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鸣昭是被江献叫醒的。


    醒来第一眼，身边灵草焦黑一片。向鸣昭刚想起身，忽而一愣——她眼前的景象变得不一样了。


    先不说她灵台的澄澈明朗，也不说她经脉的舒展强壮，只说她神识的覆盖范围，她只是轻轻一抬眼——千里之内，悬山附近三座城池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她甚至能看清比兴阳郡还要远的临春城中，城主一脸好奇的向悬山附近张望，他疏浅的胡须上，一滴雨水轻轻滚落。


    而近处，灵草山植被天雷劈的一片焦黑之下，悬山山脉地底万里深处，她听到灵力不断滋养、灵植不断向上生长的声音。


    是这样啊。


    向鸣昭伸出手，依然是血松木万年不变的材质模样，她却透过那浅浅流动的赤金色纹理，看到内里她魂体的澄澈灵动：温元养躯，凝神洗华，清明明一片，再无挂碍。


    原来，突破飞云，跨入风起，半步入仙，是这样啊。


    “阿月。”向鸣昭轻喃一声，低喃出口后更觉内心壮怀激荡，她畅快一笑，再次出声：“阿月！”


    “来！”早已醒来守在一边的江照月同样畅意一笑，手腕上深蓝色晶镯弥漫幽蓝灵力，江照月腰身微俯，右腿后撤，江献眼神微微一凝——这竟是一个对敌常见的防备姿势？


    “开心！”向鸣昭却似早有预料，她低喝一声，龙渊剑长啸一声，出鞘吟鸣，在江献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向鸣昭手腕轻提，闪电般刺向江照月！


    淡银色灵力如星空银河，兴奋而又迫不及待的环绕在主人及本命剑周围，漫天漫地的银色灵力挥洒如练下，江献后退一步，努力压抑住内心因这强大威压而情不自禁升起的对战之意。看着被银色灵力直接对上的江照月，再次讶然——


    仅为渡劫中期的江照月，面对星璨初期的向鸣昭，以及上古三大戾剑之一的龙渊剑，竟丝毫不落下风！


    江照月并没有直接出手。


    她只是在向鸣昭出招的一瞬间，迅速摘下手中深蓝手镯扔向空中，幽蓝手镯在半空化作一道光影利剑，没有丝毫花哨动作，重重而又毫不闪避的，“砰”的一下，重重迎上龙渊！


    随后是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招比拼。向鸣昭身影疾掠，手中龙渊挥舞只见残影，淡淡银色灵力在对招间不断漫出，被与向鸣昭只两步之隔的江照月划出一个结界，妥帖而又熟练的将漫出的灵力笼罩住，不让外溢惊吓旁人——熟练到看都未看，像是做惯了此事。


    而幽蓝晶镯所化利剑，在如今可堪中州前三的云曜宗少主步步紧逼的剑式下，竟丝毫未退一步。江献屏息凝神，勉强看出两剑之式——向鸣昭剑招之华丽大气自不必说，一提一挥间均见深厚功力。可江照月，向鸣昭身边平平无奇声名不扬的侍女，她腕间灵器所化之剑，竟似与龙渊一体双生般，每每龙渊欲有所动作，它皆能迅速在龙渊下一招动作的去路之前阻隔上。龙渊快，它就快，龙渊慢，它就慢。龙渊若猛，它的力量也丝毫不落，若龙渊骤然和缓，它也随之温缓平之。


    这一番比试，是对战，更见默契。


    这一战足足战了半个时辰，江献在结界外眼见天色西斜，霞光被吞没，第一缕月光清朗照耀时，结界内本来端正站立的江照月忽然身形一滞，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极其轻微的一声，在两剑碰撞相接间轻不可闻。


    向鸣昭却迅速停下手中龙渊，幽蓝冰镯也随之停下，向鸣昭大步走向江照月，牵起她左手手腕，眉心微皱：“你受伤了？”


    否则怎会才半个时辰就受不住？


    “无事，只是你渡劫时威压太大，一时没撑住。”江照月轻声，没有阻拦向鸣昭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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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体内输送灵力温养丹田的动作，看着眼前人清晰而熟悉的神情，江照月轻声而又欢喜：“阿昭。”


    “你是星璨境了。”


    本只是平常的几个字，说完之后，江照月眼眶却蓦然发烫，喉间也似有阵阵哽意。她没有偏头眨去眼中湿润，只是静静而又欢喜的，看着她的太阳，越来越耀眼。


    星璨境，跨越了飞云，超过了风起，已然是半步跨仙之境。


    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凶猛阵法，是不是就能从此失效了？自己是不是终于不用时时被那日她骤然无气息的模样吓到，日日噩梦不眠了？


    而身前向鸣昭在她说话时身子一顿，随之左手没有停的继续温养江照月的丹田，身子则向前一步，右手轻轻揽过江照月的身体，同样的轻声，而又欢喜：“是啊，阿月，我是星璨境了。”


    “我们会越来越好。”


    *


    等到向鸣昭将江照月的身体妥帖温养好，星光漫布夜空，向鸣昭与江照月坐于星空下，听江献讲她们两个昏迷过后的事情：


    “65道。”江献非常肯定的说：“我被掀落至山底后找到一处中空山洞，藏在里面勉强避开了几分雷劫威压，一道道数着，绝不会错。”


    “65道，那不是...”向鸣昭扬眉。


    “是的，昭昭。”江献看着向鸣昭，神情笃定：“你不只是星璨初境，你应是星璨中期！”


    “65道，差一道到星璨中期的雷劫之境。但差的这一道不在你自身，而在于魂身未合一。”


    “待你魂魄入体终能复生时，那最后一道雷劫会再次劈下，昭昭，你会成为星璨中期！”


    星璨中期。


    18岁的星璨中期！


    灵气复苏以来五百年，中西两州亘古未有，就连上界也绝未听闻过的，惊世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