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感受到的是微凉的潮意,随后是寂静无声的静谧。鸟兽皆寂,连树叶与青草的摩挲声响都变得忐忑小心。


    而后天地忽暗。


    明明还未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前一瞬火红的霞光还漫布天边,只一个眨眼天地陡变,无声无息的雷云笼罩整个天际,雷电狰狞,却被厚厚雷云遮挡,只隐约露出紫光。


    这次雷劫不一般。


    向鸣昭轻吸口气,看向阵法周围——血松木的身体已经被江照月收到乾坤袋中,她和江献分坐两边,随时准备护法。毕竟困境阵已存数年,经年被约束的灵力一朝澎湃,她们谁都不知会是何种情形。而向鸣昭现在仅为魂体状态,本就比普通修士多一分危险。


    “别担心,我没...”


    “轰——!”


    强悍的雷鸣蓦然打断向鸣昭的话,一道亮光悍然撕裂云层,汹涌咆哮着朝向鸣昭冲来,带来的威压有如实质,悬山顶端人族的山脉竟开始控制不住的摇晃,连带着半空数百年不变的紫光也开始荡起阵阵波澜!


    江照月与江献力有不及,风起初期的淡紫灵力拼命挥洒,却也只在狂风中短暂停留了两瞬,随后在一片刺目光亮中,强悍威压将他们掀向半空,重重砸在山腰随后向下滚落。江献勉强稳住身子,正想起身,忽而眼神一凝——他身旁江照月的指尖正汹涌而急切的翻涌灵力,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星空般的幽蓝深邃。


    江照月面色苍白,已经顾不上周围一切,她手掌迅速翻飞结印,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结印势过后,她低喝一声,重重拍向地面——


    无数星芒从她指尖爆发,仅为渡劫中期的江照月,竟比风起初期的江献抢先一步,顶着漫天雷劫威压,身形硬生生向上拔高数寸!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轰!”震耳雷鸣在耳边轰然炸响,江照月与江献的耳边“嗡”的一声,竟有数秒恍惚如真空般的虚渺。整整十个瞬息过后,两人才勉强恢复神智,山顶石块滚滚砸落,树木被齐根斩断毫无章法的砸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悬山,塌了。


    “人族在搞什么东西!”与人族仅一光之隔的悬山南面,烧的焦乎乎的雀三皇子气的孔雀毛都炸起来了。他一边拼命的运转着灵力护着妖族的半边山脉,一边愤怒的仰头朝天上看,还要分心小心提防着身后随时可能抽过来的巨大蛇尾。


    抽一下真能疼的半死的那种。


    好惨。


    小孔雀心里哭唧唧,至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又要被烧又要被看着做作业。


    他身后的封岭老神在在,一边神识笼罩整个妖族悬山,及时替雀霄补上力有不及的妖力,一边漫不经心的晃着尾巴,随时准备给儿子以‘爱的鼓励’。


    “我果然是老了吗。”从灵力复苏初始就存在的妖皇透过厚重紫光看向对面雷云笼罩的半边天际,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破个境都这么大动静。


    一点都不稳重!


    “怎么回事,是妖族打过来了吗!”离悬山最近的兴阳郡城主连滚带爬的跑出城主府,悬山山脉连带着整个兴阳郡都开始剧烈晃动。他拉住最近的守卫:“快,快向都城陛下传信,妖族打过来了!”


    “兴阳郡全体修士,戒备——”


    “好像是有大能破境。”


    “嗯?”正说到一半的城主一愣:“你说什么?”


    “好像是...有大能在破境。”守卫小心翼翼看向天边:“半个时辰前天色忽然暗下来,后来那边隐隐约约,似有雷鸣,然后悬山就开始晃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


    守卫指着城主府门前的灵录镜,它矗在城主府前,随时防范着妖族的进攻。若有大型妖力波动,镜面会立刻弥漫血黑雾气,妖皇蛇身鳞片会赫然显现。


    可此时镜面波澜翻涌,却不是血黑弥漫,而是晴朗天际重重云层中,灿灿金光照耀之下,红衣猎猎,一柄利剑穿云而出!


