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我和庶姐有个秘密

    若宁青风是个实打实的公子,脱衣裳不过眨眼的事,最多大庭广众之下丢点脸,没什么打不了的。


    可宁青风是个姑娘。


    在这种情况下,她终于记起了自己是个姑娘。


    本能的害怕,让她四肢冰凉,控制不住的惊恐胆颤起来。


    虞青雪感受到那股淹没而来的恐惧,那是死到临头的悲凉。


    肃王步步紧逼:“宁小公子,请吧。”


    宁青风不住地颤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这是害怕了吗?心中有鬼?”肃王大笑。


    折安见状大惊求饶:“淼淼她没有这个胆子……”


    宁淳更是不信:“淼淼,究竟有什么隐情,快说啊。”


    有什么隐情?没有隐情。


    只是阿爹阿娘离开太久,早已不知淼淼如今也成了胆大包天的罪犯。


    为了杀肃王,她能丢掉脸面尊严靠近仇人之子,混成他们一样的纨绔,只为寻找复仇机会。更能丢掉性命,铤而走险,手段恶毒。


    她要肃王为杀云初说的那句话付出代价——


    蝼蚁之命,不足为道?


    即便卑如蝼蚁,也有勇气颠覆肃王这般的凶虎猛兽。云初哥哥能,宁青风亦能。她不怕死,只要肃王身败名裂。


    可惜她失败了。


    得这样的结局,她不悔,只是愧。


    她不敢看爹娘失望的眼,只要想到那样的失望,绝望情绪就扑涌而来。


    人群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只等她亲口认罪。


    连皇帝都开了口:“淼淼,昨夜你在何处?又做了什么?身上是否有伤?”


    宁青风剧烈挣扎着。


    她要认罪,可又不敢认罪。


    她不能拖累表兄,更不能拖累爹娘。东窗事发,证据确凿,容不得她钻空子,不成功,便早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亲口承认。


    宁青风被推到悬崖边,一步踏下,就是万劫不复。


    她就是那个刺客,伤口作不得假,可她不能暴露女子身份,不能让阿爹阿娘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便只能认输,只能认罪。


    宁青风面如死灰,终于嗫嚅着道:“是我……”


    “是我干的。”


    另一道声音淹没了她的声音。


    一道她从未想过的身影站了出来。


    声音柔中带刚,身影修长挺拔。


    和幼年支撑她站起来的身影那么像,却又有所不同。


    【淼淼,我是青雪,不是云初。】


    那心声委屈巴巴强调一遍。


    可现实说出的声音却那么铿锵有力,不容质疑:“弟弟如此乖巧,怎会干这么残忍的事?”


    宁青风?


    乖巧?


    肃王差点惊掉了眼。这两个词怎么看都挤不到一处去。他震惊问:“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宁青风看着虞青雪一步步走到她跟前,高挑纤长的身影遮住她跟前的所有视线,也遮住了她的所有不堪和怯懦。


    “王爷,您老糊涂了吧,这么大个真凶站在你面前,你还能指错?”


    虞青雪的声音不急不缓,唇勾起一抹笑,让宁青风想起城口刚见到雪儿变成青雪的她,也是这样恶劣中带着挑衅,如此鲜活,如此真实,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虞青雪竟在替她认罪。


    【姐姐既然答应帮你,便说到做到】


    那笑容恶劣,内里却多了从前未曾有过的温柔。


    可虞青雪明明、明明很讨厌宁青风。


    从前的厌恶和排斥做不得假。而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最好掰倒她、在宁家站稳脚跟的机会。


    她为何……


    【淼淼,你怎么还不知——】


    那心声温柔又带着疯狂的偏执:


    【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你啊!】


    虞青雪带着情意和热意回眸,叫宁青风触上。


    瞳仁蓦然发颤。


    汹涌的热情扑涌而来,烫得她一滞。


    转瞬便被吞没。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那情谊中裹挟的记忆。


    无尽的大漠风沙,一个小姑娘,蹲在她跟前,秀气精致的眉眼,抬起水汪汪的眸,亮晶晶地望着她:


    “说好了噢,要永远保护我,永远不要分开!”


    那目光是那样坚定,那样信任,无尽的可能和期待展现在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中,逐渐和虞青雪的眉眼重合。


    那一瞬间,虞青雪变得那样眼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便已相识,可又是那么陌生——她分明没见过这姑娘,她对她没有任何记忆。


    虞青雪到底是谁?


    万众瞩目之下,虞青雪却毫不犹豫地认下这个罪名:“肃王,是我虞青雪杀的你。”


    肃王大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虞青雪一双浓黑的眸摄去,叫高大的肃王悚然一惊:


    “不可能,我明明没……”


    “没有?没有见过我?还是没有造过孽?”


    虞青雪大笑起来,笑中带泪,落点处却是悲苦的恨意:“你还记得三年前那黄河水冲走的数万万灾民吗?”


    浓烈的恨意裹挟了宁青风的恨意,她把她的恨宣泄而出:“这世上最好的人,就这样被你毁了!”


