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多必失。


    方淼想给三秒钟之前的自己一巴掌。


    她紧张地看着季雨眠，若无其事地补充道：“没事，我多嘴问一句，你不用放在心上。”


    此时王数刚离开去了卫生间，附近安静得让方淼连找个求助的人都没有，只得内心祈祷不要触到季雨眠的伤心事。


    季雨眠看起来没什么事，他有点好笑地瞥了眼一脸紧张的方淼，轻声说：“大概，和之前和你冷战的原因差不多。”


    冷战……


    拒绝了别人吗？


    方淼听到这话又生气又心疼，恨不得立刻将三年前要潜规则他的人揪出来揍一顿——一个歌手二十多岁的三年有多么宝贵？！别说是歌手，就算是普通人二十多岁也是最宝贵的时光，凭什么就被白白浪费了？


    季雨眠原来也是恨极了，甚至想等到合约期满了就离开公司退出娱乐圈——反正他之前进圈也是冲动。


    只是后来转念一想，如果没有那三年的雪藏，他不会有机会遇到刚回国的方淼，几次三番和她发生交集，这样想倒是豁然开朗，心里有了几分慰藉。


    “是谁？”方淼冷声问。


    季雨眠毫不怀疑他要是真说出来名字方淼立刻就能一个电话打过去，他虽然喜欢这种被她护着的感觉，但还是不希望她树敌太多，年纪轻轻接手这么大的家族企业，人脉资源都还不够深厚，如果再因为自己和别人交恶，那他实在是不能离她太近了。


    他打了个哈哈，“好久都没见过了，样子我都忘记了，更别说名字了。”


    方淼冷哼一声，“要是让我知道——”


    “前几年的不记得了，最近的倒是有印象，要是让你知道，会怎么样？”季雨眠看她放狠话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存心想逗她，于是揶揄道。


    “谁？”方淼还没反应过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方淼不吭声了。


    “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数刚好回来，随口问。


    “哦，我的心上人。”季雨眠也随口回了一句。


    然后三个人呆住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季雨眠慌忙解释道：“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对，说的这个。”


    好像越描越黑。


    王数不敢拿方淼开玩笑，只好干笑两声混了过去，季雨眠自知说错了话，嘴更是闭得像被胶水粘住了，一声也不吭。


    三个人直到登机前都陷在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中。


    如果说本来方淼对这次飞行的旅程还有点期待的话，那么当她坐在座位上时，几乎已经是半崩溃了。


    也没人告诉她经济舱的座位这么窄。


    王数订机票时还订得有些晚，值机选位置时只剩机翼区有连座，方淼选了靠舷窗的位置，没想到噪音大到耳朵嗡嗡的好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飞。


    而且旁边的过道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有人一直在走来走去，恰好就停在他们的后面，前前后后根本没有停止超过五分钟过。


    季雨眠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从包里掏出一副眼罩和耳塞递给她，“我们这里可能有点吵，你先将就一会儿可以吗？”


    方淼接过没吭声，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季雨眠继续翻包，拿出一个崭新的口罩递给她，“待会儿下飞机可能会有韩逸兴的粉丝来接机，你如果不想被拍到，可以戴上口罩。”


    方淼也接过。


    王数在一边有些心虚，没好意思说话——估计方总长这么大没这么寒碜地坐过飞机，罪过罪过。


    两个半小时的航班一眨而过，到S市时刚刚傍晚。太阳低低地挂在天边的一角，淡淡的晚霞将头顶这一小块地方笼罩在一片温柔之中。


    方淼站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她脸上有几缕微弱的光，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温柔。


    季雨眠忽然想：他好幸运。


    前半生的颠沛流离终归没有白费。


    王数知道韩逸兴他们坐在身后，他本想等他们一行人先下，粉丝拍完他们就散了，不至于再来拍季雨眠和方淼，只是韩逸兴不知道突然犯什么毛病，死活就是不下去，好像在和季雨眠比赛谁先下去谁就输了似的。没办法，他只好带着季雨眠和方淼先下。


