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布隐约预见，这位华家的退休管家，就是甘策。


    当他和柳异二人来到老管家退休屋子拜访，莱布依然惊讶。


    甘策戴着黑圆墨镜，师爷帽和白马褂，搭了张桌子坐在门口处。


    门边插着一张旗，写着——


    找甘老头，占卜算卦。霉运赶走，好运留下


    莱布摸着下巴，揣摩这十六个字的意思，最后得出结论。


    “这韵脚，纯硬押啊？”


    “人家付钱算卦，你当别人是霉运赶走，你还留下人家的好运？”


    理科生柳异恍然大悟：“居然还能这样解释？”


    甘策的惊堂木一拍桌面，来了一口转调：“哦呵，我知道——你——们。”


    莱布无力吐槽：“还一副说书腔调了？”


    甘策为了让自己看清楚对方，把眼镜扯下了一点：“来找东西是吧？”


    “是是是。”


    甘策又问：“是个罗盘一样的东西？”


    莱布面露惊喜，转而热泪盈眶：“还是咱爷爷靠谱！您一定是早就算了一卦，知道有人会来找你要东西，是吗？”


    甘策自豪：“没错，你甘爷爷我，总是能未卜先知。”


    莱布伸出两只手，作捧水状：“那……东西呢？”


    甘策叹息：“嗯，你也知道，我呢可以未卜先知，甚至能精准地算出谁想要我的宝贝。”


    莱布点头如小鸡啄米：“所以呢？”


    甘策回答：“所以，我在华家出发前，就托人把罗盘，送到一个叫安吉拉的小牧师的家里啦。”


    莱布：“……”


    柳异：“……”


    柳异在后面拦腰抱住莱布，阻止莱布揍甘策。


    甘策手脚并用向前踢着，大叫道：“我艹尼玛！你们特么就是联合起来遛我。你特么算卦要是精准，就不能叫人准确把东西送到我手上？”


    甘策嘿嘿一笑，捏着手指：“没办法，天机这种东西，总归有那么一点小延迟。”


    柳异劝架：“好了好了，别气。”


    甘策双手相互搓了搓：“那，既然客官跟我算了卦，盛惠50金啊！”


    “还敢要钱，还这么贵！”


    莱布又激动起来，柳异继续阻止：“别冲动，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最后柳异把情绪高涨的莱布关在院外，呼出一口气，老实地付了钱。


    “小儿多动症，别见怪。”柳异累得满头大汗，“你价格要不要便宜一点，我卖你火种的位置信息。”


    甘策摆摆手：“诶，不用，火种的位置我自己也能算出来。”


    柳异有点心疼钱，最后还是递给了甘策：“哎，行吧。”


    “嘿嘿，谢谢惠顾。”甘策收下了50金，“害你们走了冤枉路，我给你再算一卦，你可别告诉外面的人。”


    柳异轻笑：“好啊，你算呗。”


    甘策用来算卦的东西，是两块能咬合的木头，形状如阴阳鱼。


    “喀拉”一声，木头从他掌心落下，甘策得出了结果。


    甘策再一次拉下了圆形墨镜，又抬眼凝视着柳异，说出意味深长的话——


    “你是来救世的？还是来灭世的？”


    柳异不明白甘策为什么这么问，回答道：“我当然是来救世的。”


    甘策笑容和蔼，柔声道——


    “希望你如愿以偿吧！”


    ******


    附身在红骑士身上的「徐迎迎」，把方案郑重递给谢百岁，笑容可掬。


    毛球和庄生趴在「徐迎迎」的肩膀上，六双眼睛期待地看着谢百岁。


    谢百岁狐疑，慢慢读着上面的内容——


    “参与「双环星」副本测试，前2000名送一打鸡蛋。”


    “在「双环星」副本参与幸运抽奖，有机会可获得一百万元奖金。”


    谢百岁读完第二条，忍住眼睛的酸痛，把方案扔进垃圾桶。


    徐迎迎心疼把方案从垃圾堆里捡起来：“你怎么能丢掉！这可是集合咱们人类智慧所制定的100条最好的营销方案。”


    谢百岁犀利地睨了徐迎迎一眼：“我1分钟能生成300条这样的鬼东西。”


    徐迎迎反驳：“你人工智能你了不起啊。”


    谢百岁点了几下屏幕，说道：“我做了个简单的宣传片，你看下。”


    徐迎迎很好奇，谢百岁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宣传片，她凑过去认真看着——


    “你们冲破黑暗，涅槃重生。”


    “你们拥抱彼此，振臂欢呼。”


    “你们身上都带着胜利者勋章”


    “回家吧，重温过往美好回忆。”


    “回家吧，带着荣耀奔赴未来。”


    “回家吧，双环星的孩子们。”


    徐迎迎听完，脸都快皱成小老头：“你果然是活了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喜欢这种口号型洗脑式广告。”


    “……”谢百岁被打击，垂头丧气地问，“那你们没有别的了？”


    “我就知道，你依然信任人类智慧。”徐迎迎嘿嘿一笑，把新方案递给谢百岁，“喏，故上神精选。”


