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目光所及皆是被结界笼罩的黯淡灰色。江照月默默的凭着方向感朝着外面祭台的位置看了一眼,沉默片刻,扭头肯定的对向鸣昭说:“他故意的。”


    故意让她心疼。


    “嗯...我看出来了。”向鸣昭想笑,却又忽觉心间微微疼惜,一些莫名的复杂心绪涌上。她摇头轻叹:“他在怕什么。”


    一点微光从指尖蔓延,江照月默契的与她一同向前,灵力一点点温柔撕开结界,夜风清凉涌入间,一席蓝衣单薄一人,孤身站立。


    “什么情况?”


    “怎么大半夜的...?”


    莫名受到感召而来的江家弟子面面相觑,但看着高高升起的祭台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要升境了?”


    “怪不得,快,快打坐,我在渡劫初期可呆好久了。”


    几百个人吵吵嚷嚷,兴奋的看着象征升境的祭台,无一人关注祭台下面色苍白的江献。即使目光扫到了,也只是一脸兴奋的等着他被吊到圆盘上。


    毕竟,他只是祭物。


    他们当然要撕碎他的血肉,才能成全自己的幸福。


    “嘘。”


    一声低低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调笑与恶意的声音响起,江浩拨开人群,身上淡蓝色衣角还沾着隧道阵法旁泥土的脏。他盯着江献,犹如盯紧猎物脆弱喉管,一步一步走到他眼前:“还不上去吗?”


    “啧,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乖。”江浩嘴咧的极大,眼中满是疯狂兴味:“堂兄帮你。”


    他的手高抬,随后如同舞步般右臂优雅向下摆,月光顺着他的指尖落至地面的一瞬间,无数根血线从祭台中猛然张开、下落,细密紧绷的缠绕上江献的身体!


    “我亲爱的弟弟,去吧。”江浩的声音兴奋到有些颤抖,上古血阵之书硌在他怀里心脏的位置,时刻提醒着他将要登顶的美妙。他控制不住的上前,紧紧盯着江献的眼睛:“去迎接你的宿命。”


    “江浩...好像有些不对。”人群中有人看出江浩的不对劲,皱眉低语。


    “是有点,激动的有些过了。”旁边人同样不解:“江献祭灵又不是第一次,他怎么这么激动。”


    “家主不在,他有些失控了。”一年纪稍大的江家人摇头:“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这些话语都飘摇着或多或少传到江浩耳中,他却不像往常一般愤怒难受。他嘴巴笑容愈加扩大,目光更加疯狂:笑吧,笑吧,再过一刻,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


    江献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浑身上下被细密红线缠绕提起,慢慢升高至祭台上。整个过程他都是漠然安静的,如同过往十三年一般,只在最后即将到达圆台的一瞬,他忽然垂眸望向江浩,正与江浩激动痴狂的眼神相对。


    江献淡淡的、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


    月光明暗洒在江献身上,江浩忽然无来由的,觉得有一丝冷。


    一定是错觉。


    江浩下意识安慰完自己,目光随着江献一点点移到祭台正中央。点点鲜血点缀其中,从上向下俯望过去,血色相连,如森寒淡漠的狰狞血笼。而笼中正中一点,此刻正泛着淡淡微光,耐心等待它的祭品。


    “砰”的一下,极其轻微的□□与石块相撞声,却如开启了盛大狂欢的前奏,十一年前二百一十八名江家弟子,除家主江世流外,一个不少,二百一十七个天师,齐齐仰头疯狂望向半空。


    空气如同突然被罩上薄雾,缓缓薄纱流淌间,饶是向鸣昭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瞪大双眼——只见空气中突然闪烁无数亮点,或大或小,都争先恐后的朝江献飞去,一点点没入他体内,闪烁着游走于他全身。而后更加明亮纯粹的,虽挣扎不愿但被强迫着别无选择的,飞落散布于地上的二百一十七个人身上。


    而江献的面色,一瞬间更加苍白。


    “这是...”向鸣昭喃喃。


    “灵气,存在于空气中平时看不到的灵气。”江昭月眼神复杂:“不愧是天赋之子。”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灵力收集器,灵气天然亲近于他,而江家人利用这一点,通过他的身体血肉,压榨他的灵力修为,将所有奔赴他的灵气提炼之后,化为己用。”向鸣昭内心一颤,恍然间想起第一次探查夺赋大阵时,那些无声浮于脑海的有关江献的回忆——那些绝望的狰狞血色,那些讽刺的欢呼高喊。


    他一个人,承受炼狱十一年。


    “不对。”一道声音突然失控喊出:“我的灵气!”


    向鸣昭与江照月抬眼看去,就见本来是四散在二百多人之间的灵力光点,好似突然被一股更强大的引力拽走,在空中漂浮汇聚,汇成一条璀璨的月白色灵力光带,然后直直的,朝着江浩一人涌去!


