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


    “当年我父亲和巴尔签订协议，为了博取巴尔的信任，就把我抵押了过去。巴尔答应庇护原生魔族和名人堂，而我父亲则将阴影的能力传授给他——黑山羊一族有血液交互的秘法，于是我就被当做交换的容器，被我父亲和巴尔拿去换血了。”夜色的眼神逐渐黯淡，“简单来说，就是我身体里有巴尔残存的血液，按常识，不同物种不能输血，但我们使用的方法比血魔法更霸道——后遗症就是身体停止发育，异能不会再有丝毫的进步，身体逼近极限状态时，还有可能会受到来自体内血因子紊乱带来的巨大痛苦。”


    “所以，巴尔获得了阴影，你父亲也达到了他的目的。而你，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唐梦尘沉吟道。


    “嗯。你们人类的历史我也略有了解，那些政治家，也有类似甚至还要超过我们这些恶魔原型的冷酷。”夜色这样说道，“你们可能也察觉到了，的确，我和西蒙来这里是有所企图的。但现在，我已经丢失了操作的资本，你们放心吧，接下来和讴歌在一起，我不会图谋不轨的。”


    “不会图谋不轨——从各种角度上说，不会，对吧。”唐梦尘刻意这样问道。


    但夜色现在心情不好，也不打算和她打哑谜，而是直接捅破：“您放心好了，就是讴歌主动倒贴，我也会坚决拒绝的。至于西蒙，他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不会讨人喜欢的。”


    “那就好……”唐梦尘对于夜色此刻表现出来的直接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很快平复了心情，这样说道，“我们走吧，其实就算你们不诱导，我们也打算带讴歌去人界逛逛的。”


    灵界，始源树。


    “完全不符合期待，刚刚谁说夜色有象征实力的？明明就被梦尘碾压啊。”


    “夜色如果完全觉醒阴影，并且不落入领域中，的确是象征级别的实力。也有可能，只是梦尘太强了，她原本的实力，就是象征的最高水平了。”


    “但以我们这样的旁观者视角，这场战斗的确就是夜色单方面被碾压。”


    “夜色刚刚说，因为身体里混入巴尔血液的缘故，身体就再也没有成长，而且，异能也是。我没听错吧？”


    “没有，他的确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他难道小时候就有这样，能和象征一战的实力了吗？如果异能一直没有成长的话。”


    “……好像是这样。”


    “黑山羊，天生带有阴影的黑山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种族啊……”


    人界，鸿海，近海区，私人别墅。


    “哟，欢迎！好久不见，梦尘，你又变漂亮了。”文言一打开自家家门，看到唐梦尘领着孩子们进来，就这样笑着说道，“讴歌也来了吗？”


    “讴歌在这里！”讴歌兴奋地举起小手，挥舞着，这样说道。


    “诶，讴歌，还记得我吗？”文言笑着蹲下来，捏捏讴歌软软的脸蛋，问道。


    “记得！文言哥哥！”讴歌笑着喊道。


    虽然失去了异能，但源对身体的影响改造仍在，所以文言和唐梦尘一样，依旧是二十几岁的样子。虽然她们的实际年龄可能已经快四十了，但身体依旧处于鼎盛的年轻状态，并且容颜未老，说是大哥哥大姐姐也并不过分。


    不得不提，这些复杂的变化也对整个异能社会的长后辈关系造成了一定冲击。对着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人，按辈分却要叫叔叔阿姨，以后甚至可能是阿公阿婆，面对这种情况是要硬性地坚持旧俗还是适当取舍让称呼变得软性，也的确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面对初次见面的人，直接问年龄似乎也不太礼貌，所以以后可能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这几种称呼，在并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之间，会变得不那么有差别了。


    甚至有可能，直接称呼名字而省略后缀，甚至是省略姓名，这样的称呼方法对长辈也适用，而不会显得无法体现尊重了。


    时代在变化，人的姿态在变化，礼仪的标准也在变化。


    文言自己是短发，在加上身为勇气地象征，阳刚浩然正气太足，就显得没那么多女性的阴柔了。时不时，她会被初次见面的人误认为男性，甚至偶尔还会收到一些小女生十分认真的表白信。


    “叫姐姐！”文言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又用力捏了捏讴歌的脸，到底还是放过了这个调皮可爱的小天使，“上次也是这样，我记得，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因为文言哥哥超帅的！我长大要嫁给文言哥哥！”看来讴歌也是有几分故意，她是打自心底里觉得文言身为女性那阳刚的一面很有魅力，才这样说的。


    “这点到和你妈很像。”文言无奈地笑道，“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之前，不要乱说这种话哦，要严肃。”


    “诶……可是文言哥哥……”


    “按辈分，你要叫她阿姨，讴歌。”唐梦尘清了清嗓子，刻意打断，这样说道，“等你长大些，可以直接叫名字，那样更亲近平等些。现在的异能力者看不出年龄差，称呼礼仪也在逐渐变化，我们可能会舍弃一些东西，但我们必须适应。”