    谢百岁接过，读道——


    “煌王将在「双环星」副本中，亲自主持受洗仪式，让双环星人祛除人类污秽与原罪，获得真正的重生。”


    “……”


    徐迎迎得意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谢百岁摇头轻笑：“不愧是她。”


    信仰，是世界上最有用的营销。


    谢百岁收起方案：“刚好煌王今天会连线了解进度，我顺便给特洛伊提一提议这个方案。”


    “特洛伊会听你的吗？”


    虽然本体死了，但重生的特洛伊，依然拥有者乐升的意识和记忆。


    谢百岁边收拾边道：“煌王正好缺一个由头巩固自己的地位，特洛伊不会吝啬这么好的点子。”


    不多久，蓝将军来找谢百岁开会。


    为了不被人察觉端倪，谢百岁没让徐迎迎和许明晏跟来。


    蓝将军的七彩脑袋，晃着谢百岁的眼睛。谢百岁怕闪得头疼，尽力往别处看，漫不经心地问：“黑将军呢？”


    “哦，他就在前面花园等……”


    拐到花园处，谢百岁和蓝将军尬住脚步。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因为，他们看到「故三生」在壁咚唐岩。


    「故三生」今天的装扮是小黑裙加毛绒披肩，模仿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妇形象。


    谢百岁感觉自己的头疼好像加重了。


    故三生身体里的双环星灵魂，一天两天的哪来这么多戏。


    “帅哥，我今天就要你给个说法。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你怎么还像个木头一样。”


    「故三生」嘟嘴夹音，面露委屈。


    偏偏唐岩戴了个躲避双环星人侵体的黑色护目镜，感觉像个盲人一样，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唐岩冷淡回答：“我的说法是，想你滚。”


    「故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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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兴致更高：“怎么办，我就喜欢你这种冷酷的反应。”


    唐岩：“……”


    谢百岁看唐岩都准备要拔枪了，立即开口：“黑将军，走了。”


    唐岩悻悻制止住自己的冲动，对「故三生」命令道：“退开，我还有事。”


    “好吧。”「故三生」不情不愿地退开两步，凝视着唐岩离开，又不经意跟谢百岁的眼神交流上。


    「故三生」给谢百岁抛了个媚眼，谢百岁清晰地看到。她睁开那只眼的瞬间，瞳孔变回灵动的黑色。


    谢百岁微微抿唇。


    某位人类，真是大胆。


    唐岩不知哪来的灵光一现，停下脚步回头望。


    再一眨眼，「故三生」的眸色已回归碧蓝。她双手指尖交握，花痴地看着唐岩。


    唐岩嫌弃地皱眉，以为方才的感应只是错觉，继续往前走。


    蓝将军嘲笑唐岩：“怎么？你不接受跨种族恋爱啊？可是从生理上来看，也不算跨种族吧？”


    唐岩默不作声，懒得回蓝将军，反而对谢百岁道：“你刚才是在保护她？”


    谢百岁坦然回答：“人人都知道，我下跪才求得留住他们的标本，怎会轻易任由你伤害她？”


    唐岩狐疑道：“你不会还在谋算些什么吧？”


    “事到如今，你觉得人类还能逆袭？”谢百岁假装刚想起什么，睨着唐岩道，“哦对了，我都快忘了黑将军的身份……”


    谢百岁盯着唐岩，一字一句问：“你觉得能吗？人类？”


    唐岩神波澜不惊，谢百岁并不关心他的回答，加快脚步前进。


    故三生被克丽丝劝了一句，给过唐岩机会，让唐岩在梦境里获得一点现实记忆的片段。


    可是，看过一切的唐岩仍选择地界这边。


    故三生和克丽丝已经用尽办法，也没法让他回心转意，最后不再勉强拉他成为伙伴。


    如果人类抗争成功，能实现全员回到现实，自然不会少了他的位置。


    当然，如果只有部分人类能回到现实，他不会成为优先考虑的选择。


    如果最后人类失败了，唐岩也没什么损失，可以继续当他的黑将军。


    历史上很多时候，都是少数人带动多数人。


    世界既允许他们勇敢反抗，也允许他们随波逐流。


    一切，都是选择而已。


    特洛伊很快答应了谢百岁的“洗礼日”的方案，煌王慷慨地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只是，煌王关闭通讯时，对特洛伊提议道：“这次红将军做得不错。不过，现在人类不再穿越进来了，吾感觉天之煌城不需要创造副本了吧。”


    谢百岁当然能读懂煌王的意思。


    言下之意，背叛过他们的谢百岁，可以不用留了。


    特洛伊笑道：“我知道煌王的意思，但地界的生杀予夺，好像与天之煌城没什么关系吧？”


    煌王大笑：“吾就随便说一下这边的情况。地界的事，当然由地界王来决定。”


    切断通讯后，特洛伊交代了几句就解散了手下。


    谢百岁落在最后一个离场，在关上主殿门回头时，他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是特洛伊对着怀表说话——


    “我知道你没有背叛过我，谢百岁。”


    “我不会听煌王的。”


    “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门渐渐关上，谢百岁抬眼对上特洛伊的眼神，向他露出晦暗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