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作品:《我和庶姐有个秘密

    转眼天下局势纷乱。


    晟国最能打仗的将军落狱,皇帝病重,三皇子监国,皇后及太后母族王氏把持朝政,却发现国库空虚,竟连备战出兵的底气都没有。


    宁青风启辰时候,北方契丹已势如破竹朝中原进攻。


    正如阿娘担忧的那样,契丹此前的败退不过伪装,朝中有叛国之徒和敌军里应外合,意在直取都城。


    折安征战沙场数十年,带过的兵和她杀过的敌一样多,臣服于她的大将也不少。契丹入侵时,朝中新派的将领闻风而逃,是这些或已退休或被罢权的昔日能将,自发举全城义民抗敌。


    可如此孤军奋战,无后援之兵,总有弹尽粮绝之日。宁青风的任务便是拿着阿娘昔日的令牌,去往各地寻找折将军带出的大将,游说他们当国家为难之际挺身而出,有人的出人,有粮的出粮。


    很快敌军南下进攻受到阻碍,他们发现晟国官兵弱得厉害,可不知从哪里冒出许多义军晓勇得很,还狡猾多诈,往往一拥而上,打他们措手不及,又在他们援军赶到之时,毫不念战地迅速撤退,连尾巴都抓不住。


    重赏之下必出叛徒,他们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挖出这群义军的首领,竟是个少年。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前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折将军的远房亲戚。


    可据他们的情报人说,折将军根本没有远房间亲戚,只有一个名躁京都的小纨绔,如今的在逃侵犯宁青风。


    宁青风不知自己被盯上了,还热血沸腾地带人援救敌军正攻打的城池。可那官兵不知从哪里听闻宁青风的真实身份,生怕被朝廷牵连,竟反手将人卖给敌军,宁青风受了几天磋磨,手下人夺了城官兵权,拼力反攻,救出的宁青风已经奄奄一息了。


    虞青雪历经千辛万苦寻到那纨绔时,宁青风只剩下一口气。


    数日前他忽感死期将至,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像受了什么酷刑,他便知是宁青风出事了。


    他找了她很久,想过无数个重逢的场面,竟未想过是这般生离死别之情景。


    他就是被急召来的其中一位“名医”,在数双眼下帮纨绔把脉,虞青雪脸色一变,照宁青风的伤情,几日前便该咽了气。可她还吊着一口气,他心中生疑,再探,她体内果然有东西吊着命。


    是蛊虫。


    不是他的母蛊。而是另外一只。


    九黎山地位森严,寻常子民的蛊术很弱,最多只能治治小病,而这种涉及生死的,只有历代从蛊山中拍拼杀出来的圣子,方可掌握。


    他猛地拽住旁边的人问:“之前给她续命的郎中在哪?”


    那侍从被吓了一跳,瞧着文文弱弱的郎中,手劲儿竟然这般大:“那郎中说差了一味药,得回去取。”


    “回去哪儿?”


    “说是什么九、九黎山……”


    果然是他。虞青雪想,果然是上一任圣子,宁青风真正的生父,虞夫人口中的傻子阿白。


    他果然没死。


    虞青雪积压多年的恨意蠢蠢欲动。若说他是半道当的圣子,那“阿白”方是九黎族真正的用蛊天才,培育出前所未有的各种蛊。他探查了宁青风体内的那只新蛊,是他没法掌控的续命之术,只是——


    “他多久走的?”


    那侍从想了想:“算来已经有三四日了。”


    不够,时间根本不够。


    从这里到九黎山来回至少需半月脚程,就算快马加鞭也需十日,而这续命之术只能最多坚持八日。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时间恐怕来不及,可若找到他的那位命定之人,或许还有生机,一切听天由命。”那侍从稀里糊涂的反问,“什么命定之人?说得玄玄乎乎的,还说什么额上有一模一样红痣的……”那侍从忽然噤声,盯着那漂亮郎中的脸看,差点跳起来:“可不就是你嘛!”


