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执绋黄河

作品:《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那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它散发的恐怖气息,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一并冻结。


    一道冰冷、混乱、无法理解的意志,第一次涌入陈义等人的脑海。


    它,是“天”的一部分,是制定此界法则的残片所化。


    它钉死龙脉,**气运,奉的是更古老的“契约”,是此方天地的“法”。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凭什么?


    他凭什么说自己“过界”?


    又凭什么,能引动那面连“天”都感到忌惮的病历铜镜?


    那面镜子,记录的是天地万物的“病”,审判的是宇宙洪荒的“错”,其根源甚至比所谓的“天道”还要古老。


    “……同……行?”


    冰冷的意志在众人的精神层面发出机械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寒意。


    “你,是什么东西?”


    “我?”


    陈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痞气,七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是个抬棺匠。”


    他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个由兄弟们用血肉阳气扛起的“黄金之棺”,又指了指自己。


    “按我们这行的规矩,出殡的时候,生人回避,神鬼让路。”


    “你现在拦着我的出殡队伍,还想对‘杠头’动手。”


    陈义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一种极端的冷漠爬上他的眼角。


    “朋友,你这是在刨我们抬棺匠的活儿,砸我们的饭碗啊。”


    “规……矩?”


    冰冷的意志似乎在咀嚼这个它从未理解过的词汇。


    在它的认知里,只有强与弱,没有对与错。


    “对,规矩。”


    陈义点头,眼神锋利得像能剖开这浑浊的河底。


    “我的规矩就是,我抬的棺,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让出一条道来!”


    “你,不例外!”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以一个抬棺匠“杠头”的身份,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开路!


    “起——灵——!”


    这一声,不再是单纯的号令。


    它引动了“病历铜镜”那一丝至高的“审判”之力,是对这方天地所有“不合规矩”之事的最终裁决!


    轰!


    那只黑暗巨手,在这声“起灵”之下,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消散!


    那些攒刺向龟甲阵的煞气长矛,那些抓住众人脚踝的骸骨手臂,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为最原始的淤泥和黑气,溃散无踪。


    河床深处那个巨大的“镇”字符文,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彻底黯淡,归于沉寂。


    那道冰冷的意志,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句充满了怨毒与不解的诅咒。


    “你会……后悔的……凡人……”


    陈义冷哼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刨我活儿还想让我后悔?


    下辈子吧!


    危机解除。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噗通!”


    身后一声闷响。


    是硬扛了龙魂重量的大牛,在压力骤减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骨重重砸进河床的淤泥里,整条腿都在剧烈颤抖。


    他身后的胖三、猴子等人,也一个个身形巨震,血管里的颜色仿佛都被抽干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还没完!”


    陈义回头暴喝。


    “龙魂还没出水!都给我站起来!”


    众人闻言,一个个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逼出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将快要散架的身体重新绷直,稳住了阵型。


    陈义深吸一口气,将心神重新沉入阵法核心。


    没有了“钉龙者”的阻碍,他们唯一的敌人,就是这龙魂本身那无可估量的、**万古的重量。


    “听我号令!”


    “一步,登天!”


    陈义双目神光暴涨,八仙抬棺阵的阳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


    八道身影,如同八支金色的火箭,扛着那口无形的“黄金之棺”,以一种决绝到惨烈的姿态,冲破层层水压,向着那遥远的光明,笔直升去!


    ……


    壶口岸边。


    张金城和一众摸金校尉的弟子们,已经等得心焦如焚。


    距离陈义八人冲入瀑布,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道暗褐色的水幕,除了最初颜色变淡了一丝外,再没有任何变化。


    那股绝望的哀嚎,依旧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师父……陈八爷他们,会不会……”一个年轻弟子嘴唇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金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瀑布,双眼布满了血丝,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地方待一天一夜,生还的希望,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难道,真的失败了?


    难道这神州龙脉,终究要……


    就在他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从壶口瀑布的核心处悍然炸开!


    那奔腾了千百年、从未停歇过的巨大水幕,竟从中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秒。


    在所有人凝固的目光中。


    八道身影,从那道裂口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浴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疲惫,仿佛灵魂都已被榨干,下一秒就会化为飞灰。


    但他们没有倒。


    八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古老的、玄奥的抬棺阵型。


    陈义在前,七人在后。


    手臂相连,气息共通。


    他们的步伐沉重无比,每一步踏在虚空,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像是在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他们,在抬着黄河的龙魂!


    “天……”


    张金城身后的弟子们,全都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越了他们对“术法”、“神通”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法术。


    这是神迹!


    是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举,为一条沉沦了千年的大河,举行一场旷世绝伦的葬礼!


    陈义八人,就这么扛着无形的龙魂,一步步地,从瀑布的中心,走到了岸边。


    当陈义的脚,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


    “嗡——”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悠远而喜悦的龙吟。


    那声音不再悲怆,不再绝望,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与解脱的欢愉。


    众人脚下的黄河古道,剧烈震动。


    从风陵渡,到三门峡,再到洛阳古渡……那九处被陈义他们破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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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煞眼,在这一刻,同时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九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神州大地的金色网络。


    而壶口瀑布,那道奔腾不休的暗褐色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气沉沉的颜色。


    褐色变淡,化为浑黄,再由浑黄,沉淀为清澈。


    雷鸣般的咆哮,也渐渐平息,变成了雄浑壮阔、充满了生命力的奔腾之声。


    “九曲断魂悬棺”大阵,在龙魂被“抬”出水面的这一刻,彻底告破!


    黄河,活过来了!


    它不再是一具被钉死在大地上的“悬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到了它应有的河道,魂归天地,奔流入海。


    “礼……成……”


    陈义看着眼前这壮丽的一幕,感受着肩上那股沉重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反哺回体内。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只粗壮的手臂,及时从后面扶住了他。


    是浑身是血,却咧着嘴傻笑的大牛。


    “八爷,咱……咱成功了!”


    “咳咳……那当然。”


    陈义靠在大牛身上,咳出两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而满足的笑容。


    胖三、猴子、老七……剩下的六个兄弟,也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个个软倒在地。


    他们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的傻笑。


    这活儿,太**值了!


    张金城带着弟子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八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汉子,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子虽疲惫至极却豪气干云的精气神,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


    他对着陈义,对着义字堂的所有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代表自己跪。


    他是代表摸金一派,代表这神州大地,代表这天下苍生,跪谢这份再造山河的恩情!


    “八爷……”张金城老泪纵横,“此恩此德,我摸金校尉,永世不忘!”


    陈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那点血没白流。”


    他喘匀了气,从大牛身上站直,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奔腾的壶口,望向那被重新梳理过的、气运勃发的神州大地。


    识海中,那面“病历铜镜”悄然浮现。


    镜面上,原本代表着黄河的巨大黑色病灶,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金光灿灿、蜿蜒东流的巨龙图腾。


    但在图腾之下,一行新的小字,缓缓浮现。


    【并发症】:旧约已破,天外有神,垂眸而视。


    【风险评级】:未知。


    陈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钉龙者”背后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东倒西歪,却一个个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兄弟们,心中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都起来,别跟死狗一样躺着。”


    “活儿,干完了。”


    陈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