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海城区，步行街，入夜。


    夜色原本以为这里的大部分游客是人类，没想到精灵和龙族也有不少，甚至还有魔族。他们都按照四方盟约移居的规定化成了人形，并且保留耳朵翅膀或者尾巴一类较为明显的种族特征作为标志区分，在这条步行街上悠哉地晃荡，很好地融入了夜景。


    夜色甚至还碰到了几个亚人姿态的吸血鬼和青鬼，他们一下认出了自己，笑着和自己打了招呼。夜色也挺高兴，于是也闲聊了一会儿，才了解到，不仅仅是他们，其实还有很多魔族已经移居到这里了。


    唐梦尘和文言一路带着三个孩子，从步行街的一头开始，沿着直线走下去。因为懒得开认知障碍，所以作为知名度极高的象征，两人在人群中也受到了来往游客频频回顾。但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很令人吃惊的状况，所有人看到文言和唐梦尘，迎面走来的时候也只是默默投来关注而尊敬的目光，时不时有人微笑点头——所有人似乎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要保持一种能令双方都感受到不被打扰的舒适距离。


    从某种程角度来说，文言和唐梦尘也算是当红明星了，但她们在日常生活中受到尊重爱戴的同时，却并没有遇到过于狂热的拥趸。没有无孔不入的摄像头，没有死缠烂打的粉丝，也没有一直尾随侵犯隐私的狗仔。也许是本身的实力和气场作了保护，也有可能是这个异能融入且改造过的世界真的让人们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变得更加理性。


    这对于唐梦尘和文言来说，显然是一件好事，而夜色则是一直都很惊讶于路人的反应，一旁的西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讴歌则是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


    大概五分钟过去，夜幕完全笼罩，寒风裹挟金色的月光吹来，洒下遍地黄金。步行街的路灯一盏盏点亮，如同黑夜中群星璀璨。道路两旁，各个商店，尤其是美食店，已经开张并且忙活起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店有着奇奇怪怪人叫卖着，那里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人一眼无法分辨到底是法具还是零食，或者是注魔出来的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人来人往，步行街不一会儿就热闹起来了。各个岔路口涌出人群，如潮流奔走，某些小分岔道的人特别多，排队的队伍甚至拉了弯曲的好几条。


    路上，唐梦尘等人没有走进任何一家店铺。


    “呐，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到那个广场啊？我腿好酸呀。”讴歌这样抱怨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就不能飞过去呢？”


    “因为这里是步行街。”文言简短地回答道。


    “可是我不想走啦！到底还有多远啊？”讴歌拉长了声调，手拉着一起牵着她的唐梦尘和文言，这样发着牢骚，开始耍脾气，“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这才走多久，你就觉得累了。有点能力者的矜持好吗？夜色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道。


    “很快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那边我们就去吃小吃。”唐梦尘这样说道。


    于是讴歌开始左蹦右跳，不停地在唐梦尘身边唠嗑，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直说个不停，似乎是不烦死唐梦尘誓不罢休。但唐梦尘不知为何特别有耐心，无论讴歌如何折腾，始终保持着平稳心态，牵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可谓是雷打不动。


    渐渐地，夜色和西蒙就走到后面去了。


    “西蒙。”原本以为是西蒙会主动找自己问话，但没想到西蒙一路上连半句话都没有，无奈，夜色只好主动出击，“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西蒙此前一直在神游，如果不是大家一直都在走直线的话，估计他早就不知道走丢到哪里去了。现在夜色从前面靠近，这样贴近问了他一句，他还是没有听到，没有反应过来，显然是刚刚还在神游太虚。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夜色忍不住问道。


    “没。”西蒙最近也在尝试改变自己说话口吃的缺点，但他发现这太难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掉。于是他只好暂时采取一种折中的方式——没有必要的时候，长话短说，能一个字回答的就全部一个字回答。


    因为只有一个字的话，就绝对不会口吃。


    虽然有点治标不治本的味道，但是至少比以前好了一些。


    “我说，你不会又有什么新的计划了吧？我可告诉你了，你之后要干什么，不要扯上我。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本陪你疯了。”夜色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和西蒙距离前面三个人并不是很远，所以还要小心，不能被她们听到，“还是说，你的未来预知有了更新？”


    “都有。”西蒙一次说出两个字的时候有些吃力，这似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找回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你现在的想法，还是要靠讴歌的辉虹和龙心吗？去解决那个灾难。”夜色这样问道，“就不能把具体的计划告诉我吗？”


    西蒙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四下，然后偷偷把一张大大的纸条递给了夜色。后者好奇地接过纸条，直接看了起来。


    “灾难……确保存活……文明的希望，三年，时间与空间……最坏的可能是湮灭。”夜色看着纸条，跳跃着阅读，下意识地把里面的内容，那些关键词读了出来，“以人界为术式基底……圣杯许愿……未雨绸缪的首选……”


