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再次出现在宴会上,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纪隐凑到江肆耳边,环顾宴会上来来往往的人影,轻声道:“你那个婢女。心思可是有些不纯啊。”


    江肆自然也注意到了,眸色一暗,“我知道了,不会让她耽误我们事的。”


    纪隐有心想说自己是担心她的安危,可转念一想,即便自己此刻这样说了,恐怕她也不会当真以为自己真的没有别的居心吧。


    江肆没有察觉到纪隐的心情,只是看着站在左丘之桌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子豫,终究是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子豫身边,开口道:“子豫,你在做什么?”


    “少夫人?”乍然看到江肆出现在自己身后,子豫先是吓了一跳,继而看了一眼只专注于眼前酒盏上的左丘之,“您怎么会在这里?”


    江肆对子豫的表现有些失望,看向丹娘的方向,微微点头,丹娘明白江肆的意思,垂眸静立。


    “子豫,你跟我过来。”


    江肆说完便径直离开,行至人烟寥寥之处,子豫不等江肆转身,立刻双膝跪地,“少夫人,您听奴婢解释,奴婢这次是想……”


    子豫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肆打断,“子豫,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与左丘之之间,除了丹娘,当真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了吗?”


    子豫的神色愣怔了一下,抬头看向江肆的目光中不是茫然,而是带着一种惊恐,江肆心中暗道:果然,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


    “那日在听轩阁,我见到左丘之是你有意安排吧。”江肆的话带着笃定。


    子豫心中仍然挣扎,“少夫人,您,可是已经怀疑奴婢了?”


    江肆摇头,“不,我今日找你来,自然是已经确定了。”说到这里,江肆叹了口气,没有管依然跪在地上的子豫,开口道:“当年柳家送你来天水的时候,你多大了。”


    子豫虽然不知道江肆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明显感觉到了来自江肆的压力。


    子豫再次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忐忑,“少夫人,是奴婢做错什么了吗?”


    江肆没有说话,只等着子豫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


    片刻之后,子豫声音哽咽,开口道:“奴婢当年来到天水的时候,刚刚满五岁。”说到这里,子豫苦笑一声,忽然想通了,再次开口,带上一抹不知名的决绝,“与其说奴婢是被送到天水的,不如说奴婢是被丢到天水更为合适一些。


    十四年前,世家说是南迁,可归根结底是逃到南方的,奴婢的家人本就是柳家的家生子,一路上也过的艰难,奴婢年幼,自然就成了被舍弃的那一方。


    后来奴婢几经辗转,入了纪府,柳家主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奴婢的身份,便威胁奴婢帮他打探消息,是以,奴婢便成了柳氏按插在天水的细作。”


    “是一个坎坷的故事。”但这样的坎坷和悲惨几乎发生在乱世的每一个人的身上,子豫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想到此处,江肆叹了口气,“所以,你之前说你设计将丹娘送给左丘之是因为担心自己回不了家,是骗我的,对吗?”


    子豫眸光闪烁,“是,在少夫人进入天水的那一天,左公子便吩咐奴婢注意少夫人的举动,待他事成之后,奴婢可得自由。”


    江肆闭着眼睛,子豫的一字一句回荡在脑海中,压下心底的酸涩,“所以你便设计丹娘,给了左丘之和我谈判的筹码之后,可是已经能得自由了?”


    子豫一愣,“奴婢,奴婢不知道。”


    江肆了然,“那就是左丘之食言了?”


    子豫没有说话,今天宴会上左丘之的态度显然和少夫人所说的相差无几,到头来,她还是要被困在这世家争斗角逐的漩涡之中,苦笑一声,“少夫人,奴婢知错,要打要罚,奴婢都认了。”


    话落,子豫叩首,带着生死皆可的无望。


    “好,既如此,在我这里,你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我现在归还你的身契,你是去找左丘之,还是要去什么别的地方,都可。”


    子豫迅速抬头,“少夫人,是要赶奴婢走?”


    江肆摇摇头,“且先听我说完,二,几日后,子豫要死在纪府,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在这之后,要走什么样的路,都由你自己选择。”


    见子豫还想说话,江肆抬手,“这两条路,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既然你有所求,又在纪府服侍了我这么长时间,如此,也算是全了你我主仆的情谊。”


    子豫许久没有说话,江肆安静地等着。


    子豫抬头看向江肆,“少夫人,奴婢知道您有大志向,您说奴婢怯懦也好,胆小也罢,奴婢都不想也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了,求少夫人原谅。”


    江肆点头,“嗯,想好就行,想怎么走?”


