁,我保证不会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打扰你。”


    温柠从没看过风光霁月的周凛则这个样子,这么的卑微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住你隔壁,花的不还是你的钱吗?周凛则,我求你,我想要一段有尊严的关系,无关金钱利益,是自由也平等的关系。我不要做你豢养的白孔雀,也不要做依附你的藤壶。”


    “柠柠,我说过的,我们之间,不必要算得这么清楚的。”周凛则唇线压平,唇色淡地看不出血色来。


    “那是你以为的。周凛则,你只是一味地给,但是你却从未问我要不要。这段关系里,你……太自以为是了。”


    气氛冷到极点。


    “新租的房子在哪?”周凛则试图缓解气氛。


    “很近,离这儿几百米,是一个老小区,环境比不上这里,但是合租室友都是女生,比较安全。”


    “合租?”


    “嗯。我平时住宿舍,也只有寒暑假会住一下,租太大浪费。”


    周凛则轻哂一下,似乎在对温柠说原来你宁愿跟别人合租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个局面。


    饭后,周凛则在厨房收拾,温柠继续收拾东西。


    都装好,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推到房间的一角。


    身上出了一身黏腻的汗,温柠进到浴室冲澡。


    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未干,她垫脚去浴室柜里找吹风机。


    “我来吧。”周凛则的声音从身后传进来,轻松地将吹风机拿了下来。


    插上插头,暖风嗡嗡地吹了起来。


    以前洗澡也是这样,温柠头发长,每次吹头发胳膊都很酸。


    周凛则只要有空,都会自然地接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地很整齐,穿梭在温柠的发丝之间。


    他手法十分轻柔,会顺着发丝吹,每次温柠都觉得舒服地不得了。


    嗡嗡声停止,温柠的头发也被吹干。


    冰凉的唇落在温柠的蝴蝶骨上,她瑟缩地躲了一下。


    “柠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周凛则的声音低沉又暧昧,让温柠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嗯。”温柠转身过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浴室内的水汽还在弥漫,空气潮湿黏腻,俩人之间处于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上,一方稍微用力,这种平衡瞬间失控。


    他的吻比以往都更浓烈,像是困住的野兽,继续找到出口。


    口腔内被他的气息填满,舌尖被他含住弄痛,温柠蹙眉,却无法逃脱。


    深蓝海域里,一只鲸鱼是无法自行拔出身上寄生的藤壶的。


    温柠不希望自己真的变成让人厌烦的藤壶,所以她想自行离开,哪怕这种离开需要伴随着剧烈的痛感。


    舌尖交缠,鼻息交错,温柠被吻得连连后仰。


    他的手像是掌控着潮汐的神灵,让温柠感觉头皮上一阵阵电流经过。


    身心都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轻飘飘的感觉。


    明明没有喝酒,却总是因为他的吻,心脏变得柔软又酥麻。


    他一把抱起,手臂因为用力绷紧而充血,手臂上的青筋鼓出,烫得厉害。


    深海里也会下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