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金豚’，回去我就让人去把牌匾做了！”说完，陆景就跳上马车走了。


    白羽望着他的马车屁股，张了张嘴，把让他再考虑考虑的话咽了回去。


    “你真的觉得不错？”白羽转头面带疑色地看着陆行川，眉梢一扬，“说实话。”


    “嗯。”陆行川微笑点头，神色认真，“金豚即是金猪，寓意很好。”


    “……行吧，那就这么着吧。‘金豚’，别说，叫着还挺顺口！”白羽咂摸着“金豚”二字，叉着腰喜滋滋道。


    他二人来时没有坐马车，是骑马来的，回去自然也是骑马。二人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潜行。


    今日天气极好，晚霞铺满了整个安都城的上空，火红一片，十分绚烂。


    “陛下方才说你今年的休假没了？”白羽调侃道。


    “是。”陆行川低头轻笑，“明日朝后就要去衙署上值，申时才能回来。”


    “日日如此？”白羽问。


    “倒也不是，跟其他官员一样五日一休沐。”陆行川回答。


    “哦。”白羽颔首，而后咧嘴一笑，眸中满是庆幸，“还好我这永安侯没有实职，不用天天上值。”想起梦中华夏很多人九九六牛马般的上班日子，白羽轻轻拍了拍胸口，还好自己不用参加朝会，也不用去衙署上值。


    “明日要做什么？”陆行川侧头瞧着她白皙的侧脸。在霞光的映照下，白羽整个人就像是被包在一团红色火焰中，那火焰温柔地舔舐着她的轮廓，将她的周身包裹了一层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陛下之前给了我一百亩田，猪肉副产品的作坊也建好了，明日打算去兵部要一下退伍将士的名单，招些人干活。”白羽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都懒洋洋的。在宫中待了一日，果然很累。


    陆行川察觉到了她的疲累，便不再多与她说话，反而催促着马匹，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不多时，永安侯府便到了。白羽是真的累的紧，与陆行川作别之后，便回府躺在了躺椅上。


    “还是躺着舒服！”


    “主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燕清过来询问。


    “嗯？”白羽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假寐，“还好，就是今日坐的久了，腰腹有点不舒服。”


    闻言，燕清就离开了，不一会儿，她拿了个厚毯过来，轻轻盖在了白羽的腰腹间。


    “主子，安都的气候不比平阳，您定要注意保暖。”她家主子身体不舒服，多半是因为前几日在路上地颠簸，在加上安都天气凉造成的。


    “知道了，小管家婆。”白羽眼睛都没睁，只是嘴上应着。


    燕清瞧着自家主子慵懒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便回房搬了个小凳，安静地坐在白羽的身边守着。


    翌日一早，白羽刚准备出门，便被大门口的两位不速之客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位是位年轻的姑娘，身姿挺拔，穿着利索的蓝色襦裙，就立在大门的右边；另一位则是位中年男人，穿着武将的官袍，哼哧哼哧的站在大门的左边。


    两人均是把头扭向一侧，谁也不看谁。


    白羽纳闷：这是一大早来给她这永安侯府当门神来了？而且，他二人怎么看着对彼此的意见很大？


    “二位是？”白羽出声，提醒他们永安侯府的主人出来了。


    那女子转过身刚想开口，便被另一名中年男人抢了先。


    “永安侯，在下兵部尚书郑青业，奉陛下之命给您送退伍将士的名单。”


    “麻烦郑大人了，我正准备亲自去兵部找您呢，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白羽客气道。


    “进府坐坐？”


    “不必了。”郑青业拒绝，“既如此，咱们去兵部再定人选也行，明日我好将人给你送来。”


    看得出来，这个郑青业是个直肠子，说话直来直去，办事效率也很高。


    “好，您稍等，一会儿我同您一起去。”


    言罢，她又将视线转向立在另一旁的女子身上，礼貌问道：“这位姑娘是？”


    那姑娘上前几步，对着她行了个礼，“小女子冷泊烟，久仰永安侯的大名，故此特来拜见。”


    “原来是冷姑娘，久仰久仰。”白羽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原来这就是那个敲了登闻鼓，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姑娘。果然是气质不凡，看着就是个博学多才且聪慧的姑娘。


    “文绉绉的。”郑业成不屑道，“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天下能有几个永安侯这般的奇女子。”


    虽然他不赞同女子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但他对白羽还是十分钦佩的。


    他知道最近工部研制的新型武器都是出自这位永安侯之手，而且当时剿灭李文正叛乱的时候他也去了，是真真切切见过这位女侯的英姿的，他自认远不及她。


    对于郑青业的冷嘲热讽，冷泊烟“啧”了一声，而后转了个身面向他，眉头一挑，进入了战斗模式。


    “郑大人，我本来不想跟您一般见识，毕竟您与我父亲同朝为官，是泊烟长辈，但您说这话就不中听了。女子参加科举陛下已经同意，也已经通过了诸位大臣的投票，今日诏令就会下达到大乾的各个府县，您何必再苦苦挣扎。