    子豫的声音坚定,“奴婢选第二条路,谢少夫人成全。”


    江肆抬脚离开,她能明白子豫的想法,其实子豫的想法才是当下大多数普通人的想法,总觉得自己蒙住头,就可以当做看不见,什么都没发生。


    送走子豫,江肆叹了口气,“出来吧。”


    纪隐从暗处走出,“夫人,可是舍不得?”


    江肆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这一年以来,子豫的能力她很清楚,送走子豫,她确实舍不得,但,一个不愿意留下的人,她也不会强求。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江肆说完,没有多说的打算。


    这个纪隐最近非常不对劲,或许是她太敏感,但是未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她最好是弄清楚,这样想着,江肆忽然转身,看向纪隐的目光带着若有似无得审视。


    “你到底是谁,出现在天水纪家又是为了什么?”


    纪隐没想到江肆会在这个时候询问他的身份,不过,纪隐眼底浮现笑意,“夫人既然有此一问,可是担心为夫?”对一个人有了探究的欲望,那么接下来就会有深入发展的可能。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而我对你的身份还一无所知,似乎不太公平?”


    纪隐轻轻靠在江肆肩膀上,“阿肆,你若想知道,我随时可以带你去我的来处,不知阿肆可愿意?”


    说这话时,纪隐的眼中带着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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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肆微微移开视线,“算了,太麻烦了,你还是赶紧将子豫的事情办了,左丘之那边,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我来的。”


    纪隐眸中闪过一抹暗色,不过转瞬即逝,“你没坚持让丹娘回来,也是为了这个吧。”


    江肆没说话,但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左丘之这个人,很奇怪。


    但具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她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只看接下来丹娘会怎么做了。


    却说丹娘跟着左丘之回到了左府。


    左府仍然是一如既往的萧条,萧条到和左丘之这位左府的大公子所展现在外的形象格外不符,丹娘对眼前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


    倒是前面的左丘之见丹娘一直没出声,开口道:“怎么?没能跟着你家少夫人回去,很失望吧。”


    丹娘摇头,“奴婢不敢。”


    左丘之夜不在意丹娘说些什么,在左府的这些日子,左丘之大部分时间都是自言自语,很少和丹娘开口说话,除非是要问关于江肆的事情。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左家可是天水总兵,怎么会这般萧条?”一边说着,左丘之一边叹气,“怪谁呢,谁都不怪,只能怪所谓的命运啊!”


    不知道为什么,丹娘在听到左丘之口中吐出命运二字是,陡然一股阴寒袭遍全身。


    左丘之的脚步停在左府打造的最华丽的阁楼,“你去准备些吃的,一会儿送到门口。”


    丹娘应声退下。


    待左丘之消失在阁楼,丹娘脚步一转,悄悄从后门进入阁楼。


    里面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想来你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了吧。”左丘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佻,只是在这轻佻之下,却是藏不住的杀意。


    一道女声响起,“我说过了,你抓住我是没有用的,十四年过去了,我早已经被放弃。”


    丹娘皱眉,没太听懂,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座阁楼,之前为了避免左丘之起疑心,她一直都按兵不动,直到这次见到少夫人,她得到少夫人的指示,这也是第一次踏入这座阁楼。


    而里面被小儿手臂粗的铁链锁着的女子显然不一般。


    可丹娘想不明白,那不过一个女子而已,有必要要用这样的锁链锁着吗?


    左丘之的声音再次响起,“被放弃了吗?我看不见得,相信我,我比你更清楚,被那个东西选中的人如果被放弃,你会怎么样。”


    那道女声对左丘之的话感到无力,“随你怎么说,但我现在已经联系不到它了,毕竟一个被囚禁的宿主,什么也做不了,它需要能量。”


    “所以,那东西现在出去找能量去了?”左丘之仔细咀嚼刚刚的话,回想十四年前,帝师是怎么给那个东西提供能量的呢?


    想到什么,左丘之的双眼陡然睁开,“是那场大乱,大乱起战争,战争收割人命,这就是它需要的能量吗?”


    左丘之忽然放声大笑,“十四年前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你,也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里,等着吧,你们会为你们的自大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