    这是四年前作为人修的云曜宗少主向鸣昭一剑诛魔妖之后,城主聂永空感念其恩,特将她的影像录入灵录镜中。此刻他再见到镜中少女模样,眼角情不自禁微潮:“斯人已逝,余光仍耀。向少主,你看,人族绵延不绝,修士生生不息,若你有知,亦可放心了吧。”


    聂永空抹去眼角湿润,看着悬山方向,笑意刚漫上唇角,忽然又一怔,眼神惊异,低声喃喃:“大能破境...哪位前辈,竟能有如此强大声势?”


    他之前见过雷劫破境,莫说他自己就是兴阳郡最高境界星璨初,就连如今天师最高境界的江世流的破境雷劫他都有幸观看过,叩天境的雷劫...都没有如此声量啊!


    前辈本辈现在很痛苦。


    从第一道雷劫开始,向鸣昭就处于一种被劈到灵魂出窍全身被劈开又合拢再劈开再合拢的状态。


    还好。


    再度被劈到恍惚的向鸣昭恍恍惚惚想,好在没劈碎,拼拼还能用。


    就是太疼了啊!


    疼到几欲晕厥的向鸣昭已无力再去数被劈到第几次雷劫,她只是心里隐隐期待,这次从飞云突破风起,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被碎石与震天雷劫强压着趴在山下的江照月也很期待。


    悬山欲崩,山石滚落,她与江献强撑着在一阵阵紫光轰鸣中挤出自己的灵力,护着山石不要砸向远处造成伤害。鼻尖满是泥土的气息,她攥紧手指,一道道默数着:


    一、二、三...


    如此剧烈的雷劫,阿昭会不会很痛。


    十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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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道...


    小小的五岁的人拎着比她还高的剑,一定很辛苦吧。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道...


    七岁的小姑娘一身红衣,救下了血泊中仰面等死的她。


    从此她的人生迎来另一道日光。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道...


    十四岁的云曜少主,一剑斩魔修,惊天下。


    四十九、五十、五十一道...


    困在飞云境大圆满整整两年的龙渊剑主从无气馁,只是练剑的时间一长再长。


    五十二、五十三...


    江照月永远记得那一天,她没有等到自己的太阳,却看见了口吐鲜血气息全无的尸体。


    她差一点就要走向地狱,直到...直到在她一直憎恨的人的耳边,听到了她最熟悉的声音。


    恍若重生。


    “轰——!”


    第五十四道!


    泼天雨水滚滚降下,震耳雷鸣劈天撼地,刺目雷光照亮整个天际,冲天雷云漫卷整个兴阳。如此悍然威压之下,江照月心口一重,如压万钧山岳,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她却畅快的笑出声。


    第五十四道,风起初境!


    她的阿昭,她的挚友,终于解下第一道枷锁,畅快飞向她自己的天空!


    轰鸣声犹未完。


    第五十五道、五十六道、五十七道,风起中境!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道,风起大圆满!


    江照月的手掌早已被碎石划出斑斑血迹,身体被漫山天地威压包裹一动不能动。她却强咬着牙,忍着胸口凝滞剧痛,一点点扭过头,透过无数飘摇坠落的山石树木,看向远处天空——


    近处依然雷云漫卷,但在最远处,雷云边缘,赫然有破开云层,阵阵金光!


    今日是个好天气。


    她淡淡勾唇一笑,终于抵挡不住心口剧痛,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之后,蓦然晕了过去。


    ......


    向鸣昭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道雷劫了。


    她只是沉默着、扭动着、躺平着,想躲却无处可躲着,一遍遍承受着。


    终于,在最后一道雷劫轰然砸下,随后再无声响之后;在泼天大雨渐渐平缓,头顶雷云一点点散去,露出明月与晴朗星空之后。


    向鸣昭费力抬手,看着眼前已经被雷劫砸的遍布焦痕,但好在还在的手臂,心里就一个念头:


    还好还好,没死。


    没死,就能活。


    然后“砰”的一下,放心的晕了过去。


    晕厥的最后一秒,好像恍惚看见识海中许久没有动静的血色天书,“咔嚓”一声,浓重血色在这么多日的长久沉默之后,终于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