    “退一步讲，您对女子科举这么不待见，不就是因为您的女儿郑红铃要参加武举考试吗？您管不了自己的女儿，也不该拿别人撒气，有失您兵部尚书的身份。”


    白羽站在大门口，闭紧了嘴巴，努力地憋笑。这大清早的，没想到还能在自己府门前看到一场单方面碾压的辩论赛。


    “永安侯您不知道……”郑青业不想被白羽误会自己对陛下的决定有意见，于是只能皱着一张脸开口解释。


    嗯？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我女儿红铃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整日上街打架。媒婆每次给介绍安都的少年郎，都因为她这性子黄了。你说她这要是去考武举，那还能嫁的出去吗？”说到这里，郑青业真是苦着一张脸。


    “额……”白羽讪笑。这已经算是他家里的家务事了，她实在也不好多嘴。


    “郑大人，您这想法太迂腐了。”冷泊烟再次开口，说的话字字珠玑，“他们拒绝红铃，那时他们目光短浅，等日后红铃当了武官，见得青年才俊多了，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不行。”


    而且，郑红铃私底下曾与她说过，她喜欢长的好看的，秀气一点的书生，一点也不喜欢媒婆介绍的那些纨绔子弟。


    她这也算为她的好姐妹扫清前进的障碍。


    郑业成站在那里，觉得冷泊烟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既然那些郎君都瞧不上他家红铃，就让她日后自己去找。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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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永安侯不仅喜欢舞刀弄枪，还喜欢经商，平川侯还不是整日追在她的后面跑。


    什么壶配什么盖儿，总有能看对眼的。


    “咳，本官不与你这个晚辈多说了，本官还要和永安侯办正事。”郑青业故作正经道。


    “对，我今日要去兵部。”白羽对冷泊烟笑了笑，开口道，“今日便不能好好招待冷姑娘了，日后有空可以常来。”


    冷泊烟自然看出白羽有事要忙，便不多作打扰，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离去了。


    白羽随着郑青业去了兵部，对照名单仔细查阅了每个人的档案，根据自己手下的庄子和田地的数量确定了最终的名单。


    兵部告诉她明日下午便会将人带到，到时候她再让秋娘过去分配他们工作的地方。


    未到中午，白羽便回到了府中，待在书房翻着这几个月的账本和各处的工作汇报记录。


    “看来，百亩地也不算多呀！幸亏又买了几个庄子，如今一共有七个庄子，暂时还够用。”


    庄子上的冰窖已经建好，该储存的冰也已储存好。需要耕种的土地也都已经翻好了，肥料更是堆了满满一仓，都是上好的农家肥。


    再过些时日便要春耕了，曲辕犁也要多准备，万一现有的坏了，还能及时补上。也不知道工部有没有多做一些，这样她就不用自己找匠人做了，直接去工部买就是。


    想到便去做，用过午膳她便命人去工部问了一下。还真别说，工部的效率就是高，据说已经打造了几千把曲辕犁，只等春耕前发往各州县试用。


    工部尚书吕大人听说白羽想买一些曲辕犁，于是亲自带人给送到了府上。白羽按照朝廷定的价格付了银子，价格不贵非常亲民，普通农户也能买得起，听工部尚书说是陛下用内帑补贴的银子。


    银货两讫之后，吕大人让其他人先回了工部，他一个人颇为扭捏地留了下来。


    “吕大人，可是有事？坐下说。”白羽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石凳被燕清包了一张软垫，坐着不凉且十分舒服。


    吕大人依言坐了下来，踌躇着开口：“永安侯，不瞒您说，工部的匠人按照您给的图纸和资料忙了数月，您所说的那种枪管依然没有制成。所制的枪管不是有裂纹，就是有气泡。勉强使用的话，就会如您的资料上所写的那样会炸膛。您可知问题出在何处？可是因为匠人水平不够？”


    闻言，白羽手指轻扣桌面，再问了吕大人几个问题，才说道：“应该不是匠人的问题，问题应是出在现在的冶铁技术上。”


    “冶铁技术？”吕大人疑惑，“工部的冶铁炉和冶铁师傅可是大乾最好的了。”


    白羽摇了摇头，但她没有否认他的话。历朝历代盐铁都是朝廷专有的营生，好的冶铁师傅自然都在朝廷的管辖之下。


    “不是说他们的技术不好，或许是大乾现有的冶铁技术水平不行，枪管可以让匠人尝试使用红铜或者青铜。若是使用铁，要设法去除更多杂质，我曾听一位过世的老铁匠说过，铁的杂质越低，其各方面性能就会越好。具体要达到何种程度，需要你们自行去试验。”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现在的冶铁技术还有提升的空间。


    吕大人从袖中掏出了一卷纸和一根木炭条，将白羽所说的要点一一记了下来。