    而他们三个刚抬起脚，韩逸兴就动了。


    王数不怎么想搭理他，于是加快了脚步，余默正好在前面几步，他走得不紧不慢，倒像是在等着季雨眠他们。


    韩逸兴个子高，迈的步子也大，始终没有和他们拉开太远的距离，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方淼觉得莫名其妙，王数却实实在在知道他想干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果然，韩逸兴紧跟着他们进了一趟电梯厅。


    一出门，方淼就被这略显“盛大”的阵仗吓到了。


    隔着围栏，她听见一群人大声喊着“韩逸兴”，还有少量“余默”的名字，中间夹杂着“好帅”的声音。


    韩逸兴人一出来，他们走得稍微近了点，方淼更觉得那声音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甚至不少人开始推搡。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也实在没经历过这种堪称恐怖的情况。


    韩逸兴嘴角翘起，漫不经心地和大家打着招呼，他这会儿加速几步走到季雨眠他们前面了，透着几分积极。


    方淼没由来地想加快脚步早点离开这里，被季雨眠拽了一下，他低声说：“别着急。”


    说着他对王数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走到前面，将季方淼挡在身后。


    这一段路走出去没了围栏，疯狂的粉丝们扑上来，几乎要将韩逸兴挤扁，纵然几个安保已经第一时间在他身边围住，也总有几个不知是粉丝还是代拍的人是不是窜出来，像恐怖游戏里定时刷新的NPC，方淼他们一行人远远地被挤在人后，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余默因为季雨眠和王数的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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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加速落在后面，和方淼并排，他一早就看出方淼绝对不是圈内人，此刻看着她惊呆的表情，温声解释道：“这些人一部分是粉丝，平时和偶像见面的时机太少了，只能来机场碰碰运气，其实也未必能看到，只是……唉。”他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方淼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叹了口气。


    所有为爱所困的人的心情，她现在大约是有些理解了。


    不过，“你刚才说一部分是粉丝，那还有一部分是什么，路人吗？”方淼疑惑道。


    “还有一部分是代拍，也是靠粉丝吃饭的一群人，粉丝掏钱雇他们，他们出图，卖给粉丝他们。”


    方淼这回算是真的匪夷所思了，“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余默其实也不是很理解——其实没什么意义，只是很多事情不是都要追求意义的。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吧，既然已经发展出一套成熟的模式，那必然是愿打愿挨的。”他这样说。


    方淼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我个人并不算喜欢这种见面方式，太危险了。”余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觉得雨眠应该也不喜欢。”


    “确实。”方淼赞许道。


    两个人边走边聊，跟在人群后面，也算是有人帮忙开道，根本不用看路，顺着人走就好，一会儿也出了航站楼。


    没想到航站楼外还有一大堆粉丝，被两侧人工拉出来的围栏隔开，留出中间的一条路，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方淼挑眉，有些惊讶，这个小明星居然有这么多粉丝，她倒是还挺惊讶的。


    韩逸兴冲着几个方向都打了声招呼，宠粉的人设依旧屹立不倒。


    他慢慢悠悠地上了车，临关门前还特意抛给走在后面的方淼一个眼神。


    方淼莫名其妙地收了他一个类似炫耀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雨眠也同样收到一个眼神，他知道那人的意思，十足的挑衅。只是不管他怎么挑衅自己都不在乎，但是如果想将主意打到方淼头上……


    他握在行李杆上的手忽然攥紧，关节都有些发白。


    韩逸兴一行人数量太多，分了两辆车。季雨眠放慢脚步，等着接他们的那辆车过来。


    他那辆车一走，现场的人顿时少了九成。


    剩下的粉丝几乎都是来看余默的，季雨眠扫了一眼，在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还看到一个自己的粉丝，举着小琪子微微摇晃，那人身高不够高，连人都看不到，但还是有个以应援色打底写着自己名字的小旗子在努力露头，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季雨眠眼眶涌上热意，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深深鞠了一个躬。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他走到余默身边，和他一起规劝粉丝，半是开玩笑半是严肃道：“谢谢大家浪费时间过来，但是太危险了，以后不要接机啦！”


    可方淼分明看到他眼里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