    “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江浩张开双臂,大笑着接纳疯狂朝他涌来的灵力,丹田之处灵气愈加充裕,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充裕饱满的灵力。


    “原来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江浩喃喃,看向对面满是惊讶与愤怒的众人:“抱歉,各位,我先行一步。”


    说完他停顿片刻,施舍般的对着众人微笑,一派矜傲的高高在上:“放心,我不会薄待大家。”


    “轰——!”一声沉闷雷鸣忽然响起,天空中黑色雷云迅速集结,只短短片刻,江浩吸收的灵力竟已足够升境!


    而雷云之下,祭台之上,狂风呼啸着翻涌衣角间,江献微微勾唇,神情一片残忍漠然:“你果然用了第二种。”


    玄黑古书,上古血阵,书中前六页描述了如何改变灵力的输送顺序,而书的最后三页,非常贴心的附上了第二种阵法——不再只是改变顺序,而是将所有灵力,尽奉一人。


    江浩犹豫了半刻钟,非常无奈但特别欢喜的,选择了第二种。


    “轰轰——”雷云持续集结,江浩身上浮起深深蓝色灵力,但犹未完,噼啪闪电光耀下,江浩大笑着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纸,顺着狂风猛然朝江献甩去!


    聚灵符!


    “你竟是要给我用。”江献看着自己画的符纸又重新贴到自己身上,忽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但细想之下,又忽然觉得很合理。而周围灵力感应到聚灵符的号召,比以刚才猛烈数倍的速度疯狂朝江献涌去,又迅速飞出江献体内奔向江浩。


    而如此快速度的传送灵力,江献闷哼一声,面色愈加惨白。


    所有人都愤怒且忌惮的看着江浩,无人注意的祭台上,乳白玉石瓶中的暗红血液已经倾倒干净,十三处环绕着祭盘中心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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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缝隙中,两种血液缓慢交杂,而回转石淡淡蓝光已将祭盘全部覆上。江献苍白着脸坐在中心,掩藏在袖袍下的指尖轻轻一点,一缕灵力悄无声息钻出,迅速没入十三处血池缝隙中,不过片刻,属于他的鲜红色血液随着灵力缓缓从血池中流出。


    十一年,他的指尖血终于能逃离禁锢。


    “我很好奇,”江献突然出声,看着祭台下一脸享受等待雷劫的江浩:“你擅自改变夺赋阵,江世流会知道吗?”


    当然...会。所以他切断了江世流和这里的联系,只要一晚,等江世流发现后即便立即赶回,也木已成舟。


    江浩想到此,有些心虚的咬了咬牙,面上却不露分毫:“与你无关。”


    江献看着江浩的面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淡淡点头:“很好。”


    暗红血液全部沉淀,鲜红血液还在慢慢回转,江献起身走到祭台边,众人这才惊觉,他们一直以为只是祭品的那个虚弱少年,如今竟也有了沉如山岳欲压天倾的气势。


    天空乌云密布,雷电之光噼啪闪过,明灭照映在江献身上,投下深深暗影。底下众人看着他身上陌生又熟悉的蓝色衣袍,恍然间好似多年前见过相同画面。而不等他们回想完,江献已经主动出声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十一年前的今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这个院子,这十一年我一直想问一句,诸位,后悔吗?”


    “轰!”


    一道震天雷鸣,众人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有敏锐的人已经开始悄然环扫全场,而后面色微变——


    “二百一十七个。”


    “什么?”


    “现在在场二百一十七人,全是那一天...那一天的人!”


    “怎么会!”旁边人面色大变,不相信的又亲自看了一遍,冷汗陡的冒下来:“除了家主,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江浩自是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议论,他放开神识,不仅扫过全场人,还将神识扩展到二百人之外的院子,等发现除他们之外其余的江家弟子皆在安睡时,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面色阴沉:“你想干什么。”


    “他能干什么。”一声大摇大摆的冷嗤,江固推开众人走向前,面上明晃晃的嘲笑:“我说各位,胆子都这么小吗?十一年的大场面都见过了,怎么今日几句话就被吓破胆了?反噬阵,”江固拖长声音,得意洋洋:“大家忘了吗?”


    “可能因为心虚吧。”江献轻飘飘接上他的话,唇角勾起淡淡弧度:“看来诸位作为杀人凶手,也知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的道理。”


    “装神弄鬼。”江固冷嗤,心中却也泛起一丝不安。他再度将目光投向远处——没有错,这二百一十七人聚集的三个院子被笼上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结界,外面剩下的一千多名江家弟子依然无知无觉的沉浸在梦乡。


    这些年凭借江献这块上好血肉以及江世流叩天境的活字招牌,江家很是招揽了一些人才。为了扩大江家声望,每次榨取江献灵力时江世流都会让新进弟子也分到一些。他们并不知晓缘由,只是惊喜觉得江家果真修炼宝地,连灵力吸收的速度都比其他地方快很多。


    而此时,江献将所有参与过十三年前那场屠杀的人聚集在此,又完美屏蔽了其他人,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