    一时间,许多人围过来看热闹,虞青雪伸手挡住额上的红痣,一脸冷然。


    那痣本该过了那段特殊时间便消的,许是他们用了换伤之术,自那以后的一年,这红痣便像纨绔消失那天决绝的面容,怎么也抹不去了。


    他靠近垂死的宁青风。一年不见,纨绔变黑了不少,被风沙刮过的脸也不如从前的细腻,可从前那张乖巧稚嫩的脸算是张开了,褪去了两腮的婴儿肥,底下姣好的眉骨便越发的惊艳耐看,一时叫他挪不开眼。


    可苍白发青的唇却提醒着她的命不久矣。那圣子说得不错,他才是她最终的救命之人。


    子母蛊不仅能换伤,还能同伤同担,可纨绔仿佛摸透了此蛊的奥秘,自分别之后起,她的伤只有她自己挨着,不让子蛊察觉分毫。只有几日前受不住了,才让虞青雪察出那痛彻骨扉的绝望,寻着这痛意方找到了她。


    她如此决绝,连一点线索都不留给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见他,还是不愿他被她牵连?


    可如今她命垂一线,没有任何精力再操控母蛊了,那他的子蛊就能分担母蛊宿主的伤势,致死的伤分摊在二人身上,续命时机便能延长,便能等来九黎山的救命药,这就是那圣子说的救命之机。


    可虞青雪不打算这么做。


    要做便要做绝。他要把所有伤换到自己身上。要她醒来后对他感恩戴德,要她后悔曾经抛弃他。


    一年的离别,让他终于想明白了,他哪里是想杀了她?他只是不想她走,即便杀了纨绔也要留在自己身边——那可是他自小就看中的东西,幼年便像眼珠子一样把人盯着,却还是被自己弄丢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到死也不能放开。


    虞青雪立刻列出药方寻药,等到第八日竟正好是圆月之日,如此阴差阳错,仿佛真实命中注定一般。虞青雪一年前带着目的换她的伤腿,如今也带着目的要换她的命。


    而堵住就是他的命和她的后半辈子。


    他从来都是亡命之徒,从前用万分之一的可能反杀的族长,如今也要用着两日的生死存亡,博纨绔一个回心转意。


    -


    宁青风终于转醒。


    她好像睡了很久,久到看见了一个和她很像的男子不停叮嘱他熬到自己回来,还梦见了虞青雪,那个一年前便被她抛在身后的魔鬼,竟肯舍命救他!


    那样残忍自私的魔鬼,一旦不如他的意,就要将人置于死地的魔鬼,居然愿意舍命救人?宁青风觉得荒唐,一下惊醒了。


    睁眼就看到那魔鬼躺在她身边。


    吓人!她还在做梦呢?


    不久之后,得知虞青雪真的为了救她命悬一线的宁青风陷入了沉默。


    她刚一翻身,才发觉自己的手被虞青雪拽着。十指相扣,那力道,生怕她醒来就跑了似的,昏死之际还拽得厉害。宁青风仿佛又听到一年前他哭着喊她“不要走”,一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虞青雪的手背,手背冰凉,她抬头,略过他毫无血色的唇,脸上是濒临死亡的衰败之色,而这一切,本该她自己承受的。她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相扣的掌心湿濡得厉害,她下意识拿另一只手去掰,挪动间,才发现他们的手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宁青风亲启


    字迹生疏稚嫩,像初学启蒙的孩童的手笔,可宁青风一眼便认出了,是虞青雪的字。


    一时心乱如麻,拿信的那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被拽着无法动弹,她只好用牙撕开,笨拙地展开信纸,上面一笔一划写着:


    我舍命救你,心甘情愿,淼淼无需愧疚。生死由命,小七唯有一愧,愧于从前负你真情,伤了淼淼心,若有来世,望老大原谅小七之过,不要再将小七抛弃。


    落款:虞青(划掉),小七。


    宁青风的视线一下糊了,泪砸落信笺,和不久前的泪痕重合。


    她忽然很难过,难过于魔鬼找到她没有杀他,反而拿自己的命救了她;难过于自己还用从前的眼光怀疑他。在这世上,第一次有人直白地对她说,她的命比自己的更重要。


    她不要他死。


    可离那奇怪的郎中归来之日还有两天,虞青雪危在旦夕,如何熬得下去?