    是引领宁青风前进的云初。


    “连着那数万万百姓对朝廷信任的崩塌。”


    是宁青风几乎被摧毁的初心。


    “蝼蚁尚且偷生,我凭什么不能撼动你这个豺狼虎豹?”


    是宁青风积聚集已经久的恨意。


    “你叫我怎么不恨你?”


    虞青雪读懂了宁青风的心,说出了宁青风不敢说出的一切。


    酣畅淋漓,宣泄而出。


    随之落下的,便是宁青风的泪。


    宁青风所有委屈,便因为那一份看见,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被她遮掩化脓的伤疤,终于被人揭开,剜去残血脓肉,一步步推着她,去重见阳光。


    重新踩在阳光下。


    这一切并非不可说。只是说出的代价,宁青风承受不起。


    而那无法承担的代价,此刻便由那说出口之人,替她站在阳光的背面,坠落黑暗。


    那人便是虞青雪。


    从前为她所忌惮、所憎恶的“魔鬼”。


    宁青风怔在原地:【这是欺君砍头的大罪,你为何救我?】


    【我说过,我的目标是你,所以啊……姐姐甘愿用我的命,换淼淼一次刻苦铭心。】


    生死关头倾诉,让她此前一点一点筑起的高墙,顷刻便瓦解。


    宁青风从未接触过这样浓烈、毫无保留的感情。强烈到驱散她所有情绪,只剩下虞青雪对他志在必得的渴望,霸道又蛮横。


    肃王狐疑:“怎么可能?你不过一个女子,编出这些谎言,便是想遮掩那纨绔的罪行?想得美!”


    折安呵道:“青雪,你进来凑什么热闹,快回去!”


    众人显然不相信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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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杀死肃王,更何况还是一个漂亮至此的姑娘。


    可宁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执拗。


    虞青雪不退反进:“女子怎么了?女子不照样让你体无完肤,差点丧命?”


    “你、你……”肃王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虞青雪跪向君王:“圣上是明君,只是被奸臣蒙蔽双眼,那国师所言并非空穴来风。肃王的罪孽罄竹难书,王爷的委屈,哭一哭便能惹得皇上为他出头,可民女的委屈,又谁来解?冲河县的亡魂的怨气,又由谁来度?”


    云初是当年撂州新任的知县,黄河冲垮了北地的冲河县,又因朝堂政令黄河改道回东流,封河挡水,令冲河县再次决堤,黄河水甚至一度横冲直下冲垮撂州数县。当地从重建到冲毁不过短短几月,期间惨状非饿殍遍野所能描绘。


    而改道的直接推动者,便是肃王。虞青雪将这些事打听得一清二楚。只因这些事和宁青风有关,和宁青风藏在心底的事有关。他便不可能错过一分一毫。


    京城这些时日,他打听宁家之事可不少,甚至可以说比宁青风本人还要知道得多得多,传言的、事实的,挑挑拣拣,组成了他心中的宁青风——一个张牙舞爪,却意外天真纯粹,傻到出奇的纨绔。


    是个外刚内弱的纸老虎。


    就像此次刺杀,明明可以有更周全的计划,更精密的准备,能一击必杀,让肃王的昨日真正成他的忌日,再无跳脚的可能——可宁青风偏偏感情用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选择最铤而走险的路,借他之物,企图侥幸出其不意进行刺杀。


    却不知处处是破绽。


    纨绔的手段在他眼里便拙劣得出奇,在肃王那种权力中摸爬滚打过的老狐狸更是。


    若纨绔求求他,他未必不会出手相救。


    可小东西就不。


    对他就是满心的警惕,所有聪明劲儿都拿来提防他了。


    傻得出奇,也可爱得出奇。


    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呆子。


    小呆子行事稚嫩,想一出是一出,不知提前掌握信息,方能便利行事。


    虞青雪却再明白不过消息的重要性,那是他自小磨练出来的生存经验。


    关键时候能救命。


    便如现在。


    虞青雪打听得一清二楚,皇帝和肃王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的和睦,而他于皇帝而言的“特殊”,就是他必胜的法宝。


    不仅能保住命,还能勾回小东西的心。


    虞青雪扮演的就是冲河县的受害者。


    云初因冲河县灾民而亡,更是宁青风的心病,他便以这个为切入口,他要重获宁青风的心,要纨绔彻底爱上他,再也离不开他,比当年的云初更甚。


    他喜欢的小东西,眼中也只能有他。


    虞青雪眨眼便泪光连连:“民女的确刺杀了肃王,肃王若再有疑,遍叫你们看个明白。”


    他的对人狠,对自己更狠。


    撕开腰后的伤口,血瞬间晕湿了衣襟。


    “这伤口,便能证明一切了吧。”虞青雪嗤笑着望向肃王,留那么多雪,眼底都没有痛意。


    甚至宁青风也没感应到痛意,就连撕裂的伤口,宁青风都没有和虞青雪“同伤共担”,她错过了这个细小的“诡异”之处,一心只在虞青雪的背部。


    好多血。


    看着便觉得疼,可虞青雪为了她,什么都做了。


    实现了她的承诺,还要把命给她。


    宁青风眼睛一酸。


    对虞青雪最后的恼意,就此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