    “别读。”西蒙有些担心地这样说道。


    于是夜色张开认知障碍的屏障，又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邪术注魔人偶，不死人型，自由图腾，生命力的容器，都不行……西方经典中的精灵，完全的要素构成生命体……火焰，疾风，柔水……组合魔力生命，身体由纯粹的精灵魔力与要素组成，学术定义称为素灵。”


    “素灵，素灵就是关键，要把讴歌变成真正的精灵，也就是素灵……”西蒙这样补充道，“魂素灵，还有……火素灵，只差一个光素灵。”


    “理论上，三段觉醒的辉虹，可以把所有人类或是灵族改造为素灵，进而让整个文明发生蜕变……”夜色读到后面，整个人都傻了，只感觉三观被彻底颠覆，“难道这就是……”


    “进化。”西蒙这样说道。


    “火素灵只是误打误撞弄出来的，素灵注魔可能的系统方法，由帝姬和邪祖给出……帝姬我略有耳闻，但邪祖是谁？这张纸，署名是……狮童光。怪不得，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情报网也够夸张。”夜色沉吟道，“但是你这任务纸条上面又说，如果注魔失败，整个人都会化为脓水……她们肯定不愿意冒这种险。”


    “而且……你，你已经没有能力掳走，掳走讴歌了。”西蒙这样说道，“所以，我才觉得告诉你也没关系……不然，提前暴露，你可能不会同意，熊君给我的任务也没法完成……”


    “嗯。真是老套的剧情，我要是知道你是要把这么小的孩子抓过去对人注魔，我肯定不会同意的——先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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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良心谴责，事后根本没法好好解释，肯定会被整个四方通缉追杀的。”夜色摇了摇头，这样说道，“我想现在除了星神教，应该没人有把握对抗微光。”


    “这里，断，断掉之后，那边可能会，会催我们……等吧，反正，反正我们也，也做不了什么了。”西蒙这样提议道。


    “你们两个怎么掉到这么后面了？在聊什么呢？”走在前面的文言突然回头，喊了一声，“快点跟上！”


    “哦，来了……”夜色先是一惊，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把那张纸塞进口袋里，随后收了认知理解障碍，拉着西蒙赶紧跟上，“真是见鬼了，文言不是失去异能了吗？连唐梦尘都没说，她怎么察觉认知障碍的？”


    “可能，是直觉……”西蒙弱弱地说道。


    两人跟着文言一起向前走，很快来到了一家烧烤店，讴歌已经拉着唐梦尘在这里等了很久了。烟雾里，夜色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和孜然味，有点刺激，但更勾引人的食欲。


    “大晚上的，还有点冷，最适合吃烧烤了。”文言笑着说道，“你说是吧，讴歌？。”


    “羊肉！羊肉！我要羊肉！”讴歌叫起来，“加孜然！”


    “小孩子口味不要吃太重，孜然少放点。”唐梦尘皱眉道，有些夸张地说，已经是一副为讴歌操碎了心的样子，“老板，羊肉三十串，孜然放少点。”


    “好咧。”这家店不是很大，但生意不错，老板是一个有火系异能的年轻小伙子，同时兼任厨师，边上还有几个球状工蚁打下手，做些零碎的工作，“您还要什么？”


    他的动作十分娴熟，如杂技表演一般在烤架上铺开羊肉串，然后甩手释放火焰，一遍过后再翻面，二次放火，接着用手拨弄，再放火数次。一次次翻炒一般的动作让特制竹签上的烤肉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冒出琥珀般晶润色泽的油脂和诱人的香味。最后，他接过一旁球状工蚁用机械臂递来的调味瓶，手心火焰一收，同时一抖，棕色的孜然粉如雪花落下，均匀地洒在烤熟的羊肉上。


    最后一遍过火，孜然粉在高温下完全融入肉串，浑然一体。


    “您的三十串羊肉串。”他拿来一个大纸桶，把所有的羊肉串装在里面，然后递给了唐梦尘，“来点牛肉或者鸡胗？这里的土豆片特别薄，您一定会喜欢的。”


    “你们点吧，我买单。”唐梦尘只是这样说道，她把那个纸桶递给了讴歌，后者高兴地直接原地螺旋升天，“慢慢吃，还烫。”


    但是讴歌已经高兴地停不下来了，她一边吃，一边越飞越高。


    “这是您的孩子？”店家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和客人拉拉家常有助于销售额的增长，但他也知道对方是象征，有些事情不方便问——但是他真的很好奇。


    “不是，只是帮忙带一下。”唐梦尘这样解释道，“文言，你点吧。”


    “牛肉羊肉鸡胗金针菇土豆玉米蘑菇各来五十串，大瓶冰可乐。”文言气都不喘地说道，“孜然直接给我一瓶，应该没事吧？你直接按价算在她头上就可以了。”


    唐梦尘白了文言一眼，店家无奈地笑笑，又开始忙活起来了，毕竟他都是现做现卖。


    夜色突然想起来，文言在象征中是有名的吃货，她的另一个名字好像就叫孜然。


    总之，一个人为什么会起一个调味料的名字，然后又换成一个，那么不太常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