    月圆之日已经错过,她无法把本该自己承受的命运换回。她还有与他相连的蛊,可不知他做了什么,此刻疼痛早已不能共享。


    虞青雪没有告诉她,可她此刻也猜出来了,所谓生死同命,不过子蛊于母蛊而言,可子蛊若死了,母蛊依然能好好活着。


    宁青风想,既然母蛊这么厉害,一定有救下子蛊的法子。她想起虞青雪每月最艰难的时期,需要她的舌尖血。


    她眼眸一亮,对了,舌尖血!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伏身而去,覆上了虞青雪的唇。


    从前一旦触上,宁青风只会被虞青雪的急切窒息,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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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青雪冷得像块冰,呼吸弱得几不可察,毫无血色的唇死死闭着,无论如何也瞧不开。


    “张嘴!我命令你张嘴!”宁青风哽咽着掰着他的下颚,泪水一滴一滴溢出眼眶,砸落他的脸庞。


    紧绷的下颚终于松了,宁青风一股脑地将救命之血递下去,不论多少,她只要他活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舌尖血似乎发挥了效用,将他越来越若的呼吸稳定在一个频率,堪堪吊着他一条命。


    宁青风不敢掉以轻心,两日不敢合眼,一旦有虚弱的迹象,她便毫不犹豫得要破舌尖,倾覆而上。


    那名唤孟白的医师终于带着救命药草赶到时,便瞧见这一幕。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孟白一脸大惊,这小子明知共担一半的伤,便能一起熬到他归来。可他竟把所有伤一起担了,是不要命了,还是太过痴情?


    孟白长吁短叹,宁青风心中一慌:“郎中快救他,快呀。”


    孟白看着她比躺着的人还要差的脸色,气更大了,“舌尖血是人的精魂所在,你这样不要钱似的给他,也不要命了吗?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行医手法怪异,和世间郎中截然不同,手法娴熟,针针见效,却也熬了几夜功夫,他抽空朝几乎撑不住的宁青风道:“先去休息,亏得你的血吊着他的命,他不会死,只是何时醒来尚未可知。”


    宁青风终于松了口气,出门后,想了想,还是带着折家令往营中去了。她找到最信任的将领,将折家令亲自交给他:“你带着人去找一年前出阁的二皇子、不对,现在该称庄王了,一定听他调令。”


    “那你呢?”将领着急道。


    “我的身份你们都知道了,我是个在逃钦犯……”


    “不管你是谁,我们都会追随你。”


    “好,我知道,”宁青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战场上的同生共死的同袍之谊早已让他们信任彼此,无需多言,“我只是担心,我的身份会让义军之举变得不纯粹,甚至被有心人抓成把柄,限制你们的行动。”


    她指着沙图道,“晟国内忧外患这些年,官员都成了软脚虾,一个个听得敌军来了跑得比谁都快。敌军攻不下这座城,已经绕路南下皇城,我被俘的这些日子,也打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宁青风仔细把一切都告诉他,最后又道,“他们在皇城中有内应,你们必须赶到他们之前把他们的后路全部拦截,来个瓮中捉鳖。”


    将领认真记下,末了又不舍道:“你若怕你的身份,不如改名换姓藏在军队中,若护国有功,你和你爹娘也能因此脱罪。”


    宁青风叹气,“那些兵都认得我,哪能那么容易?”


    “兄弟们定不会……”


    “好了好了,”宁青风何尝不想一路随行,可是朝堂之事,棋差一招,便是满盘皆输,她已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纨绔了,既然已经暴露身份,干脆来个死脱,永绝后患,她嘱托道:“此番我是偷偷前来,除了我身边的小厮和郎中都不知我醒来之事,我走后,你昭告天下我药石无依已经病逝。”


    微风而过,她忍不住咳了咳道,“你瞧,我刚从鬼门关里出来,这身子骨连敌都杀不了,去了不过拖后腿,所以啊,放我去休息休息吧,若有机会,我还会再回来的……”声音越来越低,也不知到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安慰自己。


    与人告别后,宁青风回到房内睡了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时,竟对上虞青雪冷漠的目光。


    宁青风一惊而退,又一喜扑上前来:“虞青雪!你活了!太好了!”


    虞青雪依旧用那双警惕又漠然的目光瞧着她,不说话。


    宁青风只当他死里逃生还没恍过神来,一边从头到脚从前到后检查一遍,确认他真的好了,四肢有力,能走能动,是真的活了!她雀跃不已,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只眼前一黑,唇上贴了样柔软的物,鼻腔萦绕着熟悉的异香,宁青风一阵,那呆呆的虞青雪竟突然吻了上来。


    这几日宁青风喂多了舌尖血,温软贴上来时,她下意识要把舌递过去。


    这时她突然又被对方推开,那双仍旧湿润的唇低低喃道:“原来真是情人……”


    那奇怪的郎中果然没骗他,他和这姑娘果然是一对!


    要不然亲嘴怎么不躲呢?


    他瞧着她也十分亲近,满心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