    “唔……文言阿姨。”讴歌似乎不太高兴，但实际上还是很听唐梦尘的话的，因为出门的时候被妈妈叮嘱过一定要听唐梦尘的话。


    于是讴歌郑重地打了招呼，还低了头。


    “好了好了，不用那么拘谨，不要一直在门口站着，孩子们都进来吧。”文言笑着说道，招呼后面的夜色和西蒙进来。


    夜色和西蒙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的确不了解现状，所以觉得还是要先跟着唐梦尘了解清楚状况。但夜色进来的时候还是搂着西蒙，或者说拉着西蒙的脖子，一副愤懑无处发泄的样子。


    西蒙则是一副根本不敢抱怨的样子，任凭夜色拉着自己进门。


    “打扰了。”出于对象征的尊敬和礼貌，夜色拉着西蒙在进门时弯腰鞠了一躬。


    文言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去厨房，泡了一壶茶，边上负责家务球状工蚁端茶递水，很快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完成了布置。


    众人落座，室内的环绕音响开始播放很轻的柔和音乐，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舒适感。


    “马上就出发了，干嘛泡茶。”唐梦尘看着眼前玻璃杯里清澈的绿色茶水和茶叶，这样说道，“孩子们不喜欢喝茶，你还给她们沏了。”


    “最近有点喜欢上喝茶了，所以想显摆一下。养成习惯要从娃娃抓起，说不定讴歌会喜欢呢。”文言十分直白地说道，她和唐梦尘之间也的确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都是老朋友了，所以也就开始扯家常了，“说不定还要聊会儿呢，不急。”


    “你就是太闲了。”唐梦尘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吹了吹，“早知道当初让山林的图腾把你整个带走了。”


    “哈哈，那我跟着涂山的狐妖肯定是吃力不讨好啊，哪有跟你们在一起轻松。”文言听着这玩笑话，忍不住笑了，这样说道，“我好歹也是退休高干，因伤退休，你们还能继续，那当然要加油咯。”


    “这就是万众敬仰的勇气么？已经开始养老了？有些舒适地让人嫉妒呀，我和爱丽丝，还有纸鹞，每天都要工作到晚上十一点，早上又要四点起来。”唐梦尘这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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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慨道。


    “哦，我是晚上九点到早上九点……辛苦了。”文言刚说完第一句，发现唐梦尘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赶紧收住，转而这样说道，“我偶尔也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是一直都很闲的。”


    唐梦尘看着她，没说话，像是生闷气，只是喝茶。


    “请问，如果失去了异能，要这么继续生活呢？”夜色顿时想到了自己被夺走阴影，一直都不太开心，生活节奏也逐渐紊乱，于是这样问道，“比如说一个人突然就无法挽回地失去了，或者说被封印了异能。您当初也是很受打击的吧？”


    唐梦尘咽下喉咙里那口茶，咳嗽了一下，似乎是呛着了。她赶紧压制住，然后低头，装作正在恢复，但实际眼角的余光依旧集中在夜色的脸上。


    “嗯，的确有些打击，但还好，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比起其他我失去的，异能还算轻微……不能总是看你失去了什么，要看你还有什么，不然，总是悲伤，和你自己过不去，有什么意思呢？


    “异能并不是异能力者的的一切，你除了生存以外，还要生活，不是吗？所以人应该找到精神寄托。比如梦想，责任，还有希望。”文言并没有听出夜色话中的深意，她只是按着自己的理解这样回答，“一个人在成为异能力者之前，首先是人，对吧？他会永远是一个人，有自己的坚持，梦想，还有守护珍视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会努力去守护我珍视的伙伴们，还有这个虽然残酷但依旧美好的世界。


    “现在，我失去了能力，我知道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做到很多，所以我不会拿我的勇气当借口，去拖同伴后腿——我相信梦尘，没有我她也能做到很好，她一直都很坚强。”


    说着，文言看向唐梦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总结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毕竟，这是全人类共同怀有的希望，她孕育了生命，还有火种，更让太阳绽放出光芒。”


    唐梦尘看文言的眼神瞬间柔和了。


    “然后，我也有自己的爱好，闲下来写写文章耍耍笔杆子什么的。主要还是写年轻时候的事情，替我们第一代微光写回忆录。”文言继续说道，“生活虽然很平淡，但也很充实，并不会感觉没有意义，或者无聊。既然这样也能很幸福，那没有异能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幸福……是什么？”夜色抓住了关键词，这样问道。


    “幸福，就是你最喜欢的快乐。”文言说了一句似乎是废话的话，然后解释道，“你最想做的事情，最能让你快乐的事情，大概就能给你幸福。你也可以寻找成就感，甚至创造成就感——没有也没关系，就那样平静生活，大概就可以返璞归真了。反正我现在是无欲则刚。”


    返璞归真，无欲则刚。


    如果真的不去想的话，的确就没有烦恼了。什么三年后的灾难，只要不去理它，自己只要不把人生中最后三年浪费，不留下遗恨，不就可以了吗？


    人生很复杂，也很简单。


    夜色顿时放松了。


    自己本来不就是为了离开魔界，体验人间生活，完成父亲的夙愿才会来到这里吗？为什么现在又忘记了呢？


    夜色长出一口气，把西蒙灌输给他的想法，全部都放下了。


    放下吧，反正，和不能继续拿着了……虽然这样可能不会符合期望，但，自己失败了，这就是事实。


    “好了，我们准备去逛街了。”文言指着窗外黄昏落幕，这样笑着说道，“不一会儿就是夜色正浓，我们去人多热闹的地方看看吧，今晚还可以放烟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